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欠扁！”嘴里说欠扁，心里还是高兴的，有种关系不凡的被信任感。

“呵呵，大哥，你现在就算有翅膀也扁不了我啊，省省吧！”小子挺无赖！

“算你狠！”我啼笑皆非，摇摇头。

“呵呵，不是算我狠，事实就是这样啊！要是你在我旁边，我肯定要找几个大汉然后再说话了！你看来也是很闲啊？！”他适时转移话题，不扯闲篇了。

“我在写东西！”

“不是吧，没什么意思的，我以前也写东西，现在都懒的想了！”我不禁为之惋惜。

“呵呵，练笔，说不定以后还能指着换瓶酱油呢！”经常这样哄自己，以后？天晓得。

“不是吧？你还是出来吧，外面的世界精彩多了！”外面的世界不也是很无奈么？知道自己在外面不能象别人那样淘金子，还不如在校园里偏安一隅。我并未正面做答，想了解他的近况，“不去泡妞，到这里干吗？”

“大哥，工地里生活还谈泡妞，我看泡钢筋水泥比较容易！”一句话把我逗乐了， “呵呵，也太可悲了，是否太夸张了点吧？”

“唉，还不是被你们骗的，说什么物资管理好啊，你是不知道这里的痛苦啊！如果你现在有和学生联系的话，可以作个调查，看看在施工单位的有几个人说好的。想去年刚来的时候，被财务总监骂死，第一句话就是‘跑这里来，死定了’！”

一句话噎死我，好个个性十足的家伙，下车伊始就把这帮孩子硬生生地往地上摔，“这么直接？你就没扁他！”

“靠，发我工资的我扁他？现在还没考虑跳槽呢！你不知道，郁闷+痛苦＝工地生活，其实学校的‘先就业后择业’的观念是完全错误的，对学校和学生来说都是！”小伙子一肚子怨气，不给我辩驳的余地，连珠般地就轰下一炮了，“你想想，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如果是‘先就业后择业’，对一个学校来说，以后的招生可能好一点；但是，几年后呢，单位对这个学校的印象是，该校学生不稳定；而对学生来说，我觉得第一工作至关重要！”

“有一定道理，可目前严峻的就业形势也是个事实啊？！”我平静地说着，陷入思考。

“那学校就是对学生不负责了，本身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学生对社会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但如果第一份工作就令人失望，引发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值得反省，作为教育者，看来我得对学生的未来负责了，参考你的建议！对师弟师妹有什么说的？”问题刚出去，他的回复就来了，“唉，一句话，千万别进国企！”简直不过脑子，但我想，这话定在他心里存放很久，过不过脑子并不影响他的态度。

“现在国企改革了？！”我还是平静地反问。他似乎很不以为然，“大哥，改革后的国企有什么竞争力啊，我去年也在单位搞改革，你知道上面的人怎么说，拿国家的资产先赚钱，等改革了，就是一堆废铁！”

“我靠，鸟，这帮人是干嘛的？”我被这孩子的话惊呆了，当他为我揭开社会一角时，竟是令我瞠目结舌的现实，我无法平静了。

“赚钱啊，大家都是经济人，不是为了钱，难道为国家啊！”他象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过来人，站在高处给我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不曾领教的震撼，我激动起来，“妈的，就没有创业的？”

“我倒是在想，但是很难啊，这个社会的黑暗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其实大学里该开一们‘社会黑暗学’！”

“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有创意的！”说着，却又让我突然觉得悲哀。

“那是肯定的了，没创意怎么敢在大师面前说呢！”他自恋起来，真不枉为我徒。

“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推心置腹给你指点迷津的？”我希望有人给他补上这一课。

“有啊，单位很多人啊。呵呵，觉得在作人这方面我还是可以的，很多同事都找我说心里话，我是不是可以去当心理医生了啊？！”还是没个正经。

“呵呵，你是可以尝试一下，其实也说明你还是有一定见解的！”

“这我不是很清楚，也许我的观点是很偏激的，但是从整体上看，社会真的是很黑暗的！”

“只要你反映实际情况，不存在偏激与否，只是角度不同罢了，黑暗否定不了阳光明媚！”中国人在目前的媒体世界当中习惯了主旋律的不可撼动的绝大比例，于是，黑暗，因为其少，更让人津津乐道，但民间的讨论再多，阳光和霉点永不在一个量级。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意义啊，只有在一定的职位，有一点的权利，才能实现自己的思想！”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出这般话，但从现实的理解来看，是很有道理的，“是的，所以在下面的话，只有做好分内之事，挣一分钱而已！”

“大哥，偶是有正义的人，看到社会黑暗的一面，能不有点思想吗？”思想谁都会有，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点思想？曾几何时，稍微有点露头，都将付出昂贵的代价，我郑重地说，“黑暗学告诉你，你不能有自己的思想，那是思想罪！”

“靠，没有自己的思想，活着有意思吗？那我还不如死了！”死解决不了问题，却逃避了他，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逃避是最不划算的。

“别，想开点就好了，黑暗学的精髓就在于实践中去领略，要是死了，我不会给你及格。小子，这样说吧，你或许可以有思想，但你不可以做出格的事情！”思想未必不对，“出格”或许出于正义，这本身就是为难的事情，但作为老师，出于一种爱，我还是说了过于保守的话。

呵呵，他歇斯底里地说自己很反叛，我问，“如何表现？”他的回答终于没让我担忧，“思想是有，但表现现在是没有，我还不想进监狱！其实，如果你只是认为赚钱是一生的追求的话，那其他的就不会放在心上；如果是以社会为己任的话，那肯定是想致力于改善了。你呢？你怎么看待这个社会呢？”

“我？我是夹生的！没有明显的界限，思想的问题嘛，挣钱的时候难免会遭遇对社会的看法！”我觉得这很正常，可他却说，“我看你是在逃避自己！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看这个社会，怎么面对！”

“我并不是没有立场，只不过觉得这个社会有很多无奈，只好平常心面对，磨去自己的棱角——你知道，我不是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你现在还年轻，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法决定！”

“可能吧，但是我就是不想过父辈的生活，一点都不想！我希望看到自己的未来，大哥，那活着真是没意思呵，这样过一生，你看看别人就行了，何必浪费粮食呢？！”他说的很直接，但并没让我觉得尴尬，我找了个客观原因，“呵呵，我还巴不得回到童年的！人生就是很无奈的，我们要么出生太早，要么出生太晚，这个年代是个不幸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