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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流氓教师(1-8)
[楼主] 作者:孤独怀情  发表时间:2004/05/02 19:01
点击:455次

  我不是流氓教师
  1
  吕丕平走进圈中学的时候,无疑内心里是复杂的。
  让他感动的是,他终于又回来了,经过了三年高中的拼搏,两年的师专苦读,他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母校,仿佛他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但此时的身份已有了改变。从此以后,他的命运他的人生将和这生他养他的大山又紧紧联系在一起了,不知是兴奋还是失落,不知道是冲动还是迷茫,他心有些乱。
  这个叫圈的小镇几乎是沂蒙山区最偏僻最贫穷最落后地方,大山阻断了与外面世界的联系,贫瘠的土地让老百姓收入不了几颗粮食,几乎年年都需要上级的救助,这真是个鬼都不愿来的地。
  “喂,吕丕平,”他走进校园的大门不久,有人和他打招呼,是先比他来早来了两天的同学加好友韩坤。这家伙从初中就和他同班,一直到考入了同一所高中,后来又同在师专学习,吕丕平在中文系,韩坤在历史系。现在,命运又把他们拴在了一起,一起成为了光荣的乡村教师。
  “韩坤,”他们击掌而相视苦笑,吕丕平嘻笑着说,“你他妈这辈子跟我有仇啊。 ”
  “你才跟我有仇呢!”韩坤说,“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拖得我跟落水狗似的,粘上你的边准没好事。你的命不好,我的命也不好啊,我们这是患难之交啊。”
  “算了算了,”吕丕平拿眼向学校的办公区扫了扫,不知道自己要在那间办公室办公,他心中想象着自己正襟危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突然,他心里格凳的跳了一下,他的瞳孔吃惊的定格在不远的地方。
  韩坤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望了望,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的是她吗?吕丕平心怦怦狂跳起来。毕彩彩三个字眼电光石火的在他眼前跳跃闪烁,令他晕眩。
  “你没事吧?”韩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心老同学,别走火入魔呀。”
  “噢!”吕丕平有心没肺的答应了一声,缓了一口气说,“她不是毕飞雪吗?”
  “是!那可是你的初恋情人呀!”韩坤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当场揭穿了他。
  他的脸红了。
  “人家是曲线救国,先上了两年幼师,又工作了两年,一下子从幼儿园调到了圈中学,”韩坤慢条期理的说。
  “幼儿园的老师,竟然也调到中学?”吕丕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忘了他姑夫是谁了?他可是咱圈中学的一校之长,”韩坤脸上略带不平的说,“这个世道就这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噢,贾达全是校长了,吕丕平皱起了眉头。
  往事翻江倒海般在他内心里扑腾。
  “你看毕彩彩,才几年不见呀,成了熟透了的蜜桃,人人都想采摘,”韩坤砸了砸舌头做了个擦流口水的动作说,“只是不知还是不是处女,现在处女太难找了,大概只有幼儿园里有。”
  啊,是啊,吕丕平随声附和着说。
  刚才看到的毕彩彩,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向另一个办公室走去,天虽然是十月了,可是还十分的火热,她穿着黑色的迷你裙露出雪白性感修长的大腿,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衫,乳峰高耸让人不敢看第二眼。她还是那飘逸秀美的披肩长发,记得这长发她上中学时就留着,一直到现在还留着,这迷人的长发能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啊。没太看清楚她的脸,只觉得比原先大了,圆了,肤色还是那么的白。
  她好象并没有往这边看,她好象没发现这边有人。
  成熟了的蜜桃,是成熟了的蜜桃,而几年前毕彩彩还是一枚青果,一枚有刺的青果,而现在却红彤彤的熟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好啊,太好了,”这韩坤简直是疯了,他咕噜了一声喉咙说,“要是讨到这样的女人做老婆,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可惜咱没那个艳福。”
  “好好教你的书吧,”吕丕平装模作样的踢了韩坤一脚说,“有你这样的老师,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身死花架下,做鬼也风流,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技。”韩坤人模狗样的刺激他说,“想当年你不是也想吃一口天鹅肉吗?毕飞雪可是你的初恋情人呀!”
  他的心剧烈的跳起来。
  “走”,吕丕平气呼呼的说,“我不理你这块臭咸菜了,一边呆着去。”
  说罢吕丕平甩下韩坤向前走去。
  毕彩彩,毕彩彩,吕丕平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变了,已经好几年没见她了,女大十八变呀,她变丰满了,变成熟了,而当年,她清清纯纯水水灵灵的,象刚出水的芙蓉。而现在,她看上去愈发的有味道了,有一种让人心猿意马嘴里发干的诱惑。
  吕丕平心里越发的激动起来。
  许多年前,那时的吕丕平正值青春期,每晚上都要枕着一个人的名字入睡,春梦一宵,精洒锦被,梦里梦外都心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她就是毕彩彩。
  春花烂漫,阳光明媚,在圈中学操场的千米跑道上出现了一个穿黑裙子的少女,她的腿雪白刺眼她妖娆鬼魅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并俘虏了几乎全班男孩子的心。要知道,在圈中学,还没有穿裙子的少女,一是买不起,二是没人敢开风气之先,毕彩彩立刻在这群小男人们的心中沉下了一块石头,击起了圈圈的涟漪。
  二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韩坤的宿舍。
  宿舍里收拾的还算整洁。吕丕平见还有一床铺,就问是谁的。
  “噢,忘了跟你说,他也是咱的同班同学,何康,他初中毕业后上了师范,比咱早来了两年,现在人家在学校已混上了一官半职,是政教处副主任,”韩坤摇了摇头说:“这人得防着点,他跟贾达达全有点贴!”
  “何康,这小子!”吕丕平眼前出现了几年前在班里身为班干部的何康那圆滑世故的脸,“他混得不错嘛 。 ”
  “还行,不过也不顺,他一直追求英语教师陈香,不过人家想攀高枝,对他不冷不热的,都两年了,何康那个猴急呀。 ”
  “陈香,我知道,”吕丕平点了点头说:“就是那个比咱高二级的老校长的侄女陈香吧,她可是老女人了,她的历史我知道,初三跟了二年,后来师专毕业,跟咱一个水平。”
  “可何康是师范生啊,这乡村学校里女教师又少,女教师一般都有远大理想,不是想傍大款就是想嫁到城里去,物以稀为贵,何康学历又低,把她拿下,这有一定的难度。”
  噢,吕丕平陷入了沉思。
  有一件事一直深埋在他的心底,几年了,他甚至已经忘了,如果他不当学习委员,如果不是交作业时把钥匙落在了办公室,如果他不回去取,他永远看不到那一幕,他推不开紧栓的门,却从门缝里看到了办公桌后贾达全紧紧抱着陈香。
  那时,贾达全跟陈香关系不一般在圈中学已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本来,陈香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下游,贾达全不停的给她开小灶补习,在他的一片苦心下,跟了一级的陈香的学习成绩在第二年中考前直线上升,并最终考上了县重点高中,这把老校长的乐的好一阵合不拢嘴。
  搂搂抱抱不算什么,但他们是不是还做过什么?吕丕平心里疑惑不已。
  “想什么呢,”韩坤拍了他一巴掌说,“你的魂是不是让毕彩彩勾去了?”
