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在这个放纵的年代,已沦落为口头禅和某些不堪的借口。爱,曾经无比神圣,曾造就人间天堂;爱,引发人间歌唱的至美至纯,成就人世传说的至阔至大,激越人间诗意的至明至美,太古以来的人世流变的暗源呵,曾有过多少动人的传说,多少美丽的故事?人间色色各异的人与事,时与空的交错呵,成就多少可叹可嗟的爱的境界。 自少知慕艾,春心初萌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至殉情双亡的罗密欧与茱莉叶;自韧如蒲苇坚如磐石的孔雀东南飞,至清水一杯有真意的梁祝化蝶;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至如花开原野为爱守护一生的不知名的村妇野夫;爱,始终是神圣唯一的。真爱,自始至终,千千万万年来,其境界终未有变。可我们为什么总在感叹爱之难爱之艰?为什么那些纯净的爱总以无可回首的不归的忧伤结局?就是那人间四月天的徐志摩与林徽音,那花开那燕的呢喃也沦为红颜心梦的一滴清泪。 王国维在其《人间词话》里谈到:“古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 第一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第二种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所列举的三境界借用了三位词人呕心所吟的爱之境,爱之境竟与事业之境如此相融相通。也许是因为,这些蘸着血泪写就的诗词本是词人痛入骨髓的人生感悟与精思,所以他们才可在世事间如此优游无隔。 世间事理如人情,有情意相知之好。就连那红尘之外的禅宗,居于此有情世间,也跳不出此至道至理的约束。禅家证悟的境界亦通于王国维所举成事之境。所谓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复归于见山是山,不就是王国维之词话所比的爱之境界吗?两者相较,禅家的见山之语更为简明,更与爱之境界相知相亲。原来,爱是一种轮回呵。这不是简单的回环重复,而是爱过、经历过爱情之后,真正懂得爱、看清爱的真身、明了爱的真如,由繁华绚烂归于平实淡泊。那么,千古爱之迷惘、爱之论争, “只缘此身在庐山中”,皆因未曾走出爱之境。爱,这横亘于人情的千古砺“山”,因春日的明丽而惹人眼目,更因一生的携手相游而互证。这就是爱,这就是爱的境界。爱就是爱,爱就是生活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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