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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春天 文/放花无语 在我生活的这个小城,印象中的春天,总是乍暖还寒,总是需要反反复复冲破料峭的西风和反攻的寒潮,然后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悄悄来临。我不知道城市的春天是什么样的,我能感受到的,只是随风潜入夜的春雨和车窗外的春天。 工作单位远离市区,从家到单位,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每天早上七点,我会在朦胧的晨曦中准时踏上开往单位的那趟班车,我会永远拣前排靠窗的那个位子坐下,然后在班车的停停走走中,看着行色匆匆上班的人群和城市明亮的灯火渐渐离我而去。 黎明的曙色总是在班车行驶到郊外才开始渐渐褪去,这就使我有机会透过车窗看到这个城市大自然的春天。于是我知道: 最先被染绿裙裾的,不是枯了一冬的草地,而是在冬季就已经泛青的麦苗,在春雨的滋润下,它只不过更绿了; 最先吐蕊的,也不是树上含苞的花蕾,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田,在一夜一夜的春风吹拂下,金黄成了这个季节的田野除了绿色之外的另一个主色; 梅花是开得最早也谢得最早的,曾经的千树冷艳,也许是禁不住连续而来的夜夜春雨,已经凋零殆尽了; 桃花和杏花倒是犹自按时开放,但在料峭的寒风中,显得憔悴而凄清。也许它们未曾料到刚刚绽放就遭遇几番风雨,还来不及向人间展示“春意闹”的信息,便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绿的最晚的是公路两旁的水杉的梧桐,它们在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向人间展示自己的娇媚之后,才开始羞涩地露出一点点鹅黄的嫩芽…… 在这样的隔窗眺望中,半个小时的时间倏忽而过,我到了工作单位。 伴着清脆的铃声,我从办公室走到教室,再从教室走到办公室,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辅导学生。我看不到校园里那一簇簇惹眼的新绿,满目的青枝,妩媚的春花,我只是在讲完课的间隙,看到讲台上的那盆水仙已经有了花苞,看到讲台下学生们棉衣换成了花花绿绿的春装,看到了冬天过后,学生们的脸上写满了春花般的灿烂。 当暮色降临的时候,我又踏上了那趟班车,不同的是,这一次,班车将把我载回城市,载回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一个人把心事默默地塞进包里,我又静静地倚靠着车窗感受岁月流动下的生活,仔细体味着生命的匆匆而过。 天空是洁净的,呼啸的鸽群滑过之后,瞬间凝固的蔚蓝还在空中流连。 鸟语是稠密的,那是它们归林之前一串串喜悦弥漫于自然的声音。 风是细细碎碎的,就象一个平凡的人娓娓道来的故事那样,再怎么听也是细细碎碎的。 那天,当班车行驶至城市的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消失时,我看见一个骑车的年轻女孩下车时因为裙裾太长而不小心摔在路上,惹得路人哈哈大笑。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尴尬,认为那一刻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我,但是在那一天,当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漂亮女孩,我才发觉,其实,别人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正如我也将很快忘记那个女孩一样。 当夜终于来临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沙沙的雨声,像一个满腹心事的宋朝女词人的浅吟低唱,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雨打窗台湿绫绡。我把自己裹在沙发里,在雀巢咖啡低调而飞扬的香味中,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日子是给人看的,可是这样的日子并不多,就如坐在车内看车窗外的景色,一切的美丽都是大自然的点缀,你坐在那里,看似在悠闲地欣赏风景,其内心却无人可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