  “不是,不是,”吕丕平连忙辩解。
  吕丕平看了看墙上的大吉他急转话题说:“韩坤你那吃屎的毛病还没改啊,这破吉他挂在这唬妹妹吧,快拿去扔垃圾箱。”
  “你还真别说,”韩坤上去把那把陈旧的几乎生了锈的破吉他取下来,抚了几下,清澈的音乐弥漫了全屋:“我现在有知音了,大诗人何康给我写歌,我唱,下一步说不定还搞个乐队什么的,人家有花儿,有黑豹,要不咱就叫流氓教师。”
  韩坤头发一摇抱起吉他象模象样的唱起来:
  “我是乡村教师,站在高高的山上,下面是葱葱郁郁的庄稼,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理想和现实不停的碰撞,拿书本当作镰刀来收割庄稼,却被庄稼缚住了手脚。还有泥,泥到了腿上,甩也甩不掉。”
  “谁写的,”吕丕平郁闷,“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
  “还有谁呀?我们大诗人何康呀,”韩坤得意的甩甩头说:“我们都快要出专辑了。”
  “是吗,”吕不平叹了口气说,“写的不错,你们真行,一个写一个唱,还要组建乐队,就我没用,你们把我晾瓜干子得了!”
  “不是,是挺苦闷的,挺空虚的,挺无 聊的,这里连个书店都没地方逛,更别说娱乐了,艾让我们自娱自乐吧,”说罢韩坤低下了头。
  “自娱自乐,”我摇了摇头说:“听听,多可怜。”
  “不但自娱还自慰,”这韩坤苦笑了一下说:“性苦闷!”
  “真是的,这你韩坤真是口无遮拦呀,你要维护你乡村教师那伟大的形象,我都替你脸红!”吕丕平人模狗样的教训起了韩坤。
  正说着,有人进来了,正是何康。他胖了不少,红光满面,西装革履,梳着分头。
  “好小子,”何康热情的拍了拍吕丕平的肩膀说:“终于又见面了,咱这可真是同学大聚会呀。 ”
  “是啊,”吕丕平说:“听说老兄高升了。 ”
  “兵头将尾,惭愧,惭愧,”何康满脸堆笑,他话题一转说,“新老师报到的来了不少,外面正热闹着呢。”
  “是吗?”韩坤接过话去说,“走,瞧热闹去,我这人天生爱热闹。 ”
  三个人排成一行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要见到校长贾达全和初恋情人毕彩彩了了,吕丕平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走在前面的何康推开了门,吕丕平一眼就看见了贾达全。
  几年没见面了,他还是戴着那副金边近视镜,还是一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
  吕丕平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不安,脸上尽量的风平浪静。可是,一眼看到光彩照人灿烂夺目的毕彩彩,他的心怦怦直跳起来,眼前发黑,头有点晕。
  “贾老师,”何康进门就说:“吕不平来报到来了。 ”
  “贾老师好,”吕丕平低头哈腰,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人生的各种滋味都汇聚到了心头,他拼命的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波涛说:“贾老师,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贾达全鸡啄米似的点头。
  “以后还请老师您多指教,”吕丕平觉得脖子低的生疼。
  “指教谈不上,我们一块工作,一块学习,互相学习嘛。”贾达全加重语气说。
  吕丕平把派遣证等手续从包里拿出来,贾达全那里办了办手续。
  贾达全说:“不平啊,眼看就是下午饭了,留下来一起吃吧,顺便咱好好叙叙旧。 ”
  “不了,贾老师,”吕丕平恭敬的说:“您是一校之长,有许多事情等着您去办,我们同学三人简单出去吃点就行了。 ”
  “也好,”贾达全看了一眼何康说:“何康啊,你比他们来得早,你就陪他们二位好好乐呵乐呵吧。 ”
  走出学校办公室,吕丕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始至终他就看了李雪雪那一眼,那一眼让他心慌出汗提心吊胆意乱情迷。
  三人各怀心事走在校园里,路两边开满了妖艳的杜鹃花,夕阳西下,阳光把 他们三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像吕丕平那怅怅的心情。
  三
  吕丕平觉得心在流血。
  那年,自从毕彩彩转学到他们班上早操的第一天,吕丕平便开始了他的梦遗生活。每次晚上睡觉前,我他都想起她那细白如凝脂的皮肤勾人摄魄的眼睛以及她那和她年龄不相称的发育的有点成熟的胸。他特别喜欢她穿着黑裙子走在校园小径上的样子,这更让人觉得她婀多姿飘飘如仙女下凡,有生以来,她是吕丕平见过得最漂亮的女人,在他的印象当中,电影银幕上的明星漂亮,但那些电影银幕上美丽的明星们都有点假,可望而不可及,她是现实生活中的明星。吕丕平回忆起李雪雪来后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甚至每一个眼神,他发现,她说话的声音绵绵的甜甜的如天外的仙乐,他特别喜欢听这声音,一听到这声音他就浑身痒痒。
  可这毕彩彩并不是可望不可及的,她看起来生性活泼,吕丕平发现,她很快和许多男孩子们混的很熟,并跟乡党委书记的大公子小伟打得火热。
  安小伟是出了名了花花公子,好追女孩子,他曾当着大伙的面扬言,只要他看上的女孩子,他没有搞不到手的。
  很快有传闻说有人看见安小伟跟毕彩彩在学校西边的麦地里打滚。
  吕丕平心里那个猴急呀,他整日价烦燥不安,他想和毕彩彩打滚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吕丕平上大学的哥哥有一本世界精品情书选集,让他偷来了。可能是盗版书,书印的十分粗糙,可他一直当做宝贝藏着,今天可真派上用场了,他把那本书小心的取出来,铺开认真的读起来。
  星期天,吕丕平把自己关在屋里花了一天的时间,参照那本世界情书精品选集,数易其稿,终于写成了那一封让他一生都刻骨铭心的情书:
  亲爱的彩彩: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
  这种爱,就象鱼儿看见了大海,就象庄稼遇到了甘霖,就象迷路的羔羊找到了妈妈,彩彩,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你的美丽让我着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记在心里,你知道我很在乎你吗,我的彩彩。
  一个人在默默的注意着你,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他有许多话想到你一个人说,彩彩,你是否知道。
  彩彩,千言万语难表我的一片心意,汹涌的波涛难比我此时心情,彩彩,我想亲口对你说埋在我心底的三个字。
  彩彩,你下午放学有时间吗,我到学校西边的那片杏树林子里等你。
  爱你的人 吕丕平
  虽然那封情书是七拼八凑起来的,但却代表了吕丕平当时的心情,可以说里面没有一句假话,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把纸条塞给了毕彩彩,他的脸红了,毕彩彩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瞅着她的背影。
  吕丕平心扑扑跳着在杏树林子里没有等来毕彩彩,却等来了她的姑夫贾达全和姑姑毕玉鲜,从看到他们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无边的黑夜,那是他的世界末日,从些他的工切充满了灰满。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贾达全抓住吕丕平的衣领子问他:“小子,这东西是你写的吗,文才不错嘛,我看你的水平都可以当作家了,你真行呀!”
