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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湖之
追风的女儿
1、
如果风飞起来时候,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子吗?
几乎没人的答案能够让我满意,包括我自己的回答。关于这个问题的准确的答案,可能真的没人能回答得了,就如同什么是爱与被爱,在不同的人心里自然有不同定义。
我有个特点,常常一个人半倚在草垛上微睡在太阳下面,头朝天半眯着眼望着。那些耀眼的光线,顺着我的眼角一丝丝地掉在我的嗓子眼里,我咽喉处老觉得堵得慌,象卡着一根不大不小的鱼刺,伤不了人,又噎着不舒坦。不咽口水或不吞东西的时候,它们好象并不存在,可是一旦服下什么东西要通过那道关卡的时候,哪怕是自己的唾液或者根本就是偶然刮进嘴里的风,还是会哽得难受。这种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就象一道纹身被烙在肉体上,再也洗不彻底了。
我的嘴里还时常嚼着一根无味的草根,一种夹着土壤生殖气息的草根,淡淡的奶香,乳白色的浆,在我的口腔里进了出,出了进。
这些年,我咽下了不少这样的草根的浆汁,有时觉得舌苔上也沾上了奶白的颜色。以后,当我朝着我爱着的人伸出我的舌尖的时候,她尖叫着:你,你的舌头为什么是乳白色?!我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你看,这就是草原上风的颜色。她勉强地抛了一个不确定的眼神给我,我看到那眼神在说:哼,谁信?
2、
很多很多年后,我有个绰号叫做追风。草原上的人说,是因为我跑起来的时候,就象要飞起来,跟风一样。
有时,我骑在马上,马的鬃毛与我飘动的长发一起在风中狂舞,象一张招摇着的藩旗。我喝着马奶子酒,半醉着靠在马鞍上,酒拖着我,我晃晃悠悠地在马背上东倒西歪。我不确定自己到底属于哪旗的人,所以,我常常处于他们争执的交点之外,有些放荡不羁地做着自己的风格的人。
有一次,我遇到一个到草原上来写生的画画人,他对我说,画画是不需要别人分享的。当时,我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后来,我想明白了,真的就是这个理儿。
我做追风一样的奔跑也是不需要别人分享的。我要的只是这样一种飞翔着快感,这是纵容风中沉醉其中的自我一份安慰。兴奋中的沉溺,沉溺中的兴奋。什么是男人,什么是草原上的男人。这算不算是其中的一种?
记得有句电影中有句对白这样说,“任何人都可以变得很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是嫉妒。”这句话突然放在这里有点奇怪,但换一个说法你就会看明白了。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很惨淡,只要他尝试过什么叫做贪欲的沉溺。
更看不懂了?这很正常,很正常的。
3、
我不会介意别人怎样看我,我只是不希望她比我更不开心。我一直有个自私的想法,我希望她比我过得好,哪怕有人笑我这样的一种所谓的自私根本就是无谓地付出。而我对我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或会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地并不十分在意。
“我只想你快乐,而且我希望这份快乐是我带给你的。”
“可是,你知道,我不可能真正快乐起来的。”
我想用我的手牢牢地拽着你小小的手然后死命地拖着你跑,在风里,我想让你也飞翔起来,想你白色的裙裾凌风而动,长发如织,一如追风的女儿。
我以为,只要有一个理由存在,我就会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你现在,就是我的一个理由,所以,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逻辑?嗯,管它什么逻辑什么理由,只要我还能清楚地呼吸到你的气息从我唇边滑落。
4、
我以为,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会伤心的,那种人就是我,一种太骄傲也极自我的人。在我初涉人生的时候,我很狂妄地认为,自己是为别人添伤疤的人。而没有人会给我的肉体与精神是系上羁绊的绳索。
可是,这样的观点并没有坚持多久,我就栽倒在自己思维的庄稼地里了。我发现,其实外面的路都会很好走,只有自己通往家里的路是最难走得好的路。哪怕这条道,你反复走很多次,有时一天也会来回好几趟,甚至闭着眼也能找着回来,但还是会路上犯迷忽,有时弄不好还会走岔了道。
这样的情形不太正常,却很真实的。
在一个岔路口,我认识了一个人,她静静地守在路口,安静得象棵在荒漠中风中摆动的草,我问她:等人?她说:是,等人。我接着问:等谁?她说:等生命中必然的那个人。
生命中必然的,是不是就是不需要理由也会存在的一种现实与非现实的可能与或许?
来,是该来之人,去,是该去的事?
