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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你的电话。”同事小李子把听筒递给了正在伏案写字的刘芳。 “我是门卫老赵,你快出来一下,有两个说是你老乡的人在门口等你。” 刘芳急急忙忙地请了假,提起红色的皮包就往公司大门口赶来。近得那两个自称是自己老乡的人前,才看清是叶辛姐弟俩。 “你们这是?”叶辛她是认识的,去年给清清过十七岁生日时见到过他。记得那天清清对他横眉怒眼,还被赵亮呵斥了一顿。 “刘姐,能借一步外面说话吗?”叶辛看见看门头那双好奇偷窥的眼睛,央求着。 “好吧。” 在就近的一家茶楼里坐定后,叶辛指着叶梅对刘芳介绍说:“刘姐,这是我姐姐叶梅,清清的妈妈。”刘芳只是冲着叶梅微微地笑了笑,其实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天晚上在赵亮家楼下徘徊的女人,她的神情依然是有些空洞,而且还显得迷茫的样子。她给刘芳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几乎有些让人感觉不到,很是落寞的神色。 “刘姐,我姐这两天神思恍惚,只是心中惦记着赵亮和清清,所以想.......” “叶辛,不是我不帮忙,我也是很难的。”刘芳心里觉得他姐弟俩怎么找她来着,这明明是给自己出难题嘛。 “刘姐,请帮帮忙吧,看到我姐这可怜的份上。”他回望着依然无动于衷的叶梅,她正端着茶杯用力地吹着茶水,这种动作从进来就一直反复着,显得有些呆傻。 叶梅今天是被弟弟硬拉来的,弟弟说刘芳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会帮忙通融劝说赵亮的。她在那里坐着不声不响,心里只是想刘芳是断不能帮忙的,她是赵亮的未婚妻子啊。一个与自己明显有着天然敌对的女人怎会帮她,弟弟也太不了解女人了。她是不可能帮的,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增厚她与赵亮见面的墙呢。她对她不抱任何幻想。 “那我试试看。”刘芳看了看叶梅无助和呆滞的样子,心象被什么东西扎着一般难受起来,不由得同情眼前这位走头无路的女人。 “喂,赵亮你出来一下,我在蓝月亮茶楼等你。” “有什么事吗?我这会有点事走不开呢。晚上再说行吗?” “有点急事,你快来,我等你。”刘芳说完,不由赵亮再问就把手机关掉了。 等赵亮来的时候,天色也开始暗淡下来了。 “赵亮,我......”叶梅在赵亮刚踏进门楼的一瞬间就把他认出来了,她象疯了一般飞奔着向他扑过去。她扑倒在赵亮的怀里,开始痛哭起来。刘芳和叶辛在后面也紧追了上来。 叶梅的哭声和出人意料的动作惊动了所有茶楼的客人,都把眼光注射在了赵亮和叶梅的身上,似乎在猜测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而将在这里上演着一场什么样的戏剧呢。 “放手,你放手,真是的。”赵亮没想到进门就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抱住,很是慌乱和难堪。但当他看到叶辛和刘芳同时出现在视线里就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刘芳,这是你安排的一出好戏?哼。”赵亮很粗鲁地猛然推开叶梅,叶梅被强大的力量推倒在地后依然抬眼望着他用很痛苦声音叫着他的名字,而他却全然不顾地回过身大步地跨出了茶楼。 “阿姨,我爸怎么了?回家后就呆在卧室里不肯出来,晚饭也没吃。”清清把刘芳让进屋就满是疑惑地问刘芳。 “是吗?我看看去。”刘芳也不回答清清的话,就径直朝卧室走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要我叫你出来的。”刘芳进门后就用很小的声音连忙向赵亮道歉。赵亮只用眼睛看了看她,不出声。他还是很生刘芳的气,心里说你来插什么杠嘛,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角色。女人真是不可思议,应该说我的前妻还是你刘芳的情敌,你这样帮她不是再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刘芳见赵亮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是她跟他接触以来从没有见过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因此她只有不停地给赵亮道歉。 “唉,算了,也不怪你。”坐在床沿边正猛抽着烟的赵亮这时熄灭了烟头,才一把将刘芳搂在自己怀里叹了叹气。
