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激情过后…… 口述/黄鹂 35岁 电器工程师, 文/燕飞来 见面越多,热情越高,我们都惊异对方的激情不会衰退,每次分别都是难舍难分,拥抱着不停地接吻。我感叹可惜我们不再年青,他说不我们还很年青。没错,我们比年青时还要痴迷和疯狂。现在回想,当时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说话。如果能周密地把一切都计划好就好了,爱情是盲目的,有爱时,成年人也一样没有头脑。 ——主人公的话 夜色如水,月光如丝,这么美好的夜晚,我却像一只垂死的鱼在沙滩上挣扎着求生。绵软的床托着无力的我转碾,我一遍又一遍地拷问自己: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会不会再走入这个难以脱身的困境? 时间一分一秒朝前走着,丝毫没有后退的迹象。我痛苦地想着心事,又看了一下窗上的树影,它很像辛仪的侧身,我说辛仪,我该怎么办?他不说话,一任我这么煎熬自己。谁说男人是女人的靠山?当女人难过时,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你依靠! 一阵轻风,树影抖动,好象李亚轩向我走来,以前遇到困难,总有李亚轩挡在我面前,可是现在,李亚轩冷漠地从我身边走过。他甚至连看我一眼也不屑。 宽大的床上只有我自己推磨,“眼前无路想回头”,人,能得到的东西是有限的,你伸手拿了别人篮子里的东西,必将打碎自己的安宁,哪里有什么回头路好走?! 我本有情人 一切要从十年前说起。我到党校学习时,认识了辛仪。我在企业工作,身边的人大都严谨有余,活泼不足,于是辛仪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晚饭后,我和同学打羽毛球,辛仪自动站在旁边解说,他接近三十,英俊的脸庞有了成熟,但站在球场边,挽起袖子活脱脱一个小毛头。他说我“一个猴子摘桃把球接起”,又说对方“大鹏展翅把球扣了过去”,我又“饿狗扑食把球打到界外”;他连跳带蹦成了现场的主角,我和观众们都被他逗笑,从那以后我成了他的崇拜者。 我偶尔把长发扎成两根辫子,辛仪说我是中国妇女的头式标本之一。说话时我们正沿着校外的小河散步,从古今中外,天南地北,一直谈到标本头式。可惜散步是三五成群,我们能说的就这么多。 其实只有我俩,又怎么的?小女子我心中有他,而他心里未必有我。除过与众不同的两根辫子,我外貌平平,不善词令,毫无引人处;而他上台能高谈阔论,下台会幽默风趣,更要命的是玉树临风的外形,对美女有极大的杀伤力,哪里轮到我与他套近乎? 另一方面,我和李亚轩相互的爱慕与亲近足可抵抗任何外界的诱惑,一周一封充满激情的信件也让我十分满足自己的爱情。所以我对辛仪的好感只限于欣赏。 对李亚轩的情感就不同了,有一部小说这样写道:他看懂了她眉眼间的深情。更多的小说用“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描写女主人公情感的动人处。我没有那样的眼睛,也没有那么丰富的表情,但我不比任何一个女子缺少风流情怀,我拿手的表达方式是文字,所以我和李亚轩的情感分开比在一起时还要热烈,我可以把我的感受和对他的思念,用优美的文字巨细无遗全部用八分钱的邮票发向他,我家大床上一半是我火热的来信,一半是他滚烫的身子。他说夜夜看信,激动得睡不着。 李亚轩搞技术,平时最懒动笔,但我的信他封封都回,他的浪漫也是在分开时才能看到。他说你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暗淡无光,太原炎热的夏天像深秋一样寒冷。我盼着你快点回来,不但是想让你救我出寒秋,也在替可怜的花草们还一个公道,她们应该是漂亮的,不然你放家中作什么?顺告,你的花花草草我替你照顾得很好,她们失了颜色,还有生命。她们盼望你回来的心情不亚于我,亲爱的老婆,我和花儿们一起期待着我们的花王快快回来! 看李亚轩的信我开心得不得了,他再也不象平时那样只会要吃要喝要上床,他原来也是个蛮有风情的人,可是在家里为什么见不到他的才情?