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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荷衣纤尘 南方多雨。春节一过，伴随着春意而来的，首先就是淅淅沥沥的春雨。这时候，许多南方人总会有些苦雨的情绪。那样多的雨确实给人们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不用说出门时穿雨衣、打雨伞还是一身湿的气恼，单是屋子里地板上、镜子上、墙壁上渗出的水汽就让人感觉到阴冷潮湿而难以忍受。还有怎么晾也晾不干，穿在身上粘乎乎的衣服……反正南方的雨让人们觉得春天也不那么可爱了。或许只有我是南方唯一不怕雨的人了吧。并不是喜欢南方的潮湿和郁闷，而是从小就对雨情有独钟。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盼雨望雨的情景。 那是很小的时候，因为爷爷的原因，全家被下放到农村。走的时候，爸、妈只带走了哥哥，却把我留在了外婆家。于是，爸爸、妈妈便离童年时的我很遥远。只有下雨的时候，妈妈偶尔会打一把木柄的深红色的油纸伞，从小巷的尽头匆匆而来。于是，我总是盼着下雨。外婆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每天早晨一起床，我就急急忙忙的穿过搭有葡萄架的院子，看看会不会下雨。只要天是阴的，有下雨的可能，我就特别高兴，心里便不会安宁，一天里要无数次的看看天，看看云，盼着雨早点下下来。有时候天从人愿，果真下起雨来，我就急急的跑过院子，坐在大门口痴痴的望。一直一直地，看着雨丝斜斜密密的从小巷那头织过来，织过来，又密密斜斜的向那头织过去，织过去。而我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望着、望着，期盼着那把深红的油纸伞可以神奇的向我飘过来，把想了又想的妈妈和一些山果、草莓等等带到我的身边——雨，一直是我童年朦胧而急切的期盼。 那个年代终于过去，爸爸妈妈也回到了小县城，总算可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不用在下雨的时候再守在大门口痴痴的望了，却仍是喜欢雨，喜欢不带伞去上学，在细雨中仰着头与伙伴们一起哈哈大笑。每天早晨如果发现有雨的话，就特别兴奋，就想着该怎样躲开父母偷偷跑出去。但是，阴谋总是很少得逞，我还在匆匆忙忙吞咽早餐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很警惕地拿着伞守在旁边了。有时候用尽心思把妈妈支开，还没跑出大门，妈妈的伞已经追到了身边。无奈之中抓过伞做个鬼脸就跑，手中的伞却很少有张开的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跟几个伙伴一起也是专门往有水的地方踩，看谁溅起的水花大。就这样以路踏着水花铺成的“花径”，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回到家。看到我鞋子上、裤子上全是水，本来想要责怪我的妈妈，却往往被我满脸的喜悦打动，只好哭笑不得地轻轻拍我两下了事。不曾打开的雨伞也被妈妈接过去，轻轻收了放好。现在想想，那时真的不是很懂得妈妈蕴藏在一把雨伞里的那颗疼惜女儿的心。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我读中学。中学就读的学校离家比较远。所以就不再会故意不带雨伞去上学了。只是，常常会有雨不期而至的时候，那么，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不管大雨、小雨，妈妈总是会走很远的路，把雨伞、雨鞋送到我的教室里。白天还好，妈妈把雨伞放到老师那里就可以回去了，晚上的时候，为了不打扰我们晚自习，妈妈常常就在教室外面等着，直到窗户边的同学看到了告诉我。我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总是一边换雨鞋，一边催促妈妈赶快回去换下湿了的鞋子、裤子， 而妈妈却总是一边递雨伞给我，一边催我回教室学习。等我在满教室羡慕的注视下回到座位，透过弥漫着一些水汽的玻璃窗望出去，还可以看到妈妈在窗外悄悄的看着我这边。很多年过去了，当我离开家乡，愈走愈远，想起家，想起母亲，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镜头常常就是母亲在下雨的夜晚在教室外面凝望着我的情形。 过往的岁月就在春雨的淅淅沥沥中渐渐模糊，转眼见，女儿已经差不多跟我一样高了。妈妈头上的白发渐渐多了起来，以至各种染发用品都不能完全遮盖。在这个车来车往的城市里，母亲已经没有办法在下雨的时候为再送一把雨伞。但是，母亲却依然有办法用雨伞来继续她对我的疼爱，那就是为我收集各种各样好看的雨伞。有时候觉得很难想象，不知道妈妈从哪里搜罗了那么多的雨伞，而且，比较守旧、落伍的妈妈只有在雨伞上具有极高的审美眼光，这么多年来，妈妈的雨伞总是让我爱不释手，即使天晴的时候，我喜欢在手袋里放一把，这样，自然少了许多日晒雨淋之苦，妈妈愿望应该也就是如此了。 今天，天又阴阴沉沉下起雨来，出门的时候，自然而然拿起了妈妈给我的一把湖蓝色的雨伞，突然地就觉得无比的幸福。已经是一个十岁女孩的母亲了，却还可以一直用着母亲给的各种各样的晴雨伞，我知道，这是上苍赐予我的一种极大的恩惠。感激母亲，也感激上苍。企望上苍让我永远享有这样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