5、
这天,是癸未年腊月二十,月沉黄落,大半圆只欠一个口。到处是冬日间游着的风,凉叟叟的风,裹去我身上的一习温热,我发现自己今天跑着的时候,却没能飞翔起来,象是一只翅膀上绑着沉重的枷锁,虽然另一只翅膀拼了命地在风中鼓动,可仍然不能飞起来。
单飞的翼,绰然的影,孤寂地单调着。
这天,我觉得自己身上有了麻烦,我想找个人帮我处理这个麻烦,于是,我开始上路,我想到岔路口再去遇一个守望如风的人,最好是个女人。
她的笑有些混乱,有些盲目,那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可是我却遇到了。她是什么样笑着的女人,好看不好看不是我所能选择的,因为她逢巧了,呆在我必然经过的路口,她就是生命中必然的那个人,是我的人。
她抬着头,迎着很毒辣的阳光,炙热的阳光拖长我的影子,她一把抓住了我的影子,她说,我要把它们留下来,我要做它的女人。
做我影子的女人?她这个想法吓了我一大跳,我很长时间回不过神来,只觉得让她拽着的影子活生生地让她拖得很疼,居然还连着心的疼。
她说,如果哪天她感觉不到了,她会杀她与我的影子的。她说其实杀人很容易。
我不相信,我知道,其实杀人并不容易,而要杀影子会更不容易。只是有时为了生存和欲望,常常会有人铤而走险,包括我自己在犯混的时候。
6、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很年青,衣服很旧,但露在风里的胳膊和脖子很白皙,显得很干净,好象觉得那种旧旧的衣服是她有意把衣料给浆洗白的。才能显出布的无限柔和与温情来。
我记得,我径直向她走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盯得我的头皮有些发麻,我几分惶恐几分猜忌地躲着她的眼神。
“干什么躲着我?”
“你,你是我路上要遇到的人?”我怯怯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记忆让风吹走了,我现在正追着风要我失去记忆呢。”
我听着爱尔兰的风笛在低缓的旋律中渐行渐远,渐远渐行,“你要给我的是另一种生活的体验还是一种全新的刺激?”
对于,在生命与生存是太古怪的东西,我一直都不是很能接受,现在,正处于一种这样状态下,我有些不知道所措,我不明白,生命于我于她倒底哪边会更重?过去我常想的这个属轻属重的问题,后来,成了最没意义的问题。有些事情你再在意,它还是会离去,有些事情你再淡然,它依然会温情长存。
她老不动位置地呆原地,几乎不变眼神,在岁月中变得单调而苍白。“你为什么老盯着固定的一个位置一个方向?”
“因为太眼熟”
“我们是怎样认识的”
“不记得了”
7、
她忘了,来时的云和去时的风。可她仍然记得她来时去时的必经的路口,她以不变的守望默守着她的操守,她也许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明天守侯的又是个全新的开始。
晓风月,素箫池,一水寒,淡橹癔。
每一天的清晨对她来讲都是全新的清晨。
“一个人记忆不好,千万不要去是非之地。因为你分不清哪个是你的敌人哪个是你的仇人。”
可是,她真的直直走了进来,背抵着门栓,她对我说,“如果沧海与桑田换了位置,如果秋水与长天变了方向,如果向左走向右走最终还会走回原地,如果有些人有些事要离开了,才会发现离开的才是最爱的,如果一个人总要用两种形式才能完整对自己的解释,你对于今天的你将来你会难过的。”
我还是没太懂她的话,可是为了这一些我并不太懂的话,我一直等到了此时或者是现在。
序曲、终曲,回旋、廊转,凝噎、畅然
这天晚上,我睡在月亮下面,大半圆的月,我感觉到她又躺在我身边,她用手开始摸我,脸颊、下巴、喉节、前胸、小腹~~~~
8、
她站在我左边的时候,我听到她左边的声音
她躺在我右边的时候,我听到她右边的声音
她们并不太一样,象是两个人或是一个人的两个侧面。
夜里,我很怕与两个她相处,因为夜太长,太静,也太容易让我迷恋。左边的她对我低语,右边的她对着我的耳膜吹气。她们都在以自己地方式问着我同样的话题,但我用同样的回答却不能让她们俩同时满意。
我曾经问过我,不止一次,倒底,哪个她是你所爱的?哪个她是你准备去爱的?