真是距离才能产生美?无论如何,我陶醉在目前这种美妙的爱情中自得其乐。 我深爱着多情的李亚轩,也喜欢着辛仪的幽默风趣,心里有些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虽然这种希望,只是想让他肯定和欣赏我内在的才华。 我说过我是一个有风流情怀的女人,我爱李亚轩爱到骨髓深处,但对有才情、有长处、甚至只是长相英俊的男人,也会发自内心地喜欢。我觉得这种喜欢是人的一种本能,婚姻是社会对个人行为的约束,但这种约束不能妨碍一个人喜欢婚姻外的异性。 我对辛仪的喜欢就是出自这种本能,从初见时的好感,到分离时的失落,都在我心里留下抹不去的印迹。 他比我早半天离开学习班,很多人为他送行,他与大家一一握手话别,毫无厚此薄彼之嫌。有人说他太太很漂亮,要看一下,他立即拿了出照片来。果真是个少见的美女。 情随风逝去 李亚轩到车站接我,他微笑得比新婚还要甜蜜,我们没有回家,到他单位的宿舍住了两天。那真是人生又一个幸福的高峰,一间简单的小屋,居然可以象天堂一样到处漾溢着爱和幸福的波纹。周末我们一起回家,住在旁边楼上的婆婆帮我们带着孩子,她老人家疑惑地问她儿子: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又能一起回来?我搂着我三岁的儿子狠命地亲,忘了在外的日子,忘了辛仪。 可是相同的日子很快过成常态,上班、家务,工作、生活。我和李亚轩之间的交流又是只有简单的语言,我们为孩子的教育争来争去,为柴米油盐磕磕绊绊。晚上他看报,我看电视,这期间也曾有脸红脸白,但还算恩恩爱爱。 有一天李亚轩带回一个人,他是我在党校的同学。当时我准备换工作,分别时留了李亚轩的电话。他在外省,和李亚轩刚好是一个系统的。我们在家做饭吃,饭菜虽然平常,但谈兴很浓。他在外面走得多,说了许多同学的情况,可惜他只知道辛仪在南方某市,电话不详。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辛仪的信息,我没想怎么样,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暗自激动,我很想知道他更多的情况,我希望他能和以往一样幽默风趣,至于他对我有无想法我不在乎,只要他好,我就满足了,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同学的来临唤起我的回忆,但很快,一切又归平静,那些人和那段经历,成了尘封的老相片。 我的情感也快成尘封的老相片了,李亚轩偶尔会看我一眼,那种光临和我们天天走自家楼道的楼梯一样,不用眼睛看也不会踏偏,但绝不会留意它的变化,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几个台阶。 公平地说我对李亚轩也是一样,我们一起吃喝,关心对方饭碗的热冷;我们也做爱,也问对方好不好,也回答说好。但我们很少互相看着对方眼睛笑,笑也是在说你去干活去,把桌子擦一下,把地板拖了吧。 十年过去,孩子大了。婆婆去世后,家务活都堆到我身上,我感到疲劳和厌倦。某一天对镜自顾时,望着逐渐“深刻”的面容,一丝悲哀涌上心头,难道生命就要在这种重复中走向完结吗?我不甘心。 我们不再像年轻时为谁去洗碗而猜拳行令,李亚轩在单位成了小头目,在外和在家的日子几乎平分,不吃饭就成了他不干活的理由。照顾孩子丈夫的生活,责无旁贷,但日复一日的繁杂令我不胜烦扰,我不想在外忙工作,在家忙家务,象机器一样在岁月的流动中运转。我不能就这么一任自己衰老,我生命的光彩还没有完全释放呢,我拿出一本书,翻开一篇。 神情并茂地朗读散文,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表演,觉得虽然年龄大了,但我的朗读似乎比年青时还要生动一些,表情很有味。而且近几年我不但没有长胖,反而瘦了一些。站在大镜子前,有些像电视里的主持人,我的自信心在这么一看中上升。 青春复焕发 去年孩子上中学后,中午不回家吃饭,我的任务减轻了。