  吕丕平看到他那用哥哥的红信纸写成的情书攥在王二美的手心里颤抖。
  “还用问吗,还象模 象样的写上了落款,挺美的是吧,吕丕平,”李玉鲜抱着膀轻描淡写的说。
  如果她不是贾达全的老婆,吕丕平同样会喜欢上这个看起来温柔漂亮如她的名字一样鲜活丰满的女人。
  “你小子有种啊,”贾达全冷笑着说,“你爹娘没白养活你,知道勾引人家女儿了,好,好,有种。”
  吕丕平的心沉了下去,他眼里噙满 了泪水,他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觉得没脸活了,没脸见人了。
  他不知说什么好,“老师,”他吞吞吐吐的:“说,我, 我。。。。。。 ”
  “你什么你,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吧。”毕玉鲜眼睛变得犀利而明亮起来,她狠狠的盯着吕丕平的脸说。
  “我。。。。。,”吕不平死的心都有。
  “也别难为他,下不为例,”贾达全说:“以后好好学习,别再打彩彩的主意。 ”
  “听清楚了吗?”毕玉鲜斜着眼睛问。
  “听清楚了。”吕丕平的声音小的好象蚊子叫。
  正是阳光灿烂的春天,杏花满天飞,往西不远处就是郁郁葱葱高大威武的青云山,阳光给它披上了灿烂的金色。后来,这一切都灰暗了,天好象慢慢黑下来,吕丕平眼含着泪水慢慢跑到青云山下痛哭了一场。
  他不明白,情书怎么会落到了王二美的手里。
  回到家,母亲看着吕丕平红红的眼睛关切的问他:“丕平,你怎么了。 ”
  “没事,”他忙掩饰说:“不小心风迷了眼睛。 ”
  “要不要我给你吹吹,”母亲凑近他问。
  “不用,”此时他真想扑到母亲的怀里痛哭一场。
  吕丕平假装着平常的样子,吃过晚饭,早早躺下了,他暗暗对自己说,不要让父母知道,不要同学知道,不要让其它人知道,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
  第二天,吕丕平一如既往的来到学校,春光还是那么明媚,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只是他不愿再正眼看李雪雪。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第二节课是毕玉鲜的英语课,吕丕平不敢看她,只是偶尔偷着看她几眼,她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讲起课来还是那么卖力,还是那么的和风细雨,苦口婆心。
  下了第二节课,吕丕平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关应该过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贾达全的政治课。
  吕丕平的心又紧张起来。
  贾达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他还叫吕丕平站起来回答了两个问题,虽然有点紧张,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回答的又快又好。
  “回答正确,”贾达全说:“很好,很好。 ”
  吕丕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也就是贾达全的第二节政治课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拿起书本说:“就要放学了,在放学之前我批评一个同学,他就是吕丕平,他公然给别的同学写情书。现在同学们还小,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下面我把这封情书念一遍,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 ”
  所有的目光刷的向吕丕平看过来。
  吕丕平只是觉得眼前发黑,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听到耳边嗡嗡嗡的贾达全的的声音。
  他不知怎么离开的学校,他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青云山上,他在那里呆了一夜。
  第二天,家里人把吕丕平从青云山上找回时,他已经几近休克。
  吕丕平在家整整躺了一年星期,好点了,爹对他说:“丕平啊,你不要放在心上,抽空我和你去找找贾达全,咱还得去上学,那儿跌倒的还得那儿爬。 ”
  吕丕平满脸的泪水,他扑到父亲的怀里说:“爹!”
  为了他,吕丕平年事已高的父亲去找贾达全赔礼道歉,还给他送礼。
  吕丕平又重回了学校,但是总是觉得有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他一看到黑板就头晕,就眼冒金星头痛欲裂。
  最后只好退学。
  从此,他不再梦遗,并开始阳萎。
  他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想亲口问一问毕彩彩,他写给她的情书是怎样到了王二美的手里的。
  (四)
  三个人来到镇上一家叫做快乐老家的饭店,这是圈镇唯一的饭店。韩坤特意背了他的大吉他,说是喝酒时唱歌助兴,一路上被人拿怪怪的眼光看。
  落了座,何康说:“是校长默许的,可以拿到学校里报销,算是招待费。 ”
  吕丕平没有言语,他心里一动,心想这小子是变了,变得爱贪小便宜了,人一当官就变,这话一点不假。
  “还是学校富,”吕丕平愤愤不平的说。
  “富个屁,”何康挠了挠头说:“都九月份了,才发到四月份的工资,快饿死人了。我在学校大饼店里的欠帐年前的还有,没有办法,不发工资,只好到大饼店里赊着吃,多亏人民教师的信誉好,人家还肯赊给咱,要是再没钱还,大饼也没得吃了。 ”
  他喘了口气说:“你们不知道呀,当乡村教师真是太苦了,要守住清贫,要耐得住寂寞,过苦行僧的生活。丕平,当年你在黑板报上写的那首打油诗,那才是教师最好的写照。当教师的还虚荣,不,是虚伪,死要面子活受罪,人家说了实话,你承认了不就得了,还打击报复人家,这就是某些教师的劣根性,小肚鸡肠,好窝里斗,所谓的文人相轻。”
  “不说这些了,”韩坤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大吉他说:“生活太枯燥无味了,讲点有意思的事调剂调剂生活吧,何康,你来的早,你先讲讲咱圈镇上的风土人情,俗人俗事,最好是带点颜色的。”
  “好,今天我就给你们讲点彩色的,嘘!”何康神秘的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咱圈这小镇上的名人,就从三换书记谈起吧。”
  “三换书记?”韩坤嚷嚷起来:“不谈政治,不谈政治,你讲点提精神的。”
  “让他说,”吕丕平说:“三换书记,是换女人吗?”
  “是的,”何康起身拿开包间的门到外面瞅了瞅回来说:“防备隔墙有耳呀,知道咱在这谈论圈镇的第一号人物,得小心点。”
  “谨小慎微,快讲,我们都等不及了,”韩坤不耐烦的摆摆手说。
  “唉!”何康叹了口气说:“一换是镇上的妇联主任,二换嘛。。。。。”何康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的,你没看我们都支撑着耳朵听吗?”吕丕平瞪了何康一眼说:“你真是婆婆妈妈的!二换是谁?”
  吕丕平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是,是某校长夫人!”韩坤笑了笑说:“何康有难处,他不敢说,我替他说,这件事我早听说了。”
  “晕,”吕丕平皱起了眉头说:“这事我真没听说过,韩坤,何康不敢说,你说来听听。”
  “知道人家是怎么当上校长的吗,人家开展的是夫人外交,”韩坤看了吕丕平一眼说:“美人计,懂吗?”
