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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乡间小路崎岖漫长,走的人多了,还是乡间小路。 在此岸激昂、徘徊、上下求索,终不能到达彼岸。 佛说,世间一切皆无常无我。 所以,我不想评论那段历史的功过是非,也不想不厌其烦地叙述那大体雷同的故事。 唯物主义说,环境决定意识。 所以,我只想记录一代人的在特殊环境下特殊的心理历程。 引言 聚会 宗志刚 2001年3月2日 晴 倩倩看不懂眼前这场面,她说,你们当年是怎么了?我说,是满腔热血。史寄春却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今天,我们洪山庙新建队的同学们重新相聚。正好倩倩不上学,我把她也带去,30年前,我们下乡时,正好也是他们这个年龄。我想,通过这次聚会,希望她了解一点我们当年的情况。不知多少年后,他们这一代是否还有人能够想起这段历史。 是啊,一切都那么简单,一个伟人说了一句话,我们就到了农村——那片广阔的天地。历时十年,尽管也是慷慨高歌,尽管也是历经艰辛,尽管也同样经历了许许多多风风雨雨和生死离别,但却没有鸦片战争、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前辈们幸运,没人以为那是一场伟大的革命,更多的人把它看成一个历史的玩笑。一个玩笑,两千多万人的青春。 是啊,我们这一群人在一起,甚至没有一个通行的名份。战友?同学?同事?朋友?什么都不是。所以这两天东方亦臣刚刚发明了一个词:队友。 队友?真不知我们当初是怎么称呼的。 戴红来了,面前的她,我怎么也不能同当年那个为理想、为革命而献身的朝气蓬勃的战友联系起来。依然是过去那样的短发,但少了许多光泽,多了一些花白,原来那熠熠闪亮的眼睛,现在已经熄灭,看到的,只有无奈和迷惘。 她说,我们回城以后,她和那个革委会主任王国庆在一起有一年多,也回城到市五交化公司做了一名仓库保管员,现在已因病提前退休在家。我说,你不是要扎根农村闹革命吗?她说,不是我不想扎根,也不是我怕艰苦,我是忍受不了农村家庭妇女无聊和无奈的生活,也忍受不了王国庆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无须多言,很容易想象我们都走以后她嫁给王国庆的生活状况。看得出来,她的青春,已被那块土地掠去,找不回来了。 据别人说,她现在各方面的状况都不好,两口子双双下岗,孩子没有安排工作,自己还落了一身的病,经济上非常拮据。我想,她是那个时代留下的一个悲剧。 梅湘也来了,多年不见,依然是大姐风范。我想,即使我们都当上了爷爷,在她面前,依然是小弟弟。 史寄春来了,时隔30年,我竟然看不出他有多大的变化。依然那么瘦小、黝黑,依然那么冷静、深邃,唯一的不同是少了点敏捷,多了点深沉。 寒暄过后,我们聊了以下分别后的情况,也回忆了当年的一些片断。当说道当时由于所谓的出身不好对我们的影响时,他却意外地告诉我, 东方亦臣来了。他胖了点,白了点。尽管已从领导岗位上下来,但依然不乏政治家的风度,似乎多了几分当领导的架子。据说,提前退居二线,主要是由于文化水平低点,思想僵化点。 当年新建队50多人,只到了30多人。天涯海角、阴阳两隔,聚之难。 来的人签到,交会务费。不同的是,联系电话只留家里电话,没有工作单位,没有职务职称;会务费每人100元,也可以不交。 首先是自由的祝酒词。东方亦臣先说,说得很全面,似乎比过去更加洋洋洒洒。当年的豪情、战斗的友谊等等,然而,我听出来其讲话的重点在于,“我们这一代人,什么倒霉事都赶上了,该读书的时候我们下乡了;知识经济年代我们没有知识;改革开放,在我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下岗了。”悔恨、抱怨言溢于表。最后,他强调,我们有共同的命运,我们是一个集体,应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互相帮助,共同前进。 我的观点与他不一致,所以我在发言中强调,至今不悔。当年在我的日记本上抄了这么一句话:“青年时期的锻炼比金子还宝贵。”曾经沧海难为水。经过当年那样艰苦、复杂的环境锻炼,以后的苦、以后的难算得了什么呢?那是一笔何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啊! 渐渐的,发言的人多起来,也从大会发言过渡到以会餐的小桌形式的小组发言了。30年了,有多少说不完的话。 东方亦臣发言后,酒席宴就开始了。如今,大家各奔东西,没有利害冲突,没有瞻前顾后,只有往事的追忆,只有开怀畅饮,只有畅所欲言。 到最后,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喝醉了,说着当年下地干活的胡话。 戴红唱起一首歌,“留下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这一张旧船票,能否让我登上你的客船。”这时,我看到了她眼睛熟悉地倏忽一闪。 倩倩看不懂眼前这场面,她说,你们当年是怎么了?我说,是满腔热血。史寄春却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随着聚会时间的延长,我愈来愈感到怅然若失,林舒玉没有来,她永远留在了那块土地。时间的风尘,只能虚化那噪杂的背景,使她的倩影更为清晰。她永远是青春美貌,我也永远忘不了她最后那哀怨的眼睛。 于是,我更加怀念那片土地——我的第二故乡。我提议,第二天到我们下乡的红山庙去。 ※※※※※※ 悄悄地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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