我也曾经收到她的回答,我忘了是哪边的她先说的了
一个她说:如果哪天,你不再在意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要自己盲目地象个傻子,我会让自己先抛弃你。
一个她说:如果哪天,你发现你最爱的人并不是我,也不要告诉我,哪怕你是骗我,也千万不要对我说。
她对她来讲是个影子,她对她来讲也是个影子,她们都喜欢跟自己的影子练剑,侠义的故事里称这叫做独孤求败。
“每一个人都会坚持自己信念,在别人眼睛里看上去是浪费时间,可他或她会觉得这很重要。”
9、
我们有时做任何事情并不需要太成熟的动机,动机只是对自己的一种解释,在我遇上她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接近她?有动机吗?
有,如果简单的讲,那种动机就是一种寻找。
就如同在风中飘渺着寻找自己的身影,我拼命跑的动态,并不是在逃离,而是发飞翔的状态在寻找。
风是云的眼睛,你是我的眼睛,哪里有你,哪里就是伊甸园。
清淡平白的故事超过故事本身的精神内涵,精神有时是什么呢,就是一种束缚人性思维的最直接和残酷的非语言化的语言。
情感的处理层次分明的时候,会显得很干净,这是我所崇尚的一种纯美的状态。可是往往在性格与梦想碰撞后,发生的畸乱的迷狂,放纵不羁的癫狂,却在一个个深夜喧嚣着我的灵魂的精神世界。
他们找理由说,是因为我太爱奔跑了,我个儿大高,脚太长,步子太大,心也太野了。他们说,你把追风的绰号归还了吧。没有了想象就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欲望就没有了冲动,没有了冲动你就会安静,你就会平和,你就会在一片安宁的烛光中淡出了,而最终一切会归于平平淡淡了。
10、
这些天没有刮风,漆黑的夜里看不到草原的尽头。我在天边沉睡的湖畔久久地立着,马,峻朗的皮毛在夜里发出黝黑的光。我用手抚摸着它光洁顺滑的脖子上的细鬃,长长的鬃毛象那女人的发。
那次,她牵着它在湖里洗刷的时候,她赤裸着脚,露着白颀的大腿,她的白色的棉布裙子系了个结撩到了半腰际上,她俯在它身上,把脸靠着它的带着淡褐色细鬃的脖子上,她伸着手在水里搅动,惊起满池的银辉。她那种样子有些娇媚动人,更让人有了些想入非非的原始触动。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爱上这个女人,哪怕我现看到的只她一个侧面。
一种单纯的喜欢和恋爱,真的有时只需要一个理由或者根本就没有理由。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其它时候呢?”
“其它时候,想永远爱你。”
11、
很多的让我熟烂于心的对白,放电影一样有我眼前闪过。我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谁是谁的言语,谁是谁的必然,谁又是谁的偶然。
“曾想,这是他抚摸过的
这是下次要让他再抚摸的
曾想,这是他这次抚摸过的
这是下次要准备让他再抚摸的 “
呢喃的絮语一次次动摇我准备好再一点再一点的坚硬的心。我所能做到的,不是在定义以内的回答,我所能做到的就是直面摇摆的人生。一次次比真实更真实的情景让我明白,景由心造,景由情生。
我仰着头喝酒,我埋着头抽烟。我想让酒让我清醒,我想让烟使我迷醉。
这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并不是完全都能用理智和逻辑来解释的。“人类的呼唤和世界无理的沉默之间是对立的。”而情感的渴望与尘世淡然的荒诞也是对立的。在无常的人生变奏曲中,总有一条不起眼甚至不象路的小径安安静静地蜿延在曲曲折折的峭壁原林间,在如水的月下,让人心疼,却淡淡延续着伸长着幸福着。
“追风的女儿 ?”
“恩 ,是的”
“什么样姿态是追风的样子? ”
“长发飞扬、眼睛在远方,白色裙衫 、影子在远方~```”
“嗯,如果追动的着游走的风能载弦谱曲\如果扬溢着梦想的阳光能透过山峦\如果阳光能从山恋后把你的影子放在我身旁 \折射出七彩的光 \我爱不了你的样子 \就让我爱上你的影子\影子\ 让我躲进你的影子里\做你影子间的女人 \哪怕影子无形无踪\甚至无常 \甚至遇风化掉 \却能贴近你的容颜\亲近你的气息\喧泻对你的思念\在时间与空间的佊岸欣赏距离的美丽\享受微薄的眷恋\婉诉长久的期待
“恩 ”
“我想哭了 ~~~~”
“哭吧,我会抱着你的矗在风中”
2004\1\12 夜。莲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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