  “不懂,”吕丕平摇了摇头说:“又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吗?”
  “这不都是传闻吗?反正都是有影的事,”韩坤说:“有一些传闻挺准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哈哈,”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吕丕平知道,校长先走的老校长女儿的路线,然后又走的书记的路线。
  “那第三换呢?”吕丕平问何康。
  “听说是镇医院的,”何康顿了顿说:“咱不谈敏感话题了,换换。”
  “那你说说咱圈镇的女人,是女人花,专精品的说,”韩坤说。
  “你们搞精品工程呀!”吕丕平打着哈哈说:“说一个韩坤你可要喝一杯酒呀!”
  “咱圈镇上的绝色女人很多,不知道的咱不说,但讲咱认识的来说,毕彩彩算一个,再往下数就是白家妹花了,白家妹三个,老大叫白要要,她在镇上开理发店,就在镇医院斜对面,她长得丰满瓷实,有女人味,老二老三是咱圈中学的校花,她们是双胞胎,要是不仔细绝对分不出她们来,她们一个叫白盼盼,一个叫白湘湘,她们都在初三三班。她们事我一会给你们讲,现在我给你们讲一位重量级人物,她就是咱这快乐老家的老板卜金金!”说罢何康顿了顿,瞅了他们两人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说:“想听的喝酒!”
  吕丕平和韩韩几乎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知道咱圈镇首富是谁吗?告诉你们吧,是卜世海,他是乡驻地圈村的党支部书记,这人有两家厂子,一家砖厂一家瓦厂,年效益都在百万以上,他手脚通天,是圈名副其实的土皇帝,跟镇委书记安德仁是把的兄弟,在圈呼风唤雨,无人能比。这卜金金就是他的千金。你们知道卜金金悬赏招婚的事吗?”何康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晕,何康,你别老是卖关子,你别停,一口气讲完。”韩坤着急的说:“你先说说卜金金长得怎么样!”
  “那都是三年以前的事了,当年,卜金金在县广播电台作了一则征婚启事,要求对方年龄不超过二十二岁,研究生学历,相一流,卜金金这边娘家赔赠小别墅一座,现金二十万元,当年这则征婚启事曾被传的沸沸扬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第二年,卜金金又在电台做了一则,条件降低了,这次是本科学历,年龄二十五岁以下,而娘家这边又多了十万,成了三十万,外加桑塔那轿车一辆。今年是第三年,论年龄的话,这卜金金已经三十岁了,今年她没有再广播征婚启事,而在这镇上开了这家快乐老家的饭店。”
  “就没有应征的吗,这种事应该挤破头呀。”韩坤问。
  “有,肯定有,具体事咱也 不知道,可是卜金金至今还是女光棍,不知是怎么搞的,前一段时间有人放出风来说,卜家条件又降低了,这次对学历的要求降到了专科。我看诸位都符合条件呀,何不去应征一回。”
  “你怎么不去,”吕丕平问何康:“不知她长得怎么样!长得好,咱们都去应征。”
  “我水平低呀,”何康遗憾的摇了摇头说:“人倒长得还行,白白胖胖的,五官还算端正。就是有一点,你们知道吗她有两个外号,最早叫大洋马,开了饭店后人们又叫他老家,她一米八,人高马大,站在咱面前的话,得仰着头看她,那大洋马就是根据这起的。”
  “那得见识见识,”韩坤咂了咂嘴说:“只要不是母老虎,大洋马也有可爱之处,说不定是匹良种马。”
  “喝酒,喝酒,”吕丕平端起酒杯说:“韩坤你可不要走火入魔呀,大洋马不是随便能骑的,说不定会从马上掉下来摔死。”
  何康摇了摇头说:“毕竟拿一生的幸福做赌注的人少咱不谈这些了,咱行酒令,论到谁自弹自唱,不唱现成的,要自编自唱,要原创。”
  猜酒划拳,最终还是让何康占了头彩,何康抱起吉他自弹自唱起来:
  陈香呀陈香,我爱的陈香,你让我魂牵梦绕睡不安稳觉,陈香呀陈香,你是否知道有一个热血青年愿为你付出一切,陈香呀陈香,让世俗和物质利益离我们远去,让我们的爱情洁白无瑕,陈香呀陈香,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抛弃一切烦恼抛弃一切想法快快来吧我敞开胸怀迎接你。
  哈哈哈,一曲终了,们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吕丕平跟韩坤使劲的鼓起了掌。
  下面轮到韩坤了,他甩了甩头发,站起来象模象样的唱起来:
  圈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大洋马,有一个传说得到她你就得到了一切,如果你投入她的怀抱,你将永远富有,为了这个美丽的传说,有多少人在寻找,大洋马,大洋马充满诱惑的大洋马,我也想得到她。
  好,吕丕平和何康喝起彩来,何康伸了伸大拇指说:“好你个韩坤,你打擦边球呀,不过改的好!”
  下面轮到吕丕平了,他叹了口气说:“我来首伤感的,你们可不要哭鼻子呀!”
  接过吉他,吕丕平长长的舒了口气:
  唉!人生苦短,儿女情长,为什么伤心人总在惆怅!
  唉!天下之大,茫茫人海,为什么要寻找的人总会擦肩而过!
  唉! 社会大舞台,生活小世界,为什么有不平和坎坷还有斗争!
  唉!愿眼泪不再流,愿心不再碎,让世界充满爱,愿佛祖保佑我们!
  三杯酒下肚,一股热流直窜心头,吕丕平拍了拍何康的肩膀说:“何康,你小子少年得志,官运亨通,比我们俩强多了。 ”
  何康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我是情场失意啊,你们不知道,我追陈香追得好苦啊。都一年了,人家愣是不领咱的情,都怪咱无钱无权又没文凭,是三无产品。 ”
  大家都沉默了,屋里气氛有点沉闷。
  何康说:“二位,我有点业务,先告辞了。 ”
  “什么业务,”吕丕平瞪大了眼睛问。
  “还有什么业务,搞恋爱罢。”韩坤作了回答。
  “去去去,就你知道的多,”说罢,何康一抱拳说:“失陪了,不平。 ”
  “不坏你的好事了,”吕丕平说:“忙你的吧,还是你的事重要。 ”
  何康到外面鉴了字,走了。
  “这个何康呀,”韩坤韩坤大发感慨说:“真是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呀。其实,何康小伙子长得不错,人又精明强干,他这样,用得着吗?爱情这东西不能强求,他追陈香越急,效果越相反,知道什么叫逆反心理吗?陈香带了一个初三班,晚自习也得上班,这何康就在教室外面等,就为了陈香下课后把陈香护送回宿舍。人家陈香不领这个情,下了课对他爱理不理的,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何康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还好象上了瘾,天天如此日日如此,他真是豁出去了。咱男人的脸叫他丢尽了,一派下三烂的样子,叫我宁愿打光棍也不会这样!”