干活一少,心情就好,我开始上网。在一个论坛,从看别人发帖到自己写帖,玩得不亦乐乎。 虚拟空间有着真实的情感,玩着玩着突然有洪流涌动的感觉,我象个妖娆的女巫在论坛上表演着,反正论坛上只能看到文字,看不到真人,我毫无忌讳地表现着平时隐蔽着的另一个自己,赢得一阵喝采,我被赞扬弄得晕晕乎乎。 在论坛上发帖并得到别人的认可后,我的心情不再象平时一样平稳,我时常激动、开心,一个人走路会突然发笑,半夜半夜不睡觉在网上转圈,生活开始绚丽多彩十色五光,我为眼前的景色激动。我哪里知道这才是前奏呢。 论坛上有一个叫木兰的男士,有一些小名气,可是由于我们风格不同,我并不和他说话,我们有同样的拥踅者,象舞台上的男女主角,各唱各的,互不叫好,也互不拆台,别人也许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但至少我知道我和他同样可笑地高傲着。 有一天有人问木兰是哪里人,他回答说在南京。南京?我的心格噔一下,那是辛仪住的城市,好久没有辛仪的消息,我又在想他。不知道辛仪现在怎么样,过得开心不开心?我把对辛仪的关注放到了南京,爱屋及乌,对木兰忽然有了好感,以后他的帖子我就常跟。 慢慢我发现木兰是一位很有见识的人物,他看似大大咧咧的调侃文章,内中包含着许多真知灼见。而一个天天在论坛上泡着的成年人,在现实生活中,则比较单调,这个木兰,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和我一样,只会纸上谈兵吗? 我对木兰的好奇心一日重似一日,眼看他对我的关注也在增多,心里没来由地有了兴奋。虽然我不再年轻,但依然希望别人能够肯定我、喜欢我、在意我,尤其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没错,我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木兰两个字,每当这两个字对我帖子有所回应,我都会兴奋地想:看,他又在和我说话! 网友表达感情很直接,比如说“我很喜欢你这篇文章”、“妹妹说出了我想说的”等,由于我从没说过年龄,很多人叫我妹妹。我虽然觉得有些可笑,但为了好玩,也不揭穿。还有一点,怕别人知道我的真实年龄后,会看不起我,不再理我。我只想在论坛里发一些小文,并不想走出网络去见人,因此我认为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可是木兰从不直接说喜欢我的帖子,他一如既往地用调侃的语气评论我的小文,有的话说得直接,但很到位,我坐在电脑前脸虽发烧,却不得不佩服他的老辣。当然更多时他还是善意地鼓励和支持我。 自当斑竹建起聊天室后,我们相聚的次数就多了。有一次聊天室就我们俩个人,他说我猜你年龄不会小。我心虚,问他何以见得?他说别看你的文章写得热烈,常有火一样的激情朝外喷发,但中间有些智慧没有一定的生活阅历是无法提练出的,所以你在三十五岁左右。他还说别看你一再赞美着感情,其实那只是对感情的追忆和向往,真实的你是个寂寞的人。 我和其他女人一样不愿谈及年龄和向人敞开心扉,但我不能不同意他的判断和佩服他的精明。他说因为喜欢我的文章,所以每篇都打下去揣摸,从中看出的。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语,让我心中十分感动,我差点掉下泪来。人间有一知己足矣,这个看不见容貌的人,居然这么在意我的文章,不,在意我的内心世界,我能不感动吗? 我掩饰着自己的心情,转移话题问他为什么要叫木兰,是不是真的是女扮男装?他说不是,木兰又名辛夷,是一个树种的名字,与我的真名音同。 我念道:“辛夷”,辛仪?我大吃一惊! “你是辛仪?”我快速地打字。他说是。 我更加激动,仅仅是名字巧合吗?我久久想念的一个人和眼前又在喜欢的一个名字,是一个人吗?我心里突然掀起万丈波涛,我多么盼望他就是辛仪,那个人的目光,应当像木兰一样关注我啊! 我急忙问道:“十年前,你在中央党校学习过吗?” 当他回答是的时候,我简直快要晕倒了,我打上去的字就“晕倒”。 