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我那鲜活而温馨的凤凰

                                文/竹园筱筑
                                   
 “二十年我生活在沅水的土地上，二十年以后生活在对这片土地的印象里”。透过有些怀旧的纸张，我仿佛看见了沈老先生带着宽镜片的清矍面容。在这一个黄昏，在夕阳那黄黄光晕透过窗棂照射在房屋里的时节，我斜靠在沱江之畔的家庭客栈的长沙发上，和着沱江的潺潺水声，时高时低的棒槌声，手里棒着沈老先生三十年代写的湘行散记，这一份惬意，这一份恬淡，让我在这样一个黄昏里心生满足。
凤凰之于我，并不陌生。
记得最早到凤凰是二十年前，这二十年来到过凤凰也不计其数。但我从来没有厌倦过，每一次到来都让我更为惊喜的发现。我喜欢这片秀丽的山水，我喜爱这儿厚重的历史。
这次来凤凰是因于公干，因为事先知道这次大约会在凤凰停留一个星期上了，所以我有了很充足的准备，我带着沈老先生三十年代写的湘行散记，这是一本买了很久但一直搁在书橱里的书，上面已经蒙上厚厚的一层灰。虽然平时工作也不甚忙碌，但终因自己浮躁之气，很久没有认真读书了。我想，在凤凰来读沈老先生的文章是不是别有一番感受呢!
刚到凤凰，基层的杨局长要安排我们住宾馆。 但我因上次陪网友九歌妹子曾经住过一宿沱江之畔的家庭客栈，一想起那个清晨我被勤劳的凤凰姑娘棒槌声唤醒后，拥被而坐伏在那古朴的木格子的窗户上，凝视清晨中的被化也化不开的雾霭笼罩的沱江和那沿江两岸碧绿的青山的那一种感觉，我坚持要住沱江边上家庭客栈。杨局长是我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彼此的脾性与喜好，也多少有点了解。他也不再坚持。BR>工作进展的很顺利。我有了很多空闲的时间，这一次仿佛象一次度假，让我有时间能够静静地坐下来梳理很久很久懒得用心认真清理的心房。杨局长也经常抽出时间来陪我们吃饭、散步。这次同去的还有另外一个男同志。我们几人这在沱江边的人家里点上几个苗家小吃，边吃边聊，边看着沿江边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
凤凰的景致很多，有苗疆南方长城，有古城堡黄丝桥，有古战场阿拉营-------可在这众多的风景里，我最醉心于凤凰的古城与沱江。醉心于它那闲适而淳朴的风情里，醉心于它那厚重的文化底蕴里。
傍晚，在沱江边与古城里漫步，那绝对是一个上好的选择。
时令虽然还在阴历的二月底，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几分热度，来往的游客的衣着已经十分鲜艳。给古城带来了几许现代的色彩。通常吃罢晚餐，太阳已经落在山的那一边，但其余辉把整个清沏的沱江印照的晶亮晶亮，用波光鳞鳞来形容也一点不过分。江水清澈透底，江中的水草随着缓缓的小河轻轻摇曳，婀娜多姿，两岸碧绿的青山倒影在江中，好似一幅天然的水墨画，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难怪就在沱江边的吊脚楼里走出一代文豪沈丛文和当代杰出的画家黄永玉。漫步在沱江两岸，看着沱江中的跳脚岩上远方来的姑娘穿着苗家的服饰，佩带着闪着熠熠亮光的银饰，展露着笑颜。江中飘荡着三三两两的游船，时而会有掌舵的艄公浑厚的苗歌调子传过来。走着走着，你不时会看见一些年轻人在写生，亦或是速写或者水彩画都是十分入画的。这分闲适的氛围让人有着一种极度的放松，在这儿不宜快步行走的，适合悠闲地漫步，适合你细细地来品味。在这种闲适的氛围里，有一种风情，有一种韵味在风中流淌。从北门转入古城，沿着那条青古板铺就成的古老巷子往漫漫踱，这象踩着一段古老的故事前行。巷子的两边都是青瓦木屋的吊脚楼，旅游业的迅速崛起，给古城带来了许多商机，家家户户打开了大门，林林总总的商铺把昔日极其闭塞而寂寞的小巷渲染得色彩斑斓。蜡染、银饰、土家、苗家的土特产随处可见。徜徉在这古老的巷子里，更有一种约带辣味的糖香在空气中飘荡。在吊脚楼里有着很多制作凤凰特产姜糖的手工作坊。姜糖甜中带辣，三角形状，极脆。凤凰胜产生姜。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将生姜碾碎，熬成极浓的稠汁，然后从锅底铲出，迅速地拿到钉在木沿上的挂钩上，用双手拉动，要不断的更换拉动，形成很多条纹，与兰州拉面有几分神似。看着苗家妹子那敏捷的姿势，有时，会有一种痴迷。陪同我们的杨局长要我上去试试，可我不敢，生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将那晶莹剔透的姜糖掉在地上。
沿着那条青古板路往前走，从虹桥下穿过，不远处就是黄永玉的老宅夺翠楼。 这时，你会听见悠扬而神秘的钟声，那是来自不远处的庵堂。每每走过这样圣地，我都会买些钱纸、香及蜡蛀的来膜拜。出了庵堂，再继续沿着那条青古板路往前走，两边的吊脚楼日渐稀少，沱江便又呈现在眼前，这儿的江水比上游深了许多，绿幽幽的。再行不远，便有一亭子，杨局长说这是接官亭。传说历代官府的官员在此下马跪接官文。
从不远处的台阶拾级而上，那是沈老先生的墓地。兰草丛中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突兀地耸立在地面，上面镌刻着沈老先生的名句：照我思索，可理解人，照我思索，可认识人。一代文学巨匠就这样长眠的沱江之畔。他以一个战士身份走出了生他养育他的土地，从二十岁后一直活在他印象里这块土地成了他最终憩息地场所，而他也以他毕生的成就回报给他魂牵梦绕的家园。看着日益福裕起来的沱江人家，我想他一定微笑地与昼夜不息沱江一样欢乐唱起那久远的苗家调子。
回到沱江客栈，再来阅读沈老先生的湘行散记，我仿佛看见了三十年代在这边演绎的江边人家的爱恨情仇，生活情趣。 哪些仿佛与我也有一份一般， 正如沈老先生在“鸭窠围的夜”里写的：我认识他们的哀乐，这一切我也有份，离我虽然很远，同时又与我那么相近-------
夜渐深，沱江也在静静的夜色里睡去。而凤凰，而沱江却在我的眼前日渐鲜活起来........

                              2004.4.27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