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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活得稍长点的人——只要现在有五十或六十、七十岁的年纪,就知道猪头曾经是小资的标志。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标记,现在如果让小资与猪头有一丝瓜联,我相信那些小资们宁可不要小资生活。可是三十年前,能享受一碗猪头肉、一盘花生米、二两小酒的男人,绝对是有滋有味的小资男人。如同现在的小资女人多半是一个人在咖啡屋品尝淡淡的苦涩一样,拥有猪头肉的小资男人也多半是一个人悄悄地在自家的小柴桌上咂巴着猪头肉的油香。小资与独处总有些关联,其实独处只是形式上的相同,女人的独处是因为今夜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男人的单吃则是因为这极难得到的一夜风情我不能与人共享。 肉是要票的,一颗鸡蛋也要票。偏偏猪头就不要票,到底是不入流的东西。不要票的好处是有关系就可以搞到,没关系多花点时间也能搞到,有男孩的人家在冬天周六天明前,会唤起儿子,让他挎着小篮早早去屠宰场排队,至晚上回家,没准就能搞到一颗猪头,搞不到猪头的只有耐着性子等待下一个星期天了,骂娘是没有用的。 人的情趣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培养出来的,那些常买猪头的男孩,也会在意识里有吃头肉的偏爱,除非他对买猪头深恶痛绝。 林彪签发一号令时,我老公十三了,小叔子只有六岁。十三岁的男孩对城市生活有许多记忆,包括买猪头,六岁的男孩记得的至多是吃肉。但六岁男孩不能幸免与妈妈一起去农村的噩运,去农村的好处是长了许多见识,包括见过猪哼哼。 八十年代中期我们结婚时,社会供应已大大丰富,没人再去理会一颗猪头,猪头又如原始社会的供品一样,被日常生活敬而远之了。但我早就返回城市的老公,偶尔会怀旧或发自内心的想念猪头肉,就买一盘回来。我讨厌猪头,小时候家父伺候我家唯一弄回的一个猪头时,十岁的我觉得那简直是在辱没斯文,一整天都呆在外面不肯回家,并从此与猪头结冤。 我说你干嘛要买头肉啊?他说好吃呀。那是在婆婆家,刚好小叔子也回来了。我问小叔子猪头肉会好吃吗?他毫不留情地说不好吃!他说只要想一想猪脸有多难看,就知道猪头肉有多不好吃!我知道这话是没有逻辑的,是经不起推敲的,而且他吃起猪头肉来也是大口大口地下箸的。但猪头那可憎的形象顿时在眼前分明起来,那顿饭我几乎没有一点胃口。 真正的猪头可不是漫画或影视上的猪头,见过圈里的猪、尤其是个体农户圈里饲养的猪的人,不会有认为猪头可爱的,这也是我们长期以来讨厌猪八戒的原因。谁会喜欢一个长着一颗肮脏、可憎的猪头一样头脸的人呢?如果我们能喜欢猪,就不用在骂一个下三滥人物时用“猪狗不如”这样爱憎分明的词语了。 可是世界在变化。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变化快的原因之一是电子产品大面积地覆盖了我们的生活。电视大量涌入家庭是生活的一次大的革命,电脑的广泛使用又是意识的一次大的改变。小孩子对明星的了解比对爸爸妈妈多了,口头语言中跟影视风的比运用课堂上学到的要得心应手的多了。猪头忽然就好使起来。 以前说到孙悟空你可能会想到一张猴子脸,现在说到孙悟空则会想到周星驰。我一个年青的女友看过八次大话西游,且看一次大哭一次,为那人世间的真爱。有如此悲壮经历的人,还指望她能回到多毛的猴子时代吗? 猪八戒自然也不是那个大腹便便又呆又蠢的老猪了。老猪经网友的多次质疑、答辩、论证,早成了女性眼中最喜欢的可人儿了,当然这也是男人们强烈推荐、强性推销、强迫女性接受的事实,不论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还是屈打成招的划押承认,反正现在的传媒都说女人喜欢猪八戒一样的男人,或者说猪八戒在四个人中人气最旺,虽然那些投票的是真女人还是伪女人还有待考证。 年青同事关系好的私下里互相用“你是猪”打招呼,时间不够用时就用猪头或单词猪来称呼,叫的那个热烈啊,和恋人间的亲爱的、大令差不多。 猪?猪乎? 网上和短信里“猪头”的使用频率,高过任何一个动物的出镜率,猪温不断地上升(幸亏不是猪瘟),长期以来人们对某一物种形成的概念,在一个范围内,被彻底地更改了。猪神仙天上有知,还不知怎么个欢喜呢。 看什么呀?你个猪头!※※※※※※ 问好,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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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交善缘,凡事随缘,随遇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