  你不懂爱情,吕丕平目光迷离,他眼前仿佛出现了毕彩彩的身影,他喃喃的说:“你没经历过,经历过你就知道了。 ”
  (五)
  当年的黑板报事件是吕丕平的旧伤疤。
  事情是这样的。初二下半学期的一个下午,身为学习委员的吕丕平主持了在教室外东墙上对着学校大门的黑板报。六月的天孩儿的脸,那天正办着下起了大雨,他刚好写完了从中国少年报上摘下的一首打油诗的前四句:
  教师的形象

  口袋里没钱,
  手里没权
  有人说你是臭老九
  有人说你是真穷酸
  雨越下越大,狂风刮着瓢泼般的大雨疯狂的袭来。来不及写后面的几句,吕丕平的几个小伙伴已是四散而去,无奈他也只好罢手。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带着一个晚上,第二天雨过天睛,第一节课后,吕丕平还来不及补上黑板报上的残缺,祸事就来了,他的杰作前围满了参观的老师和同学,由于下的是斜雨,黑板报上的字被雨冲刷成了这样:
  教师的形象
  口袋里没钱
  手里没权
  说你是臭老九
  你 真穷酸
  观看的学生们有的兴灾乐祸的嘻笑着,老师们则气得摩拳擦掌义愤填膺。
  一个老师骂道,他奶奶的,那个王八蛋弄得,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个学生说,真实,实话。
  你说什么,那个老师跳起来要找那个说话的学生打,那个学生一溜烟钻到人群里跑了。
  吕丕平的杰作顿时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贾达全那时是教导主任,带高度近视镜,整天屁颠颠的跟在老校长后面,人送外号四眼狗。
  贾达全把吕丕平叫到了办公室。
  不知他能能把我怎么样?吕丕平心里在敲小鼓,说实话,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贾达全这样的人,跟太监似的,在学生面前是条疯狗,在校长面前是条哈巴狗。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贾达全阴着脸问。
  教导室里有好几个老师,贾达全话音刚落他们的眼睛刷的向吕丕平这边看过来。
  “不知道。 ”吕丕平低下头说。
  “我真想揍你。 ”贾达全脸色铁青,他似乎要从椅子上跳下来。
  “你他妈的人不大花花肠子不少啊,还看黄色小说,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说完贾达全扬起了手里的一本书说:"我念念你听听,还真黄的可以,仔细听着 !”
  他把书举到眼上一本正经的读起来:
  发生在那年那夜里的同居事件
  那一次的同学聚会,大家醉得一塌糊涂。半夜了,外面的公交车出租车已经没有了,不得已,我们只好同居。
  “听听,听听,这不是黄色小说是什么,这才是第一段,后面的更不堪入目,”贾达全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加重语气说:“我头一次见你这样道德败坏下三烂不要脸的学生!”
  吕丕平知道,那本书是青年文摘,是他上大学的哥哥假期里落在家里的,他拿到学校里看,同学们传来传去的,他妈的,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青年文摘啊,如果这是黄色小说的话,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书不是黄色小说?他清楚的记得,那书上说的所谓的同居事件并不是男女同居啊,那是人家女同学聚会女同学同居,这家伙不分公母了,真操蛋。
  “吕丕平,你在班里是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也是屈指可数的,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贾达全好象苦口婆心的说:“这是一件让人非常痛心的事,这件事的处理方案有两个,一个是把你看黄色书籍的事在校会上做检讨,一个是你在黑板报上做检讨,你任选其一吧。 ”
  “我什么都不选,那根本不是黄色小说, ”吕丕平倔强的说。
  “你他妈的。”贾达全呼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的别不识抬举,我揍你你信不信。”说完他捋了捋袖子要下手。
  吕丕平的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平常对他很好,还有他的班主任勒伯东老师,他们一齐围上来。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上前劝阻王二美,勒伯东老师把他领出了教研室。
  吕丕平的眼睛红了,想哭,这难道是他的错?这一切并不是他故意的呀?他觉得委屈。
  勒伯东老师说:“吕丕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还是赶紧把漏了的补上吧,老师的脸面薄,这样就让有些人觉得你对他们大不敬了。 ”
  吕丕平点了点头。
  勒伯东老师说:“至于别人对你的诬蔑,你别放在心上,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要专心学习,我会去找校长澄清这件事的。 ”
  “嗯,”吕丕平感激的流出了泪水。
  后来,中午放学后,吕丕平很快补齐了那首教师的形象:
  教师的形象
  口袋里没钱
  手里没权
  有人说你是臭老九
  有人说你是真穷酸  
  口袋里没钱却有一颗沉甸甸的金子般的心
  手里没权却有伟大高尚不向权贵低头的灵魂
  说你臭老九的人有一身的铜臭味身体和灵魂过早的腐烂
  说你穷酸的人外表潇洒又风流其实是真正的行尸和走肉
  事情很快被平息,但由此吕丕平和贾达全结下了梁子,他觉得人太不地道。
  时隔不到半年,就出了那令吕丕平刻骨铭心的情书事件,差一点把他置于了死地!
  当年,因为情书事件,吕丕平退学后,吕老爹带着他四处求医,走遍了大半个沂蒙的山山水水,可是他的病却日益严重,有时候还满嘴胡话高烧不止。大医院里的大夫摇头叹息,因为根本搞不清楚吕丕平莫名其妙的发烧的原因,血,尿,肝功,光化验单塞满了吕老爹那个脏破的皮包。吕老爹背着他常常暗自垂泪,他老人家搞不懂前辈子做了什么孽,现世让他受如此的折磨。吕丕平印象最深的一次,吕老爹带他到了一座大城市,刚下车,吕丕平就开始迷糊,不得已,吕老爹只好背着他,步行了好长一段路,到了人民医院,吕老爹把他放到诊室的椅子上,诊室的大夫们的目光却一齐射向了吕老爹的裤裆,那里湿了。吕老爹大红着脸说,不好意思,背着孩子,又找不着厕所,尿裤子了。大夫们同情的指点了洗手间的方向,让吕老爹去清理。
  那段时间,吕丕平形同了一个废人。
  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吕丕平的病却一点起色也没有,吕老爹一筹莫展。
  看完了正规的大医院,吕老爹开始带他去看一些老中医,甚至是一些近似于巫师巫婆的人,以求所谓的民间偏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吕老爹不知怎么的就找到了一位老先生,他对吕老爹说,你带孩子到精神病科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他脉象有异于常人,综合前因后果,好象是现代医学的心理障碍。
  后来,在一家大医院,心理医生给了吕老爹一张方子,吕丕平很想知道那方子上写的是什么,可是心理医生附在吕老爹耳朵上说了些什么,他什么也没听到,吕丕平就再也没有机会看那方子,因为吕老爹看过把它撕烂了扔到了垃圾桶。
  吕老爹带着吕丕平回到了家乡所在的县城,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就领着吕丕平逛街泡游戏厅到公园溜马甚至找来旅馆的老板还有服务员打牌。
  吕丕开心起来,他缠着吕老爹玩他认为所有好玩的东西。
  当时,县城里还没有网吧,没有歌舞厅,没有赌场妓院,吕丕平想,要是有,只要他想玩,吕老爹也一定会让他去玩的。
  吕丕平整日价玩得开心快活过着神仙样的生活乐不思蜀,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奇怪的事发生了,这半个月里他竟然没有发病。
  吕丕平就这样一天天好了起来,吕老爹在临回家时,特意买了一副麻将牌一台掌式游戏机,而吕丕平此时已对麻将上瘾。
  家里并不富裕,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哥哥,为了给吕丕平治病和供哥上学,他家里把那头黄牛和那台牛车都卖了,还借下了为数不少的债。
  吕丕平当然不知道这些,回家后只是疯玩,打牌打麻将玩游戏机,后来他才知道,吕老爹求人陪他打牌陪打麻将,还得管人家的饭。
  乡亲们有的暗自摇头,他们有的窃窃私语,这是得的什么病啊。
  疯狂过后,吕丕平的头脑竟异常清醒,他一天比一天觉得,他要上学,他一定要上出个样了,他一定要证明自己,要让那些人模狗样的人看看他吕丕平是个男人。
  当那些陪着吕丕平打牌的人走后,他搂住爹的脖子说:“爹,我要上学。 ”
  吕老爹竟涕泪横流,他哽咽着说:“好,好,好,咱去上学!”