他知道我的真名后,也十分惊奇,他说真没看出,你当时很文静,不晓得你还有这么好的文采。我有些委曲,说当时你眼睛只盯着漂亮的女性,哪里注意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呵呵笑着说冤枉,我什么时候盯着漂亮女生看了?我也卟哧笑出来。 那天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我一会儿把对辛仪的想念集中在木兰上,一会儿又把对木兰的好感集中在辛仪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天意啊,我激动地想,现实中得不来的,虚拟社区把我们凑在了一起。我和他一起感叹着。我如初恋时一样热烈、躁动。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种子又发芽 他给我申请了一个QQ,这样我们单独说话的机会就多了。我们常常在一起打嘴仗,他叫我妹妹,我叫他木兰同学。有一天他说你要叫我哥哥,我不干,他就反复劝说,我还是不叫,他说妹妹你的小脾气又来了,我莫名地快乐,有一种受宠的感觉。 女人到多大年龄都希望有人照顾她,这也许是天性。以前我天天在家照顾丈夫和孩子,在单位照顾年龄小的同事,旅游照顾比我大的同伴,觉得自己天生就伟大,处处付出。可是木兰的一声声妹妹,让我越来越有依赖性,我很想能重新当一回小女孩,有个大哥哥保护我,但长期形成的个性,使我对他的劝诱又反叛着。 这天我们在QQ里说话,他说妹妹我想你。我用大话西游里的口气说“想我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他说我说了,可是你不懂。“你想我了吗?没有想吧?真的想吗?”其实我们早就没什么正经话好说,不是乱开玩笑,就是胡说八道。有时正说着我会突然下线,因为李亚轩回来了。 在网上说我想你了,和现实中见面说你好啊一样的随便,所以我对木兰、或者是辛仪往常的想我了并没放在心上,但今天他说得有些低沉。 接下来的话更叫我心里浪涛滚滚,他说妹妹怎样才能撬开你这块顽石? 我大吃一惊:“你,撬石头干什么?你家要盖房子吗?” 他说不是,妹妹,我想看看你心里有我没。 “你又不是外科医生,剖人家的心肝干什么?”我还想装傻,但十多年来对他的崇拜和敬爱,在他语言的催化下,火山喷发一样汹涌着,我坐在电脑前心咚咚狂跳,我喜欢了很久的男人,终究也有喜欢我的时候,我真想大喊着扑进他怀里说:“你早就在我心里了!” 他说妹妹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你,越看你的文章,对你了解越多,对你的爱也就越强烈。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实在忍不住,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在想你。 当然、当然!我心里说,我的确天天在想你,不然不会这么疯了一样上网。不会在半个小时内就把家务全部搞完,再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想你和等你上。你当然要说,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思?你不知道为了这句话我等了整整十年!我默默想你,悄悄念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心底深处,一直为你祝福,为你牵挂,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爱着你! 从这天起,我们这对十年前的同学,成了恋人!每看到他的名字,喜悦就从我心底升起,我无言地感动着,思念着,痴了一样想着他。我和辛仪的爱,不是外表的吸引,而是心有灵犀的相知,我为突然拥有这种不能为人道却时刻温润着自己的美好情感激动不已,我心里千百次涌现他的形象。一想到他我就激动得手足无措,我的爱火山一样爆发了,这是任何力量也不能阻拦的! 