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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昆明去
多年前我对金庸小说和电子游戏着迷万分,于是自费去昆明搞了一次大采购,谁知临到回转时却遭遇悲惨。我在东菊旅馆门前等回程班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卖牛肉米线的女孩子长得清纯可人,便死盯着人家不放。一般来说世间之大惨事我认为莫不与女人相关,此次也不例外。当时却只顾心旷神怡地欣赏那米线女孩的风姿,发觉她也不时回看我一眼,我有时能乘机和她对视几秒钟。后来她忽然间瞅着我嫣然一笑,我便只好脸红耳热地掉回了目光,却突然发现身边装着金庸全集和游戏机的旅行包已经不翼而飞。我的冷汗不由分说立即就下来了,那时刚参加工作不久,旅行包里采购的物品用了我半年的工资。 回想一下,刚才盯着米线女孩神游物外的时候,似乎有一个蹬三轮车的人从旁边擦身而过,估计是我一副呆头鹅的样子令他毫不犹豫便顺手牵羊了。我狠狠地瞪着那卖米线的漂亮女孩,她现在低着头,似乎在偷笑。原来美女总是害人精,不管她自己是否主动。那年我二十岁,发现了这个悲哀的真理。 所以我想我对昆明不应该有什么好印象。这么说并非因为自己不是昆明人,吃不到葡萄于是便断言葡萄是酸的。后来我又去了一次昆明,更大程度上加深了这种印象。那次依旧是在东菊旅馆,登记时一位油光水滑长像酷似周润发的老兄挨近我身边,用刀片静悄悄地划开了我牛仔裤的拉链袋,我轻轻抓住他手腕,战战兢兢地小声倾诉:大哥,其实我也是干这行当的。周润发微微一笑,抽回手撸了一下头发,从容离开,留下我呆在当地难过不已。我气愤难平,这省城真不像话,小偷都可以比我帅。 那一次我是专门去游逛昆明,虽然周润发让我心情不怎么舒畅,但那时候我已经工作多年,兜里小有积蓄,决心还是要把昆明逛遍。令人遗憾的是,昆明人居然大多听不懂我的土话,我在一个路边商店问两位柜台姑娘到飞机场应该咋走?她们只笑不说话,我疑疑惑惑地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俩指着我背影交谈道:那乡下人讲哪样喃,给是一点听不懂噶?这就是生为云南僻地偏乡人的悲哀了,你对省城无限向往,可是那里的人连你说的话都听不懂。不过我还是决定继续逛下去,买了一张市区图,飞机场却忽然不想去看了。我干脆爬西山去,据说那里很著名。 我想知道著名的西山与我小时候放牛的旮旯山有什么不同,一看之下,原来唯一的不同就是西山的人比较多,那种景象似乎就叫游人如织。在鲤鱼跃龙门那个景点,更是拥挤不堪,其实那只不过是一个小石洞,我钻过去后回头一看,在那小石洞边照相留恋的人真是络绎不绝。我想既然钻过那石洞如此容易,鱼儿变成龙那有这么轻松,于是便没留恋,继续向上爬,在一处大书“鹰问”两字的山壁前照了一张像。后来将此照发到网上,有网友居然说很威风,估计是托了那有字山壁之福。 那一次本来还想去翠湖和滇池慰问一下海鸥,可在海鲜一条街吃饭的时候,要了一盘小虾米,居然收我80元,气得我忘记了海鸥的大事。几年后才听说那海鲜街乃某任省长老大常去的地方,难怪小虾米都那么高贵。以后我便只敢吃街边的牛肉米线了,兜里鼓着的时候,可以进小店喊上一砂锅过桥米线。 世博园建成开放的时候,单位组织去游览了一回,那是我第三次幸运到达昆明。也许因为我们人多势众,心情不错,感觉昆明人也比以前热情洋溢。世博园的导游和民族村的姑娘们,也都非常飘逸美丽,可惜那时候我已经结婚多年了。不过更高兴的事,是那次知道了读高中时暗恋的一位女同学原来就在昆明工作,遗憾的是我们人多,不好意思单独溜开去拜访她。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对昆明的感情难以割舍,又恨又爱,又讨厌又喜欢。去北京太远,去外国估计一生没那资格,我这地道的云南人,只愿意也只敢向往一下省城的花花世界。我希望我还有第四次机会仔细游逛一遍昆明,并且找到一个很好的导游。不久前那曾经暗恋的她终于回我们这小县城省亲,见了一面,看我境况不是太得意,临别时留下了手机号码并说:赵老斌呀,你也考虑打到昆明去嘛。她意思是说我可以想办法把工作调到省城。后来通话,问我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沉吟半晌,终于黯然抱怨:在昆明,我没有朋友啊。 她在电话那头咯咯大笑,温柔万分地骂了一句土话:我日!
2004-3-1
※※※※※※ 地上有个圆石头 我还以为是馒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