  ( 六)
  星期一,正式上课前,吕丕平拜访了老师勒伯东。
  吕丕平上初一时,勒老师刚好师专毕业分到了圈中学,他的出现立刻成为圈中学的焦点。
  他留着象女人一样的长发,穿着一身有几个洞洞的牛仔,好象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刚好赶上庆十一文艺汇演,勒老师能歌善舞,整台晚会基本上是给他办的,他高亢的歌声引起无数的喝彩,他的疯狂的土高赢来了阵阵的掌声,从此,学生们都叫他勒大才子。勒老师讲课很卖力,学校里缺英语老师,他带八个班的课,喉咙都哑了,还是卖命的讲,有人又送给了他个外号叫勒疯子。学生们都很喜欢他,有有几个大胆的女学生还缠着他让他教跳舞。
  可是有人不喜欢他,老校长在校会上批评了勒伯东,说他是学校的反面教材,还限期让他剪掉长头发。勒老师不听那一套,老校长也没办法,老师们都对他敬而远之,他象一只不合群孤独的狼。
  老校长没能让勒老师剪掉长发,第二年,他自己剪掉了。勒老师失恋了,跟他相恋了五年的女友离他而去,那个女孩子吕丕平见过,高高的个子,清清纯纯的很漂亮的一个人,她分到了县一中,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了两人的分手。那段日子,勒老师剪掉了长发,他人好象一下子老了很多,活泼热情的他一下子沉默言起来,象变了一个人。整整半年时间,他才从失恋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吕丕平考上了县高中,高三那年,听说勒老师结婚了,娶了个乡下女子,屈指一算,勒老师应该是三十多的人了。尽管高三的学习紧张而压抑,吕丕平还是和韩东还有几个同学买了礼品在勒老师结婚那天赶到了他的家里。他家在圈镇的邻镇,离圈镇有几十里路,他父母年事已高,他就在三间简陋的土屋里举行了婚礼。新娘子是位普通的乡村女子,说不上漂亮,看上去她很满足,一个劲的笑,而勒老师却打不起精神,看起来他心情不好。
  象征性的闹了闹新房,回学校的路上,吕丕平差点落泪。
  三年前,经过三个月的休学,吕丕平重返学校时,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回到学校,吕丕平第一件想搞清楚的事是他写的那封情书是怎么落到贾达全手里的。
  但是毕彩彩已经不见了。听好友韩坤说,她转学了,转到了离县城很近的一所学校。
  听到这个消息,吕丕平竟轻松了许多,像压在心头的石头突然少了一块。直到考上师专后,他娘才告诉他,是他爹赔给贾达全五千块钱,摆平了他们。那五千块钱是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为这事吕老爹差点给人家下跪。
  本来,吕丕平的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是前三名,可是,这次期末考试他的成绩是倒数第三,期末考试后,吕丕平又一次受到了来自贾达全的精神上的打击。 在校会上,贾达全又以他为例子,说了一些诫告学生不要谈恋爱的话,虽然他没有点吕丕平的名,但吕丕平明白他是在说他,贾达全是这样说的:
  同学们,你们正值青春年华,有位伟人说过,人生最关键的地方只有几步,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你们身边就不乏这样的例子,曾经学习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数三的,因为早恋,自毁前程,现在的成绩一塌糊涂。马上就面临中考了,我敢断言这个同学将来必然榜上无名后悔莫及。所以同学们要引以为鉴,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多少年过去了,吕丕平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贾达全的这番话。
  吕丕平愤怒沮丧的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他想打人,他想他要是失去理智的话,他想他的前程他的人生要是全毁了的话,他一定要去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贾达全。
  会后,勒伯东老师找到了我,他一直在暗地里观察吕丕平。
  勒伯东老师把吕丕平叫到他的宿舍里,他对吕丕平说:“丕平呀,你可要站直了,你听到刚才那话了吗,人是有骨气的,是男子汉的就站起来,中考考出一个满堂彩来让他们看看。 你看勇敢的勇字,摘了帽子就是男子汉的男,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他不应该自暴自弃。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这里有全套的复习资料,你拿去,你可一定要争一口气。 ”
  说罢,勒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叠书来摆到吕丕平面前。
  “谢谢勒老师,”他的眼泪就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立刻就下来了。
  告别勒老师出来,吕丕平找了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哭过了,痛过了,静下心来,他暗下决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一定要把事情摆平了。
  整个寒假,吕丕平把自己反锁在家里的西屋里,吃饭都是吕大娘给他从窗子递进来。困了,用凉水洗把脸,累了,就想想贾达全说过的那话,爬起来继续学习,他真体会到了头悬梁锥刺骨的滋味。
  一个月下来,在近乎自虐的学习生活中,吕丕平人瘦了整整一圈,吕大娘心疼的抱住他哭了,吕老爹却高兴的竖起了大拇指,他说:“丕平,好样的,是我的儿子。 ”
  吕丕平恍惚看到了爹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开学后,吕丕平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早5点起床,晚11点睡觉,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时间全部用在了学习上。后来,他嫌吃中午饭太浪费时间,同时他发现空腹学习更有利思维的活跃和记忆的加深,他又给自己加了第四条,不吃中午饭。
  吕丕平的举动引来了不少的争议,同学老师议论纷纷,这小子疯了。
  吕丕平完全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心里只有几个字,学习,学习,再学习。
  初三下学期期中考试吕丕平从倒数第三升到了全班的第十五名,期末考试他从第十五名升到了第六名,中考预选考试他从第六名升到了第三名。
  最后,吕丕平又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被县一中录取。
  等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吕丕平一下子瘫倒了,接下来,他挂了整整一个月的吊瓶。
  医生说他是大脑疲劳过度,长期高度紧张而致病。
  等到病好了,县一中也开学了。
  开学的那一天,不少老师同学还有乡亲们都来给他送行,勒老师说:“吕丕平,好样的,是男人!”

