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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色羽绒衣的外面披上一件雨衣，把两手插在雨衣的口袋里，沿着玉兰树夹道的水泥路，缓缓的向前走，把路灯和树木一株株的抛下。风夹着雨扑到桃儿的脸上，卟哧卟哧的踩着雨水，路灯照耀下的影子变幻不定，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她漠然的盯着路面。以前，浩然总是陪她在雨中散步，是那么的浪漫，那么的诗意。浩然，浩然，浩然！她心底在轻轻的叫着，他，是多少个日子前的事？记不清了，他已不知跑向何方，留下的只是虚虚幻幻的影子，还有那数不清的寂寞和孤独，还有那犹如蚕食的痛苦。
“你的头发湿掉了，我给你擦干！”
浩然温柔的把她揽进怀里，用衣袖轻柔地试图把她额前已湿掉的头发弄干。那时，他们总是在别墅里的这条水泥路里一起散步，一起淋雨，不管春夏秋冬。在多少个雨天里，他们一起走着，脚踩进水潭里，奏出的是最优美的乐章，玉兰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雨滴，每滴雨里包着一个梦；而今天，她一个人寂寞地走在这水泥路上。她仰起头看看，那枝桠上同样挂满了雨滴，那瑰丽神奇的雨滴正从枝头上往下跌落，雨滴碎了，梦也碎了！就这么短暂，这就是人生么？
她走出了别墅，来到商业街。路上的行人缪缪无几，偶尔从身边跑过几个人，他们用手遮住头，企图挡住迎面而来的雨，是忘了带雨伞么？车子从身边飞驰而过，很快就消失在雨雾中，怎么都那么匆忙呢？迎面一辆小车破雨而来，带着一阵疾风，浅起一片片美丽的水花，风吹开了她的雨帽，她浑然不觉，继续向前走着，漫无目的的走着。头发很快就湿掉了，一搭一搭的挂在脸颊两边，垂在瘦削的肩膀后面。
风很大，在这黄昏的雨夜，显得特别的寒意深深。桃儿拉了拉雨衣的领子，里面那件不太厚的羽绒衣似乎抵御不了多少寒气。可是，对于这一切，她都满不在乎和漠不关心。雨好像小些了，她穿过商业街，转入民权路，霓虹灯显得更亮了。自从浩然离开之后，有那么长一段时间，在寂寂的黄昏里，她整晚整晚的踯躅在街头，数不清有多少日子了，她让步行使自己疲倦。她在找什么呢？寻什么呢？可是，她寻到的只是萧索和冷清。于是，她把自己关回到屋子之中，认命的守着寂寞，躲在阳台上数着那永远也数不清的星星，听着那令人酸楚的雨声。
今晚，她又开始踯躅街头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这寂冷的街上找寻什么？期待什么？往昔那共有的时光和共有的夜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这街道被雨冲刷得干净清亮，她实在找不出一丝一毫他遗留的痕迹！一年多了！他走得多干净，多干脆，却把一切痛苦都留给了她，浩然，你真的就那么冷酷无情么？
桃儿的胃又开始抽痛了，两行清泪轻轻地滑落到嘴角，她不知道是心底那抹创伤引起的还是胃抽筋引起的，一丝淡淡的咸味浸入嘴里，透过舌尖渗进喉咙，苦涩的咸味，只有她才明白这纠心的酸楚。她已经深深的体会并了解了这种滋味，她在辛苦的忍受着，那填不满的心灵的空虚和时间的无奈！
她的胃越来越抽痛了，她蹙紧眉头，讨厌的胃！一阵阵的疼痛令她不得不停下踩雨的脚步。她靠在霓虹灯的灯杆下息着，不小心瞥见街对面有一块闪亮的招牌，上面写着“蓝月亮”，这是一个专门喝酒的酒吧。她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以前浩然总是来这里，也带她来过两次，这么久了，这里还是依然如故，而她与他却是形同陌路了。上帝与她开了个不大小的玩笑！
胃没那么疼了，擦干了泪水，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向“蓝月亮”走去。她要喝酒！她现在好想喝醉，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啊，酒！她的血液在莫名而兴奋的沸腾着，不由加快了步伐。到了酒吧门口，她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淋淋的披散着，像极了疯子。于是，她脱下雨衣，用手徒劳的理了理那理还乱的长发。在“蓝月亮”门口略事迟疑，她还是推门走进去，现在人还不太多，随意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她坐了下来。这儿，曾经有她和他耳鬓厮磨的地方，而今，举目四顾，她惶惶然不知身之所在。
一年多一点，不过是一年多一点而已，她却失落得够多！
（未完，待续） ※※※※※※ 人要在无痕的境界中方能显示其销魂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