我翻开影集,十年前唯一的一张合影上,辛仪微笑地看着前方。亲爱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这目光是为我而投射的吧?我眼睛因了辛仪的微笑而温柔,心里不自主和他对话。我想现在我们如果对面站着,他一定会伸开双臂拥我入怀,我也会毫无顾忌地投入到他的怀抱。 千山隔不住 上帝知道我心里是多么渴望他! 去年秋天,刚好单位有个任务,要派人去南京出差二十天,我千方百计争取来这个机会,并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兴奋不言而喻,这些天我们都太想见面了!我们不是道学家,爱情来了不用回避!其实当真爱来临时,谁又能阻拦得了呢?我一心想见辛仪,没有想后果,我只知道现在不让我见辛仪,不让我爱他,和杀了我没有两样! 我收拾行李时李亚轩有些好奇,家里离不开我,我好几年不出差了。但他还是说去吧,别过早就让自己什么也不干。我心里同样感动,李亚轩是爱我的,但我们的爱已经情同手足,虽然谁也不能缺胳膊短腿,但毕竟亲情没有爱情能打动人心。心里虽有一些愧疚,还是马上拿起东西奔向南京。 火车徐徐开进车站,我看到站台上翘首以待的辛仪,他已步入中年,但风流倜傥不减当年。他一看到窗口的我,就跟着火车一起跑。我挥手致意,他将举起的手慢慢放到唇边,我心领神会,默默打了两个飞吻。两个十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两颗渴望相逢的心,在站台上无声地碰撞。 走进宾馆,我按捺住激动,装着不在意地放行李,他迫不及待从后面搂着我的腰,快活地耳语:“我好想你。”我一动不动,任凭他抱着,直到他把我转过来,我的笑还是羞怯的。 我内心非常地喜欢他,但除过李亚轩,我从没想过会和别的异性进行男女间的勾当,我不好意思地扭捏着。 辛仪再次说:“我好想你”,然后靠近我的唇,轻轻吻着。 他的唇很软,有些凉。我觉得不对,心里无来由地疼了一下。 我没有经历过第二个男人,但从辛仪无力的嘴唇上,我感觉到哪儿出了问题。 辛仪松开手,带我去吃饭,送我回房间后,又是长久的拥抱和亲吻,然后分别。 我没有想过我们要干什么,但直觉知道不会只是这样。我们聊天,他很开心,但眉头常常会皱起。还有,他脸上的皱纹超过我的想象,虽然他比我大三岁,但不该那么老相啊。我们回忆过去的愉快时光,回忆网上的快乐相聚,唯独没有说过各自的现实生活,真实的生活中,他一定有很多的不愉快。 想到辛仪生活在不愉快中,我的心就抽得疼,我爱他,我要让他振作,让他快乐,让他像所有强大的男人一样强壮!凭我的聪明,我知道他需要什么,很多事情是不用明说的,作为女人,我有那个本能。 第二天晚上我们见面时,我递给他几瓶六味地黄丸,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四十岁时开始吃这个对身体有好处,可以保证晚年少得病,尤其对那方面是有益的。他抱着我说妹妹,我不行都两年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反手抱着他,说哥哥我一直爱你,我从没叫过谁哥哥,但你愿意我叫你我就叫。哥哥我爱你,我知道你现在不行,但有一天你会行的,因为我爱你,因为你也爱我,因为你目前的一切只是暂时的。 辛仪一直看着我,我自然的笑容除过友好就是鼓励,他感动地再次抱紧我,他说妹妹你不知道,男人说不行是多么没面子的事,这两年我内心有很强的自卑感,又不敢公开承认。他说妹妹,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 这晚上他没走,我们像少男少女一样呢喃、缱绻,缠绵悱恻,慢慢我在他的怀里睡着,等我笑醒时发现他还在看我。我说哥哥你怎么不睡觉,他说妹妹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长得这么生动? 快乐本无罪 辛仪漂亮的太太不会生孩子!一个睿智风趣又外貌堂堂的中年男人有着不完美的人生!虽然现在有许多丁克家庭,两个大人图自在故意不要孩子,可那是人家有意的选择,对于想要孩子而不能得的家庭,缺少后代就是一种悲哀,一种少了许多乐趣的残缺。