  (七)
  走进勒老师的家,眼前的一切让吕丕平吃了一惊。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认识这个女人,按理他应该叫他师娘的,几年不见她身子变肥实了,丰满了,她披头散发袒胸露乳只穿着内衣内裤赤着脚坐在地上,盘子碗的砸了一地。
  早就听说勒老师两口子感情不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那个吕丕平叫做师母的白胖女人根本不理他这块菜,她旁若无人杀猪般的嚎叫:“勒伯东你个流氓,你个挨千刀的,你个不要脸下三烂的你出来,今个我给你没完!”
  吕丕平知道,勒老师一定在家里。吕丕平轻敲了敲里屋反锁的门说:“勒老师,我是吕丕平呀。”
  吕老师把他让进屋,又把房门反锁上。
  勒老师低下了头,把拳攥的紧紧的,他的脸色很难看,吕丕平看到桌子上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勒老师原先那个朋友的,她躲在花丛中灿烂的笑。
  勒老师没说话,吕丕平也没说话,他们就在那沉默着,临走,勒老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失败的婚姻会让你生不如死!丕平,千万别学我!”
  上课前十分钟,吕丕平从勒伯东老师家里出来。
  一路上,吕丕平心情沉重极了。当年,勒老师结婚时吕丕平和几个同学去贺喜,临走勒老师送了他们一程,吕丕平看他心情不好曾经问过他,他说都是为了父母,他们是就要入土的人了,勒老师不想让他们死不瞑目。
  勒老师是个孝子,他娘中年丧夫,他算是遂了母亲让他成家的心愿不,可惜他婚后的第二年,他娘也去世了。
  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虽然第一节课做了精心的准备,吕丕平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他走出了初三二班的教室。
  “中午吃什么饭,”吕丕平在回宿舍的路上拍着韩坤的肩膀问。
  “哈哈,你真有口福,有免费的午餐了!我都来了这一会子了也没遇见这样的好事,过就着咸菜啃大饼的苦日子,你今天刚来就有人请你客!”韩坤回答。
  “噢,那我可得谢天谢地,”吕丕平苦笑着摇了摇说说:“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是圈镇首富卜世海的杰作,”韩坤叹了口气说:“他的宝贝女儿卜金金承包了学校的食堂,中午为全校一百来号老师提供一顿免费的午餐,说是为了支持教育事业,我看象是旧社会的施粥。”
  “不吃白不吃,”吕丕平说:“要是真是支持教育事业那卜家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韩坤盯着吕丕平的脸说:“说一说第一感觉,说实话,是不是第一眼先看看全班哪个女孩子长得最漂亮?”
  “感到有点紧张,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呀,不紧张那是假的,下课了出了一身汗,”吕丕说话题一转说:“勒老师家里怎么那样,那是过得什么日子呀?”
  “唉!”韩坤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是少见多怪,我们都习惯了,勒老师家的战火不是烧了一天了,叫骂砸碗是家常便饭了。勒老师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她老婆整天盯他的梢,有那个女教师女学生跟勒老师讲上几句话,保准挨来一顿臭骂,她都出名了,人送外号母老虎。”
  “那不如离婚算了,”吕丕平皱起了眉头说:“这样下去勒老师早晚会垮的,长痛不如短痛,勒老师挺坚决的一个人呀,这时怎么婆婆妈妈的。”
  “人人有本难念经呀,母老虎要是能通情达理,也不至于离婚呀,可是这婚离不了,母老虎扬言,要是勒老师要跟她离婚,她要先把勒老师杀了,然后再自杀,这母老虎天不怕地不怕,说不准还真会干出点什么事来!”韩坤说:“勒老师这辈子算是毁了!”
  “怕什么!男子汉顶天立地,视死如归,要讲怕的话,那就不是男人,”吕丕平咬了咬牙说:“我真替勒老师心痛!”
  “那真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韩坤白了吕丕平一眼说:“你小子别光纸上谈兵,那母老虎你去惹惹看看”
  “惹不起,”吕丕平哭笑说连连摇头:“我得躲着走。”
  在通往食堂的路上人来人往,这个被曾经废弃的食堂已经被修缮一新,人们脸上带着暖的笑容排队等在食堂外面,就为了这一顿免费的午餐,大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子不面子心照不宣的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吕丕平看到打扮的花技招展的毕彩彩跟他姑姑从里面打了菜出来,忙扭过头去。何康紧跟在陈香的后面排在队伍的前面。环顾了一圈也没见着勒伯平老师,可能他现在没有心情凑这样的热闹。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少,不断有老师们端着菜涎着笑脸从里面走出来,那排骨炖小白散发着人的香味刺激着吕丕平的胃口。一字排开的大锅面前大洋马卜金金亲自掌勺给老师们倒菜,一片热气腾腾中她的脸上都有汗了,吕丕平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行,还真行。看样子她还真忙的不乐乎,原先吕丕平对她还有点偏见,现在看起来觉得她亲切多了了。论到吕丕平了,她抬起她那张大脸盘冲他妩媚笑了一下,笑得他心里发毛。
  一边吃着香喷喷的排骨炖大白菜,吕丕平何康还有韩坤一边插科打混的开着玩笑。
  “我怎么觉得象嗟来之食呀,”何康咂巴的嘴山响嚷嚷。
  “这才叫吃着社会主义的肉骂娘,你小子别假正经,有本事学朱自清宁愿饿死也不吃美国人的面粉!”韩坤不客气的回敬他。
  “人人都爱沾小便宜,这更表现出了小知识分子的劣根性,光照顾咱这些光棍汉算了你看有家有口的也来凑热闹,”何康继续愤愤不平的道:“就象几辈子没沾过油水,这又不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有一段顺口溜叫队里死了牛,人人都不愁,把牛吃完了,再分牛骨头。”吕丕平吃饱喝足了了头说:“这是大集体时代的事,大家猜一猜今天为什么会有免费的午餐呀!”
  还是我为大家来一曲吧,韩坤抹了抹嘴抱起吉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吼起来:
  假如生活是一团糟,那也是麻绳拧成的花,假如卜金金是人渣,那也是人渣中的极品啊,假如有人欺骗了你,你千万别说是她,卜金金卜金金你在我面前让我心里发毛呀,让我卜金金卜卜金金我看你是放长了线钓大鱼,挖好了坑等笨猪呀,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
  (八)
  到了晚上,何康忙着找他的陈香去了,吕丕平和韩坤吃了饭,坐在床上聊天。
  韩坤问吕丕平:“丕平,当乡村教师的感觉还不错吧!”
