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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请问你是赵亮吗?” “是,请问你是?”快天亮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把赵亮吵醒了,他在床头睡意蒙胧地问。 “我是医院的,请你马上到医院来一下。”医院那头打电话的男人很是焦急的催促他,并且挂断了电话。 “医院找我,为什么?”赵亮觉得好困惑好不可思议,但又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与自已有什么关联呢? 赵亮在短暂的犹豫后就立马翻身下了床,他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也来不及戴帽子就冲冲地出了门。外面的风好大,刮得呼呼地响,震动得耳膜也有些胀痛;由于没戴帽,风使劲地往他的脖子里灌,冷得让所有的毛孔竖立着,浑身颤抖得厉害,他不得不把头往脖子里缩紧,尽量卷屈着身子向着医院赶去。 “你认识她吗?”一位约五十上下的老医生指着病室靠窗的那位女病人问道。 “嗯。”虽然此时的叶梅看上去很象五十出头的妇人,她的头发有些花白了,但那五官的棱角依然如故,没有什么改变,所以赵亮一眼就认出了她,只是现在的她正盖着雪白的棉被,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那双曾是很美的双眼此刻是那么毫无生气地微闭着,她的头歪斜在枕头的一边,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两瓶液水,顺着细细的皮管流进她右手针头插着的血液里。 “是你的妻子?”这次医生显然带着一种情绪在问话了。 “是,.....哦,不是的。”赵亮在想叶梅为什么住进了医院,又为什么只叫他来,却没听清医生的问话就慌忙答应,突然又醒悟过来答错了,才改口说。 “哦......”那医生轻声哼了一下,依然用很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原来叶梅自杀了。听医生说,昨天深夜里叶梅在铁轨上卧轨自杀时被一位巡道工救了,但因为在滚下铁轨时,由于坡度很高,叶梅的头碰到一块尖硬的石头撞成了一个洞,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而她左脚的踝关节处也骨折了。救她的那人也受了伤,左手骨折了。现在两人都作了手术,没什么危险了。 “我们问她的家人呢,她谁也不说,后来只说了你的名字和电话。” “这样,我来给她的弟弟打电话叫他快来吧。”他慌乱地说完这话,再也受不了医生那充满询问疑惑的眼神退来了出来。 赵亮打完电话重新走进病房坐在叶梅床边的小凳子上时,叶梅还在继续昏睡中。赵亮望着她那苍白的面容,此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无法把这张脸与珍藏在心底里的那个妩媚年轻漂亮的脸相吻合在一起,心中那个永远年轻的叶梅才是他一生最爱最珍惜的呀。那与叶梅在一起的种种快乐时光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视频里,开始不停地放大起来。 他想起初识叶梅的甜蜜,在撞倒她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一刻,他见到了一张从自己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美丽容颜,他谅讶得不能自持。当看到叶梅在她父母面前开脱承揽责任时,他从她羞涩的眼中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倾心,使自己有了追求她的勇气。 在张王庙游览时,他第一次大胆地牵着她温润的小手走在那幽静的小路,在一个无人停留的亭子里,他第一次吻了她。她的嘴是那么地娇小,象樱桃似的,她的唇是那么地芳香诱人,他记得她微闭着双眼好象陶醉了。他感到她的热情和温润,尝到了初恋时光最美的幸福。 当然最难忘莫过于她跟他的第一次,那最遥远的幸福现在是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仿佛又一次重新回到了那最美最幸福的时光里。 那晚他在她家,在她的小屋里。他握着她的小手,热烈地亲吻着她,她的唇很热很烫象着了火似的,他被她的颤抖的身子所感染,一把紧抱着,向她低声要求着她。这时屋外正下着大雨,夏季时节的雨就是这样不打招呼就突袭而来。她望着他火热的眼光低下头默许了。 她是那么的纯洁而温顺,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坏,就慢慢地把她从怀里推开,而她却再次地抱紧了他,用极温柔的语气说:我爱你,我愿意。 “我也爱你,我一定会对你好,负责一辈子的。”这是他没想到的,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结婚后,她并没有嫌弃他农村的亲人,也常常主动地提醒他该给他们寄钱或是寄物了。 “赵亮,你终于来看我了,谢谢。”叶梅醒了,她用一种很是感激的表情对着赵亮,一边想把身子撑起来。 “别动,这样会好点。”或许是以往的幸福打动了赵亮身体里最温柔的部分,他对叶梅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15 清晨,叶辛被小孩的哭声惊醒了。难道姐没在吗,他疑惑着起了床,朝里屋走去。 除了叶梅的儿子在床上用手揉着眼睛哭而外,屋内没有人影。叶辛感到不妙,他立刻跑进去,打开灯才发现叶梅搁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弟弟: 再活下去了,请原谅我。 忙带着他的。只愿意有个好人家能够收养他,把他抚养成人,我就在地下对他们感激不尽了。 另外,替我对赵亮道个歉,说我下辈子再来向他忏悔还他的情。给清清说声妈妈对不起她,来生再来做她的 好妈妈。 弟弟我走了,你好生保重吧。
姐:叶梅 叶辛看完后急得不得了,他在屋里转来转去想:姐会上哪里去呢? 正在叶辛准备出门去找回她姐的时候,接到了赵亮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把洪路托给邻居帮忙照看,就飞奔着向医院赶来。 赵亮踏进病室的时候,他看见了叶梅正半躺在床头边跟赵亮说话,顿时悬着的一颗心给放了下来。 “姐还好吗?” “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吧?”叶梅面对叶辛的问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微微红了一下脸:没事了。 “赵哥,谢谢你终于肯来见我姐了。” 此时的赵亮有些尴尬,他望了望叶辛,嘴角动了一下,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来,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哥,你出来一下。”叶辛表示有话跟他说。 医院三楼的过道里,不时有人在走动:有病人拄着拐杖上厕所的;有护士小姐拿着输液器皿往病室走去的;还有三二个穿着白大挂的医生到各病室查房的。叶辛和赵亮出来后,只好坐在靠墙的长椅子上谈话。 “你原谅我姐了吗?”叶辛眼里流露出很欣喜的神色。 “这,......”赵亮对这有点不好回答,因为他来这里是事出无奈,事实上他还没有想好原谅不原谅叶梅这个问题。 “求你了,赵哥。”叶辛心里开始急起来了,他把叶梅的那封遗书递给赵亮:“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她呀!” “叶辛,你姐以后怎么办?她不可能长期住在你那里吧?”赵亮看过遗书沉默良久后,拿眼睛盯着叶辛问道。 “我......”叶辛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有打算:按父亲的意思办,劝说姐姐回家投案自首,他询问过有关法院的人士,象姐姐这样的罪,可能要判五年的徒刑;只是他一直不好对姐姐开口。 “赵哥,我想劝姐回家自首,你说呢?”叶辛想了想突然对赵亮提了出来,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这样很好,至少对她来说比在外面流浪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要好得多。” “赵哥,你真好,我以为你会反对的,因为她给你带来了许多不好的名声啊!”叶辛真是没料到赵亮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以为他害怕姐被判刑而坐牢,因为这更加重了他所受到的牵连啊。 “只是求你原谅她吧,这样她才有可能配合我们,不然我真怕她再次自杀哟。” “恩。”望着叶辛那期盼的眼神,赵亮终于把头点了一下,叶辛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以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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