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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柯第二次光临这栋别墅。一共只有两层的小洋楼,建筑得十分精致。
进屋桃儿就打开了灯,于是屋内充满了柔和的光亮。第一次来去都在匆忙中,没有看清室内的摆设,他拿眼巡视了一下,有一个宽敞的大厅,陈设着一套淡蓝色的沙发,窗子也是同色的窗帘。沙发前有一张玻璃茶几,旁边也有一张小台,上面摆着一部电话。厅正面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29英寸的电视和一套高级音响,旁边是一个中型的蒸馏水机,进门的右手边有一扇可以往两边推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左手边大概是饭厅、厨房和洗手间,厅的左斜面有一个旋转式的楼梯,扶手是不锈钢的,跟着上去就是主人的卧房、客房和书房及洗手间,还有一个欧式的呈弧形的宽敞的阳台,那天早晨临走时他大概的浏览了一下。可是,大概是冬天快来了,由于少人住,大厅内出奇的冷,好像比外面更冷。李柯仿佛感觉到里面装满了寂寞,寂寞!他突然感到有些冷得受不住似的,也许是衣服湿掉了的原因。桃儿看了看他,指指沙发说:
“你先坐一会儿吧,我去拿风筒来。”说着消失在饭厅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桃儿拿着一条干净而洁白的大毛巾出来了,带着满脸的歉意说:
“不好意思,我没有找到风筒,你先拿毛巾把头上的雨水擦一下吧,我打电话问问阿姨,随便叫她拿一件干净的男人衣服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亮,桃儿脱掉了那件雨衣,上身是一件套头小可爱式的玫瑰红的紧身毛衣,下身是一条咖啡色的直筒长裤,一件咖啡色的大衣随意的套在外面,脚上也是一双咖啡色的高跟皮鞋,长发披肩,整个儿看上去,是那么的倚然独立,飘然脱俗,与众不同,只是她的脸看起来更苍白了,她真美!一种凄楚的美!他看得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怆促的说:
“没关系,这已经够了,不用太麻烦。”
怎么说起麻烦来了?这么老土!他心里在暗暗的骂着自己。从桃儿手里接过毛巾往头上一阵乱揉,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那么,”桃儿犹豫了一下说:“你把外套脱下来晾一下吧。”
李柯顺从的把外套脱下了,少穿了一件衣服,反而感觉到不是那么冷了。
“阿姨是你家的佣人吗?”他随口问着,没话找话,平时的夸夸其谈此刻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是的,”桃儿走到蒸馏水机旁,倒了两杯水。“她住在外面。”
她递给他一杯水,自己端起另外一杯喝了一口,接着说:
“我这里所有的家务都是她做的,包括我一日三餐。”
“哦,”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桃儿静静的看着玻璃门外的花园,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深深吸引住了似的,似乎已忘记了他的存在,一动不动,是那么的专一。他深深的震憾着,凝视着她,那对大眼睛,是那么的空旷,好像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小点都容不进去。那样静静的望着玻璃门外。不,事实上,她没有望任何地方,李柯相信,她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就是那对眼睛使李柯注意吗?似乎并不这么简单,这张脸上还有一些什么?使得他不能不注意,一种情绪,一种寥落肃穆的感觉,一种孤高的、目空一切的神情......反正有点什么说不出来的玩意吸引了他。尤其,当你就坐在她的对面,你总会不由自主要去注意她的,何况她是那么特别的一个女子!
不知有多久时间了,也许是五分钟,或者更长一些。桃儿一直望着玻璃门外,李柯就一直望着桃儿,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的眼睛还是凝住到外面,渺渺茫茫的,若有所思的。她那颗小脑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李柯开始感到一份令人窒息的狂热在他心中汹涌着,他注视着那张苍白而静穆的脸。“总有一天,我要攻进她心里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他想,用牙齿咬住了嘴唇。他想起了栅栏里那丛在雨中盛开的玫瑰花,她就像那其中的一朵,一朵最美丽的玫瑰花!是谁那么残忍把她的欢乐夺走?想着,他竟不由自主的、轻轻念了出来:
“愿上帝祝福她!”
他的轻语使她猛地吃了一惊,他也吃了一惊,因为她吃惊而吃惊,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冒犯了她。他们彼此惊惶的、愕然的注视。然后,纯粹只为了找话说,他咳了一声,轻轻的,吞吞吐吐的说:
“外面———还在下雨!”
“是的。”她说,声音像个梦。
“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他说,立即后悔了。他说的不是费话吗,谁能知道会下多久?
“嗯。”她哼了一声,轻而柔。黑眼睛在她脸上悄悄的掠过去,又停在了玻璃门外的花园里。
对话又中断了,他默然的望着她,心跳得那么猛烈,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听到了,也许没有吧。他急于找话说,但是,脑子里竟会混乱到如此地步,他不知道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小说里有时会描写......不,常常会描写,一男一女单独相处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他不行,他看过的小说没有一本在他脑海中,他努力的想着用什么台词比较恰当,终于,他说了:
“你每天都喜欢这样坐着看什么吗?”
说完,他又后悔了,这算什么话?
“噢......”她又从外面收回那飘忽迷茫的眼神,怔怔的望着他。
“你吃晚饭了吗?”他想她应该还没有吃的。
“噢,”她不安的抬手拂了拂掉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把它弄到耳朵后面去了,“还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他盯着她小巧而白晰的耳坠珠子。
“我给阿姨打了电话过去,告诉她今晚不用弄晚餐了,因为我没有味口。”
“你经常这样?”他的心震了一下,难怪她这么瘦!
“也———不是!”她更不安了。“我胃不太好。”
“噢!”不由地他心底涌起一丝关怀。“你的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或许,我们自己弄。”
“我———不知道。”她的脸陡地红了。
“我去看看。”说着,他站了起来。
冰箱里只有鸡蛋,连根青菜都不见,这个阿姨是怎么搞的!
“有吗?”
桃儿跟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
“哈,有鸡蛋,只有炒鸡蛋吃了!”
“你会炒?”桃儿好奇的看着他。
“当然会!”李柯望着她得意的挑挑眉,“还会炒很多菜哩。”
桃儿望着他,感到好惊奇,一个大男孩会进厨房,还会炒菜!嘴角处又浮起一个飘忽的微笑,那微笑令他发狂。于是,他也冲着她笑。
“我快饿死了!”
气氛陡然间缓和了许多。李柯打了鸡蛋,他看到冰箱里有面包,火腿、牛油,所以,就做了蛋皮。很快,他端出两份精致可口的三文治。
“哇!”桃儿瞪着盘子里的食物感叹着:“真香!”
李柯看到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他也震动了。她居然这么容易满足的!
他心中那个小声音又开始在唱歌,他必须十分困难的抑制住眉毛不飞舞起来。
“谢谢你!”她真诚的看着他:“我现在真的感到饿了。”于是,她开始低下头吃了起来。
(未完,待续)
※※※※※※ 人要在无痕的境界中方能显示其销魂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