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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吟 文/水色霓裳 (一) 天阴沉沉的,寒意未除的风像在给盎然的春意喊着号子,又像在为流连忘返的冬送行——又一场雨要来了,天是真的要暖了。 裹在有些单薄的丝棉休闲服里,青青瑟缩了一下,她甩了甩撑着下颌不知何时已经麻木的右手,仰脸继续出神地凝视着天空的那层灰蒙蒙。 孩子们还没放学,或远或近一堆一簇的家长们却明显多了起来,青青眯缝着眼睛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春风就是这样淘气,总是喜欢将一切柔顺的东西搅乱,好在这份乍暖还寒的浮躁之气被满眼吐绿的新柳刷洗一新,一份生机勃勃的气息隐隐却真切地熨帖了人们那被风搅得有些凌乱的心情。 “呵,今天巧了,刚还碰到乔呢。”同事汪老远咧着嘴走过来打招呼,青青心里一动,下意识的顺着汪来的方向瞅了瞅,家长们和已经放学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并没有见到乔的身影。 “喔,乔还在河北干吗?”“哪呀!早回来了,人家设备运转起来了还能让他继续留在那儿吗?”汪可惜地砸了咂嘴,打了一声招呼后带着孩子走了。 青青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的,可是脑袋里愣是空空的,直到视线里儿子背着书包远远地跑过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才从青青的鼻腔里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从人堆里钻出来的时候,青青恍惚觉得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待到醒悟那是乔时,乔的摩托车已经远去了,只剩下他一头白黑相间的短发刺眼地晃在青青的面前,才半年不到,怎么这么多白发了呢?惊讶着的青青明显的感觉到心里一凉。 “我们太有缘分了,幸亏毕业我选择的是这家公司。”十年前乔如孩子般兴奋的样子青青依然历历在目。“没什么呀!不认识我你也会认识别的女孩子。”一向素素淡淡成熟稳重的青青腼腆地一笑。 “不是呀!我欣赏的女孩子可不一定有的。”乔火辣而执著地盯着青青,“对不起。”青青不知道再说什么,低着头声音很小却不容置疑地说着。荒唐吗?青青扪心自问,为了父亲一句话而拒绝一个个追求者听起来的确很荒唐,可事实就是如此,谁让青青是这么一个乖巧孝顺的女孩子呢!谁让自己还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呢!既然还没有开始,成全父亲的愿望又何妨呢?……可是,欣赏着乔却又拒绝他,这是怎么回事?青青费解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太欣赏你了,先清除外围再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乔搓了搓手掌。 “没用的。”青青微弱的叹息声淹没在乔那一脸的兴奋里,“你连我这关还没过呢!” 乔的脸色开始苍白起来,他无言的盯着青青浓密的短发下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因为双睫低垂而衬托出的那份沉静让他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不好,大力他们来了”,在乔有些懊恼地往窗外一瞅时,看到了正向公司宿舍楼走来的大力和另一个同事。 青青舒了一口气扑哧一笑,“来就来呗!什么好不好的!你那口气象是说敌人来了似的。” “你呀!”乔爱怜的看着巧笑嫣然的青青,“……我不会放过你的。” 青青心里一慌,两只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又恍觉有些失态,连忙松开用手掌撑在床面上。 怦怦怦,“乔工!”大力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来。 大力他们是来借资料看的,见青青在也没觉得奇怪,和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在青青跟在他们身后走到楼梯间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记事簿和钢笔忘拿了,便又折回身来。 “刚要叫你呢!”乔像看一个孩子般的瞅着不好意思的青青,手不由自主地碰了碰青青那一头蓬松的短发,“也不知你留长发什么样子!” 青青调皮地往旁边一闪,拿过记事簿和钢笔便跑开了。 离开乔的视线后,青青的脚步沉重起来,这个曾经让自己紧张和心跳的男孩子和自己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二) 也许是无缘吧,时间老人总是喜欢用阴错阳差来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嗳青青,有人看上了乔工,托我保媒呢,你看这事能成不?”同事匡神秘地凑过脸来。 “谁呀?”青青心里嘎噔一下揣揣地问道,哪个女孩子这么大方主动出击呢? “高—芸—芸 ,如何? ”匡觑着青青犹疑不定的眼神探究地说道。 “谁知道呢!这谁说的准?…… ”青青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心说高芸芸心气那么高城府又很深眼光倒是不错呢——乔虽不是高大英武的那种俊朗型男人,但是那股内敛而深沉的硬汉气魄却使他显得与众不同。 想起自己每天看着乔在台上讲课心如鹿撞的那傻样,青青自嘲地笑了笑,那思想型的帅哥还是热门的白马王子呢!自己整天还寻思什么?谈得来又如何?一看见他就心慌又如何?嘁! “你猜我跟乔说这事时他怎么着?……”匡卖关子的别过脸去不说了。 “说呀……”实在是忍不住好奇的青青不顾自己一贯的矜持扯了扯匡的胳膊。 “其实呀……没戏,乔心里已经有人了。”匡自顾自地啧啧着,很是惋惜的样子。 青青“喔”了一声再也没说话,不知道哪家的女孩子这么有福气!思衬中青青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 “大力,青青没出过远门,凡事你可得照应着些。”火车站上,见妈妈和姐姐不停地对大力絮叨着,青青不好意思地对大力笑了笑,“妈,姐,你们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一块去辽宁的那么多同事,别操心了你们。”其实大力不就是未来姐夫的同学嘛,至于这么托付嘛! “没问题,青青就交给我了,你们放心吧。”这个大力还真来劲了! “青青,吃五香花生米,我最喜欢吃了。”上得火车后,大力很象那么回事似的护着青青找到了座位,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想起昨晚大力到自己家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青青就一阵别扭,“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别客气,快吃吧,到鞍山要很长时间呢。”大力厚厚的嘴唇热情的嚅动着,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把一大把五香花生米放在青青面前的小几上。 青青趁势探出车厢假装看看妈妈和姐姐走了没有没再说话,大力愣愣地看了看青青,便也再不谦让,声音大大的吧叽吧叽自顾自吃起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列车到了沈阳车站。 山东和辽宁虽然相隔不远,但是近一天一夜的火车一路坐下来,一出列车厢的一股寒气还是让青青打了一个寒战,十一月中旬的天气沈阳就这么冷了呢!怪不得三九天东北有零下三四十度之说呢。 先行来联系学习事宜的乔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呢子大衣来接站了,“吆,乔工新置的行头真精神呢!”大力远远的走过去打招呼,青青混在几个女同事中间只微微的对看向自己的乔笑了笑没有说话,挺括一新的呢大衣让平素朴素随意的乔看起来多了几分帅气,一种异地相见的亲切感使青青突然意识到火车上自己竟莫名其妙地想了乔一路,想些什么呢?青青沉着脸无声得上了前往鞍山的豪华中巴,她是着实地恼着自己了。 ※※※※※※ 水色只为清颜蘸,霓裳单把纤腰挽。 孤筝碎弹澜珊梦,黛眉轻锁氤氲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