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草上的蜻蜓立在金色的阳光中，远远地望见淡白色的雾从你们的焦黄的肉体上升起来，轻落在河流之上。
    蝴蝶说：我要飞。
    我是白雾中漂流的精灵。
                          ---- 水 墙

    母亲在芦苇飘白的岸边初次见我，眼泪跟着簌簌地流下来。
    河水流鱼，河水流鱼。
    母亲温暖地幻想着我：一架掉落在河中的红色小提琴，或者根的一种走法。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那时，我看见耀眼的光的旋，天上的光辉，宁静而慈祥。
    呜呜─呜呜─
    注释的风奏起缠绵丝竹的乐章，在根的途中延绵而悠长。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后来，你就堕落在我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中。
    你说，昨天是情人节，明天还是情人节。
    而今天，而我，又该想起谁？
    你和我经常出入同一扇门，身着不同的衣服，停止在三百六十五个夜里。下雨的夜。脱落的花。
    你根本不是二月的风。你不知道二月的风要开启哪扇门，又是在哪扇门的背后断臂残存。
    我从东方词典里找到一个词：居的过客。
    我想到疼痛的间、情绪的水这两个词的时候，就笑了。

    就像他们不愿意碎裂在基因时代。
    他们抗拒着复制。抗拒复制，也不过是诗人、情人和记忆的一些幻觉关系而已。
    一切都是很短的直，很微妙的细。

    炭火继续跳跃在壁炉里，好像很久以前。
    燃烧之后。你在夜里又送走陌生女人的肉体的冷，从容地。像一些篇章。有些空洞的红。有些坠落的细。
    你在黑夜的街角吹着口哨，丈量着一只脚和一只脚。你看见潮水的街、倒卧的群。你笑了。

    你很困惑，你找不到沉睡的眼，找不到宏观的痛。
    你读里尔克，带着墨镜看山顶的积雪泛起刺眼的阳光。
    你想起一张图纸，或许是机械做图用的。呼吸的水，呼吸的时。零件的位置在你的手里那么清晰。
    你想起完整的碎，想起碎的完整。

    一片红色的书签掉落，像星群的颤。
    你陶醉在星群的颤里，又想起母亲。

                        （2004－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