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醉酒,那是个细雨绵绵的秋天,我捡了一套换洗的衣物,挽了老公的手,毅然的走出了父母唠叨的关爱。可就在大巴启动的那一刹,留恋的回望一眼,却见父亲依在门后,伤心的背过了脸。倾刻间,便为自己崇尚的叛逆泪流满面,鲁莽的早早挣脱父母的羁绊,投向一个未知的世界,刻意的忽略父亲那双忧虑的眼。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便躲在老公的臂湾里,默默流泪。
老公领我走进他家的那一刻,我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有了后悔,从此,我将父母的疼爱抛弃,而新的生活又一片茫然,混沌中只有老公那双希翼的眼,给了我勇气。人生如棋,落子不悔,既然我选择了背离父母,就该勇敢的面对未来,就让临别父亲那伤心的一瞥烙印成永恒,激励自己坚强的站立起来。想至此,不免豪气冲天,抹干了泪,抓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算是和我伟大的爱情干杯,也为自己人生的航海壮行。
这一次,算是我醉得最投入的一次吧,也不过贰两酒,刚落下肚,热气升腾起来,泪便又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来。我的新婚之夜,便在酒精和泪水中,虚弱的听着老公无力的安抚和誓言。
相较第一次醉酒的悲壮,第二次便斯文了许些,和老公携手闯荡,物质一天一天丰盈,可面对外界的诱惑,我们的感情之舟有些飘摇起来。面对不可躲避的干扰,年轻的我们不知所措,虽然内心吃定我们是最忠诚的患难夫妻,可外来感情的侵袭,仍让人烦燥不安。
彼此间无须过多的言语,在小餐馆,要了简单的下酒物和啤酒,我和老公举起杯来,把彼此的信任和不愉快的事,都溶入酒中,一饮而尽。那一晚,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对碰了一杯又一杯,似乎喝的越多,我们的未来就会越清晰,而我们的感情也会越牢固,最终,我们两人都爬桌上睡着,而被人抗回宿舍灌味精水。
回想起来,那两次醉酒都是我激情青春飞扬的印证,有几分酸涩,几分甜蜜。岁月的流逝,我已不再青春年少,生活,也一步一步归于沉稳和平静。
害怕酒精的肆无忌惮,对于酒,便有了一种警戒之心,老公也都很有节制,虽这段时间迷上了涪江大曲,每餐却只喝一杯,从来不多。每次坐他对面,浓郁的酒香窜鼻而来,忍不住伸手去讨酒喝。老公也吝啬的每次只允我喝一口,就忙不跌的夺回酒杯去。解释说,你不能喝多,多了会醉的。来来去去这样好多天,每餐都问老公讨酒喝,可每次也都只能得那么一小口。内心深处一种暗流涌动,不由的渴望再一次醉酒。
晚上,老公照例享受他的美酒佳肴,我心一横,凛然道:“今晚我要喝个痛快,别想拦我。”说完自顾自拎了酒瓶就斟,看也不看一旁傻愣着的老公。
半杯下去,只觉这酒甘香醇厚,一股暖暖的气息扩散到每一个细胞,却并没醉意:“这酒不醉人嘛,再来一杯!”老公无可奈何的为我又斟了满满一杯,说:“你喝吧,醉了可不要怪我。”老公的劝诫再次激起了我对醉酒的渴望:“今晚,我就是要一醉方休!”
喝一口酒在嘴里暖一下,再慢慢吞咽而下,夹了菜有滋有味的嚼着,旁边的老公和女儿,时不时交换一个疑虑的眼色。喝过了三杯,嚷嚷着叫老公倒酒,他却再也不肯了,女儿趁我不注意,连酒瓶也藏了起来,这酒是没法再喝了。想求一醉,已不可能。
年轻时无知无畏,敢喝敢醉,经岁月的磨炼和沉淀,已是宠辱不惊,锋芒敛尽。平稳的生活,已找不出醉酒的借口和理由。痛痛快快的醉,畅快淋漓的哭,都尘封在了最深的记忆里。平静的面对大千世界,淡然如水,想要一醉,已是不易。此刻,我能清醒着,不知是该有几分高兴,还是几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