叶梅出来的那年,赵亮才三十五岁,也正是他事业上开始向上攀登的时候。 那是春节过后的一个晚上,都快10点钟了,叶梅一直没回家,也没打招呼。赵亮就急了,把女儿哄着入睡后就向岳父家里跑去。 “叶梅在不在?”赵亮气喘吁吁地敲开门就迎头对岳父问道。 “她今天没来呀。怎么出事了?”岳父母也开始担心起来,他们同赵亮一起赶往叶辛家,可是也没见叶梅的人影。这时整个叶家和赵亮都急得不得了。这年头世道不好,前段时子已经出现几起女姓被害案了,真怕叶梅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于是连晚大家分头搜索寻找叶梅,只要是叶梅可能去的地方,他们都挨家访问查询,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失望而归。 就在叶家连日来不停打听叶梅下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叶梅跟一个叫洪勇的老板携公款逃跑了。 一种具大的耻辱感压得赵亮说不出话来,他只好低下自己曾经很高傲的头颅很沉重很没有尊严地在众多不屑和鄙视抑或有同情的眼光中迈出了东城办事处的大门。 叶梅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血压升高进住了医院,而叶辛在赵亮面前不停地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瞎了眼,把洪勇介绍给姐认识。” “洪勇,你这个龟孙子,敢拐骗我,看我捉到你了,不把你千刀万剜誓不罢休。”赵亮看着叶辛气血上涌,立誓血耻的激动面孔,没有丝毫的回应。说什么都晚了,都于事无补了。 洪勇,就那个显阔豪摆的矮胖子?哈哈,叶梅呀叶梅,想不到你还是个金钱堆里扎的贱女人。我怎么就这样错看你了呢,活该我自己倒霉,怪不着别人啊。 见到洪勇好象是在叶辛举行婚礼的晚上吧。对了,清清曾跑过来跟自己说过:麻将桌下妈妈的脚被那个胖子叔叔压着,我去帮她掰开,妈妈还叫我一边玩去呢。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心想可能是无意之举,小孩见怪了,就没往深处想。 还有那次,因单位要评职称需要学历证件我就回家翻箱倒柜地寻找,却不想找到了一根金黄色灿灿的项链来,等叶梅回家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见到它,初始她似乎有些慌乱,后来又马上镇定了:“哦,忘了给你说,这是我托一个去广州出差的同事带回来的,那边的黄金很便宜的。” “那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又不会怪你嘛”我当时还满替她着想,心里还觉得自己没有给她买过首饰感到愧疚。 “难道你在生活中就没有发现她移情别恋的蛛丝马迹吗?”刘芳看着因回忆而陷入痛苦中的赵亮,心里感到无比的痛怜。 “没有。”赵亮很是无奈地摇摇头:她对我和清清始终都很好,看不出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来。 “她常跟洪勇约会你都没察觉过?” “她晚上常去串门,说是到同学或是朋友家玩牌什么的。” “这就是你给她红杏出墙的机会啊。”刘芳对他给她那么多宽余的时间感到不可思议。她想起了自己的前夫,仅仅因为他一天未归就断定了他有了外遇,后来就开始了两人离婚的拉锯战。 “你就这样背井离乡出来了?” 她私奔后却给我和女儿留下了许多难言的苦痛和伤悲。首先是每天要迎视着人们那些猜疑、同情和打探的眼神,有意无意间的好奇,然后就背后的指指点点,不管是大街小巷,只要是路遇熟人都要你重新温习着那一幕幕你不愿再提的有关她的丑事,还有对她憎恶的指责和声讨,以及对我和女儿的同情。再就是清清在学校的受气和侮辱。有一次,她哭着回来问他:“别人都说妈妈不要脸,跟一个臭男人私奔了,是不是真的?”望着才八岁多的女儿,我无言以对。 在那个城市的每一天我和女儿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活在别人同情怜悯和对她的谴责中,日子过得很压抑很悲观很寂寞。在实在忍无可忍中,我终于放弃了公务员的职位来到了这里。 “芳,我打算离开这里,你能跟我走吗?”赵亮沉默了好半天突然对刘芳说道。 “因为她,又一次放弃这里的工作?” “我不愿意我和你之间,还有清清的学业不要受到她的干扰啊。”赵亮很深情地望着刘芳,刘芳也感到他对自己的在乎,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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