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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声之后 我没有想到情况会那么糟糕,真的没有想到。 星期二早上,我仍然同往常一样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仍然微笑着接受学生的问好,同时也向学生问好。问题就是在此刻出现的——学生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不但学生没有听到,就连我自己也没有听到,而我确确实实是说话了! 我心里闪过一丝恐慌:不会就此失声了吧?我又努力说了一句话,结果吐出来的是只是几个嘶哑得根本不能分辨的音符! 教室里很安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几十双眼睛整齐地望着我。 我给学生打手势:拿出作业本,开始做练习。我的想法是,既然走进了教室,就应该把这堂课坚持上完。 我开始在黑板上写题,我听见身后是一片钢笔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待我转身的时候,我看见讲台旁边已经多了一张凳子,凳子显然是刚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因为上面一点粉笔灰也没有。 我在凳子上坐下,感觉非常不习惯,工作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教室里坐着给学生上课。 有学生举手,从他们的目光中我知道是作业中出现了疑问,我用眼神示意他们上来。然后我开始讲解——用笔,一步一步地告诉他演算过程,并在他错的地方画了几条很粗的横线。 下课铃响了,学生又一次抬起头用整齐的目光望着我。 “老师,你去医院吧!”一个学生说。其他的目光表达的是同样的愿望。 我向这群十七八岁的孩子点了点头,离开教室。原来,我一直以为这个年龄的孩子是不能安静下来的。 医生诊断说是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住院我已习惯了,只是我怎么会失声呢? 同事来看我,就在她转身走的时候我忽然想着要告诉她事情,我叫她,可是她“听”不见,于是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她看到我的号码,又转过身来。 朋友打来电话,接通后我又挂了,我给她们发短信:我失声了。 就这样,我开始我近一周的住院生活。 我终于可以不说话了,在平时,这只是一个愿望,而现在,这个愿望变成了一种现实。 我终于可以不去想工作了,在平时,总感觉放不下自己的学生,而现在,放不下也要放得下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地睡觉了,在平时,总感觉累,感觉没有时间休息,而现在,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只是手上的输液管让我有点不舒服罢了。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身体还很差,但我又能说话了。奇怪的是,能说话之后的我竟非常地留恋失声的日子。毕竟,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每天要说的话太多了——想说的,不想说的,别人爱听的,别人不爱听的,你都在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偶尔让自己“失声”一次,给别人的耳朵放假,也给自己的心灵放假,这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 在论坛写文字,同样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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