  “好极了,”吕丕平心里乱哄哄的,他说:“韩坤,初二三班的情况你比我摸,你给我讲讲,听说这个班是个落后班!”
  “不仅是落后班,还是渣子班,每次统考这个班的平均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每次卫生等的考评这个班也是倒数第一,老师们都说这个班是倒数第一专业户!”
  “为什么会这样?!”韩坤想起了从一走进教室就没正眼看过他旁若无人的摆弄手机的那个大个子学生。
  “看到那个大个子学生了吗?他不仅是初二三班的一霸,还是整个圈中学的一霸!”韩坤咬牙切齿的说:“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他!”
  “他是谁?”吕丕平心里也气:“怎么这么狂!”
  “他是圈镇党委书记安世仁的小儿子,叫安小龙,老师们背地里叫他安小蛇,标准的地头蛇,不学习不上进追女孩子骂老师,坏事都让他做尽了,他人五大三粗的,初一时还到河南少林寺学过一年的武术,听说能单掌开砖。你有没有看到过班上穿着打扮最时髦的那个女孩子?那是他的女朋友!”
  “是不是那个穿金戴银的那个?还染着发?”
  “是,就是她,她是卜世海的小女儿,卜银银,人送外号性感少妇,她是老三届了,初三跟了一年,现在又跟初二,活到老学到老呀,在学校里呆的时间久了,又滑又油还那个风骚呀,圈中学的空气都因为她身上的劣质香水而污染,”韩坤撇了撇嘴说:“一般找一般,鬼子找汉奸,安小龙和卜银银这两块臭豆腐整天在一起鬼混。”
  “性感少妇!”吕丕平吐了吐舌头说:“小心人家告你损害名誉呀!”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韩坤说:“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不说她了,除了卜银银,你还发现有没有比较漂亮的女学生?”
  韩坤紧盯着吕丕平看。
  “这个?”吕丕平了头吞吞吐吐的说:“没太注意。”
  “操,你这人真虚,”韩坤生气的拿眼瞪了吕丕平一眼说:“你这人还真不实在,男子汉敢做敢为,直来直去,你没长眼呀,恐怕你站到讲台上眼往下一溜第一要紧的就是要寻找美女吧,你要是这样婆婆妈妈不讲实话,以后少惹我!”
  “发现了,发现了,要说漂亮都很漂亮,除了卜银银,还有两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生,她们是双胞胎吧?”
  “是的,白要要,白盼盼,白湘湘,白家的三朵金花,知道她们名字的来历吗?他爹是超生游击队长,咱圈镇出了名的酒疯赌棍,白自在,外号白大麻子,他一直想叫她老婆生个男孩,要呀,盼呀,想呀,结果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都白要白盼白想了。”韩坤苦笑了一下说:“可苦了盼盼跟湘湘这姊妹俩了,这白大麻子嗜酒好赌,弄得家里一贫如洗,全靠他大女儿开理发店挣几个钱供盼盼跟湘湘上学,她们俩身上的衣裳基本上是拾的她们大姐的旧衣裳。”
  吕丕平听了心里酸酸的,同样是爱美的女孩子,看人家卜银银穿金戴银的,白家姊妹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但这也掩不住她们的天生丽质与清纯,她们有一种出水芙蓉般脱俗的美。
  “韩坤,”吕丕平略一沉吟说:“我想跟你和何康联手改变初二三班落后的面貌,全班四十五个学生,咱们一人十五个,实行分组包扶,责任到底,争取一个学期全班学生的平均统考成绩在六十分以上。另外,卫生纪律生活我们都要管,还要实行家访制,和学生家长进行沟通交流,取得他们的支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好,”韩坤斩钉铁的说:“我也早想收拾这个烂摊子,可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你这一说说到我心里去了,等何康来了,我们再跟他商量商量。”
  “好,一言为定!”吕丕平跟韩坤击相约。
  韩坤借口撒尿出去了,吕丕平觉得有点累,就躺在床上迷糊了起来。
  不知不觉睡了一觉,睁开眼时屋里只有他自己一人,吕丕平站起身来纳闷韩坤何康搞什么鬼,人都到那里去了?
  校园里,昏黄的路灯摇摇曳曳的,繁星满天,象一双双窥探的眼睛,风吹起来有点凉,吕丕平浑身打了个冷战。
  有两个人影在操场那边的看台上影影绰绰的,吕丕平使劲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其中一人好象是韩坤。
  死韩坤搞什么名堂?莫非?吕丕平心里打起了小鼓,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猫着腰贴着墙根转了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吕丕平的眼泪差点下来,是韩坤跟毕彩彩,他们几乎脸贴着脸坐在那儿窃窃私语,毕彩彩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开心的笑声,一面笑着手还不停的捶打着韩坤连娇带嗔的说你坏你坏叫你坏我打死你。
  后来他们抱成了一团,直到头颈相交。
  看得吕丕平口干舌燥,他觉得眼前发黑,他心里想,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吕丕平觉得锥心的疼。
  吕丕平不知怎么走回到宿舍门口,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是痛苦还是懊恼不知是悔恨还是心酸他的眼泪不争气流下来,完了,完了,韩坤跟毕彩彩好上了,他咬牙切齿的想,这辈子算是完了。
  为什么?吕丕平仰天长叹,命运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上天为什么如此绝情,一点机会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再低下头时,却发现了眼前有一个高个子,她挽着高高的发髻,看上去更加人高马大,她穿着无袖的衫子,露出雪白的膀子,浑圆的胸部在吕丕平眼前晃来晃去,把吕丕平吓了一跳。
  仔细看了看,是大洋马卜金金。
  “是吕老师吗?”卜金金脸笑成了一朵花说:“吕老师,俺有事找您,刚才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开,原来您出去了。”
  “噢!”吕丕平惊慌失措的说:“我,我,我刚才上厕所了。”
  “我正在看一部小说,里面有几个字不认识,想请教请教吕老师,”卜金金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眼里流光溢彩。
  “噢,我也不一定认得,”吕丕平脸有些发热,他喘了口气说:“现在的书里有一些生僻的字字典上都没有,什么字?”
  “能让我到您宿舍里说吗,”卜金金不依不饶的说:“今晚的天气真凉呀!”
  “凉!凉!”吕丕平忙上前打开门把卜金金让到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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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快半拍! 欢迎大家到天涯做客,握手,搬凳子,喝茶,饮酒!!!!!!!! 天涯:http://www2.tianyaclub.com/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607273&Key=0&idArticle=113074&strItem=culture&flag=1&#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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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主题:一段无聊的文字 下一主题:红梅花儿开
 [2楼]  作者:青青岸边草  发表时间: 2004/05/02 19:25 

欢迎来自山东临沂的吕老师~~
咋一看还以为是四十港的吕老师原始人哩:))原来是同姓不同地方:)欢迎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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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4/05/02 22:03 

回复:欢迎天涯来客

青春的骚动啊。文笔好,等看下文。



※※※※※※
[清风笑烟雨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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