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纷纷扬扬,一场洁白的槐花雨伴着五月的清朗如期而至,覆满了这片等待的田野。
这些淡绿的洁白,一如幽雅情怀,象是来自天国的碎片,她们是奉了你的旨意么?阿玫。
当我还是一副褴褛的模样,流落在清冷的季节之外;当我还没有鼓足勇气,为这片
给我布施温馨和期翼的手掌唱一首赞歌的时候,这些巨大的温暖已经象狂风暴雨一样吞
噬了我。阿玫,教给我怎样消受这意外的失落、教给我怎样享受这无边快乐的方法好吗?
我会象新教徒般虔诚叩拜这天使的滋润的,阿玫。
我流浪的心此刻已经摇摇晃晃,
我流浪的心此刻已经摇要晃晃……
2
我知道,在我只身流浪的荒野,总是有荆棘丛生饿狼成群;在我赤足踏过的那些粗糙
卵石上,冰雪才刚消融,还残存着风雨未能剥落的血迹。那些漫长的冬夜,北风呼啸,雨
雪连连,在我冻僵的瞳孔里,始终闪烁着夜空中遥远的星辰,我渴盼它们能够幻化作火,
哪怕一点点,也将温暖我彼时寒冷的意志。
但是,没有啊,阿玫!
我几竟迷茫、几竟倒下。我漫无边际的流浪原是要寻找一个季节,一爿光明和一盏小
小的火光啊,我怎么能无端地倒下,我怎么会随便地放弃在一片空寂一片萧杀之中呢?
3
只有那一刻,我感到了快乐,我饱享了温暖。我走进一处高树叠嶂的森林,阳光从厚
厚的枝叶间喷射在我的脸上,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空气里弥散着清醇的山野灵气,鸟儿
在枝间快乐地鸣唱,让我回到孩提时代,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曼妙和温暖;而母亲就在不
远处的草屋下向我微笑,炊烟屡屡送来黍粮的醇香;我青梅竹马的乡妮,轻依在槐树下,
衣衫拙朴,目光恬淡。
但那是疲惫之极的一场梦幻呵。当我睁开无奈的双眼,立刻就毛骨怵然了,毒蛇正在
我的耳边嘶嘶作响,秃鹫在高空盘旋,我所偎依的那块山岩也已摇摇晃晃……
阿玫。
4
走啊,走下去。你生命的归宿不是这山野的贫瘠和恐怖!一个声音自高空传来,苍老
而雄浑,直抵我的胸腔,并在那里久久回荡。
是的,我不能停足回首,不能消怠谵妄。尽管前方有无尽的未知无尽的凶险。透过山
峦叠嶂,我分明听得到阳光的脚步已经得得地敲响。走啊!
5
我没有懈怠,我感到我流浪的双脚正踏在黎明的路上,我闻到了来自阳光下花蕾的馨
香。
终于,我走进了五月,走进了梦寐以求的槐花,我的泪水喜不自禁,我的心中幸福怒
放,来势迅猛的槐花雨伴着五月的节拍,已经使我迁弱的身体被深深埋葬!五月啊,槐花!
让我静静化为一棵小草吧,我要把五月的芳花浸润,我要让厚厚的槐花雨把灵魂埋葬;
阿玫,有阳光圣洁的朗照,有你天使般纯净的凝望,我知道风风雨雨的敲打再不能把
我滋扰。
阿玫,用你天使的彩带拂我以清风,用你凝重的观望给我注入五月的晴朗,我要和恬
淡的五月槐花一起,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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