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个男人也好累

文：白马非马

因为学校新装了实验设备，又属于我主用，所以，最近很忙，为了尽快掌握和利用，要马上从头熟悉一切，说实话，真的好累。昨天很晚回到家，还不错，女人下班后已经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进门就吃，倒也痛快。

然而，吃了才发现，原来天下也没有免费的晚餐。放下饭碗，女人很主动地去收拾了，我感到很意外，因为做饭和洗碗在我家从来都是两个人分工的，现在她居然毫无怨言地全部包揽了，那我也就别谦让了，舒舒服服地端着晚报，一边还调到了自己喜欢的电视频道，津津有味地一心二用起来。谁知一支烟工夫，人家就干完收拾利索了，我家历来干活有功，现在马上就体现出来了。女人用命令的语气告诉我，穿上外套，出去走走。我说，今天很累了，也八点多了，就免了吧。女人说，你怎么这么没有情调，是不是情调都交给网友了，那好，你不是累吗，去洗澡，然后睡觉，不要开电脑了。我一听，情况不妙，马上陪着笑脸，立即行动，穿衣服，拿烟，下楼。

出了小区，历来散步都是朝左拐的，女人却要求我向右拐。为避免冲突，我没有进行任何争辩，乖乖地跟着走。原来她是有目的地的，右边马路上原来的早点部前一段时间倒闭了，改为鞋城了，当天正在进行试开业。那里我经常出没，早就知道这消息，可一直是隐瞒着没对女人说起过的，谁知她竟然也知道，唉，在劫难逃了。果然，到了那附近，听到那店铺的低档音响在放着一支走调的歌曲，女人显然掩饰不住兴奋，加快了脚步。进了那不是很大的店堂，我就找了个条凳坐了下来，女人非常不满，一把把我蒿了起来，就差提我的耳朵了，没办法，只好还得跟着她转，我心里默默地说，得，咱是磨房的磨，跟着驴转吧，不知要转到什么时候了。

女人其实很不自信，要说也是怨我，当年总贬低她的审美观，造成哪怕买一条丝巾也必须我说好看才买（年轻朋友，接受教训吧，以后女人买来东西要多夸奖，不然是给自己做套呢，和我一样就惨了），边遛边看还边试，我还要不断地给出评论，明明心已经飞到了电脑那里，还不能显出心不在焉。唉，真累啊。说实话，物美价廉的鞋子真的不少，但女人人高马大，生就了一对三寸金莲——横量，却很难找到合适的，每次买鞋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明明是脚没长好，还只好褒贬鞋，这里实话实说是没有市场的。试了一双又一双，我正想违心地、像以前一样地说“好，太棒了，简直像给你设计的一样”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真的就看到一双好鞋，确实非常考究，样式新颖，也很适合女人，于是，主动地介绍给了女人，售货员也很热情地介绍品牌、材质、产地等等，我说好的东西，女人一般是不会怀疑的，但还是瞄了一眼价钱，似乎犹豫了一下，就同意让售货员去取一双大码的来。鞋取来了，试了试，确实很抬色，女人也喜欢，但又说，有些紧。女人也是做教师的，站了一天，脚当然也膨胀了一些。售货员和我都说，新鞋子，穿穿会松的，女人还是不放心的样子。售货员说，不然你明天上午再过来，准合适了，女人说，要到后天才有时间呢，我说，那就先买回去吧，不会有问题的，女人说，万一有问题你来退货啊，我说那还是免了吧。心里在想，得，后天还得跑一趟遛一遍了。

出了店堂，走在回家的路上，女人告诉我，其实还是喜欢那双鞋的，是有一点紧，但根据经验，穿两天估计就合适了，我说，那咱们回去拿吧，免得再跑一趟了，女人说，你看价钱了吗，那是那店里最贵的鞋了，还是算了吧。我突然就有些感动，也有些内疚。唉，怎么混的，连买一双鞋都让女人这么疼钱，都怪我无能啊。看来这女人是够通情达理的了，跟了我也算委屈了。同时，我也下定了决心，后天一定再带女人到那店里，也过节了，该给女人买点什么的，女人虽说不买了，但神色中的遗憾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进了小区，本来正在疯跑的儿子迎着我们跑了过来，女人脸上的那一抹遗憾立马就消失了，代之以很灿烂的笑容。一家三口，上楼，洗澡，看电视，玩电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我的心却很久才又平静下来。

                                2004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