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惭愧吗？

文★ 阿勇

如何做孝子

在中国，做孝子极难。比方说，父母过生日，儿子究竟应该高兴，还是悲哀？若高兴，父母老了，你还高兴，一定是想咒老人早死；若是悲哀，父母添寿，你怎么能哭丧着脸？这种难题，即便是一流的外交大臣出马，也得手忙脚乱，缴械投降。孔子曾告诫孝子：“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意思是说，如果父亲偷了别人的羊，你就必须要为他隐瞒；如果父亲想吃涮羊肉，你就赶紧替他剥皮生火，这样正义就在你们的一边了。
        
如果你觉得良心上到底有些不安，那么最好一边宰羊、一边轻声细语地提醒父亲，那支羊好像是邻村马二奶奶的。如果父亲冲你一瞪眼，你就得立即闭上臭嘴，并且更加卖力地剥皮。事后买个 羊送给马二奶奶。

死要面子

中国人爱面子的特点早已和万里长城一道名扬四海，成为世界奇观之一。古今中外论述中国人爱面子的文章可谓盈千累万。如前所述，中国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乃“安全第一”，深究起来，爱面子的动机依然出于安全的考虑。

不消说，真正的丢脸不是官场失意、不是怕老婆，而是不知道怎么把责任推给别人，以便挽回自己的面子。

官场失意时，可以叹一声“古来才大难为用，清高从未合时宜”。总之一句话，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这样他就有了面子，有了面子就有了安全感，心理便得到了平衡。

结婚、生孩子、死人都要大摆宴席。看上去好像为了庆典和祭祀，其实，骨子里还是为了面子和安全，见大家热热闹闹都来捧场时，一种认同感和安全感就会油然而生。

如果结婚时不张扬，不仅会面上无光，而且还可能产生不祥的意味；同样，葬礼不搞得风光体面，也怕激怒死者。大年三十晚，家家户户放鞭炮，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那串鞭炮真的能给他带来什么好运，但人人都放，唯独我不放，就很不吉利了。

我不惭愧

对中国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家庭，莫过于在父母羽翼的保护之下。俺中国人这样生活都有几千年了，何愧之有？
    
我也是中国人，中国人的一切缺陷我皆有之，中国人过马路不喜欢看红绿灯，我也不看；中国人满大街擤鼻涕，我也满街擤；住楼上的喜欢往下面乱扔垃圾我也乱扔；住楼上的喜欢把煤炉搬到街上生火搞得满天黑烟，我也在街上劈柴生火。然后，我就自封高雅，好像天下皆醉，唯我独醒，说些正确而无用的话。
    
就算我惭愧，也无济于事。我的惭愧并不能改变什么，人们照样筑路架桥，照样挤公共汽车，照样婚外情和艾滋病共存，照样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我惭愧，我又何必故作多情呢？尽管我心里很想让人们和我一起说：我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