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姥手中的芭蕉扇
月儿/文
老姥,是我外婆的妈妈,妈妈的外婆。
外婆身体多病,又为了儿时多病的我操劳过度,50几岁就去世了,我能清楚地记得老姥失去女儿时,那撕心裂肺的悲咽,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欲绝,那年,我九岁,老姥已经80岁了。
九岁已经有些懂事了,也能够记住很多事情,直到今天,我还能清晰地记得老姥的模样,每次想起她老人家,我的眼前就一片模糊,心中一阵颤栗而又特别温暖。
武汉的夏天之热,在全国是数一的,那时生活条件差,没有电扇,更谈不上空调,记得酷热的夏夜,睡在竹床上,汗水就把竹床印出一个人形,每天夜里,老姥总是把我们姊妹几个并排睡在一起,拿着一个很大的芭蕉扇,靠在床沿,给我们打扇子,我们就在老姥给予的清凉中美美入睡。半夜里,我们身上出汗了,她会用湿毛巾给我们一个个搽汗,不知道多少次,半夜醒来,看见老姥坐在床沿,一边给我们打扇子,一边打着盹,直到佛晓,天凉了下来,她才迷糊一小会,天一亮又起床给我们做早饭。
每次吃饭的时候,老姥总是慈祥地看着我们姊妹几个狼吞虎咽,等我们都吃完了,她才去吃几口残羹剩饭,不懂事的我们常常把饭菜一扫而光,老姥总是笑着说:“老姥不饿,不想吃”。
老姥去世时,我十一岁,毕竟还是懵懂的年龄,对于老姥给予我们的爱,感觉是理所当然,从来不知道感动,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
长大了,有了家,有了孩子,特别是步入不惑之年以后,会经常怀念儿时虽然贫困但温馨的时光,会经常想念老姥,每当那些温馨的镜头在我脑海中闪现的时候,常常会感动得泪水涟涟,对她老人家的怀念不仅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减少,反而一天一天地加深,我常幻想着,如果老姥现在还活着,我会把她老人家接到我的身边,象儿时她呵护我那样的去照顾她,再也不会让她在炎热的夏天整夜地不眠,再也不会让她一年四季的吃残羹剩饭……。
老姥的骨灰埋在了她的故乡,可是因为修路迁坟的通知没有及时送到,她老人家的坟已经不在了,这是我们家人心中永久的痛!每到清明的时候,我们只能遥望故乡的方向,为老姥烧一匝纸钱,愿她老人家在天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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