辛仪正是后一种人。 我完全理解了他每天晚上守在电脑前的心情,那是一种无奈的清高啊,别人还以为他是个新新好男人。没有人理解他内心的苦楚,在来南京之前,我有意两周不同李亚轩在一起,我想把自己完整地给辛仪,至少是一个阶段的完整。女人,想表示自己对男人的至诚至爱,就会用这种最古老而原始的手段。可是辛仪,我心仪已久的男人,却被生活压抑得早就低下了头,只能抱着我说抱歉! 我对辛仪有着深深的痛惜,我用母亲对孩子的爱包容他、等待他,用最火热的情意激发他。我想让他有正常男人的快乐,我相信以我的柔情和爱心,加上我略懂一些中医常识,一定能让他重新挺起胸脯。 辛仪每隔一天到我这里住一次,不知是吃药见效,还是我的真情唤醒了他,第二次天亮前他有反应,第三次他就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冲锋陷阵了。辛仪激动地抱着我无数次亲吻,他一遍又一遍反复说着“妹妹我爱你”,那种痴迷就是铁石心情的人也会融化为水,何况是十年来不断想着他的我! 即使没有床第之欢,我对辛仪的爱也不会有一丝儿减少,那是一种纯精神的渴望,一种大概只有人类才需要的“心灵慰藉”,一种至高的精神享受。但当我们从心灵到肉体完全结合后,我们都惊讶我们竟是这样的丝丝入扣,我们以中年人的练达认定自己达到了爱的最高境界和最完美的体现,我们为这种升华振奋和欣喜。 钱钟书在《围城》中写到:老年人谈恋爱就象老房子着了火一样,没得救了。过去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年代愈久木头越干。我们也象风干了的木头,被爱的火花点燃后,很快成为冲天大火熊熊燃烧,那种姿意的放纵是长久压抑的反叛,反叛得不顾一切。 我们把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用在爱上,在夜风中散步,在茶馆谈天,更多地是在宾馆谈情说爱。我们热烈地倾诉着对对方的好感,细致地讨论每一次的感受,抱在一起不愿分开。好像我们是神仙,没有人世间的烦扰。 但我们就是尘世中的凡人,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无论我们怎么忽略,那都是真实地存在着的。我每天给李亚轩打一个电话,问一下家里七七八八的大事小情,也借此让他放心。我从不问辛仪怎么能经常出来,他平时可是每天都守在家里的电脑前。我想他总有可以说服家人的理由吧。 正是这个小小的疏忽,造成了难以弥补的遗憾。 见面越多,热情越高,我们都惊异对方的激情不会衰退,每次分别都是难舍难分,拥抱着不停地接吻。我感叹可惜我们不再年青,他说不我们还很年青。没错,我们比年青时还要痴迷和疯狂。现在回想,当时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说话。如果能周密地把一切都计划好就好了,爱情是盲目的,有爱时,成年人也一样没有头脑。 有一天我问辛仪你最近常常出来,太太会不会有意见时,他眉毛皱了一下说妹妹我们不说其他。我们的时间太紧张了,我不想让他不开心,就没再说下去。 二十天时间对寂寞的人来说,会漫长得让人发疯,但对热恋者而言却短暂得眨眼即逝。我买好回家的车票了,我和辛仪只有最后一个夜晚了,我没有时间整理愁绪,我想这最后的一个夜晚必定是狂热的。 但这个夜晚却出奇地冷清,因为辛仪他没有来。从华灯初上到曙光微现,他像从没有介入过我的生活一样无声无息。我从耐心等待到烦躁到恼怒再到担心,想不明白他怎么会以这种方式为我送别,我想他绝不会是在远方默默地祝福我,他一定出了什么事。会是什么事呢?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沉重的心事离开南京,那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没有为我送行,我对男人的爱产生了怀疑。 一连几天,辛仪没有任何消息,我发的短信他不回,也不给我来信,电话没人接。我虽然不满,但更多的是担心,如果他病了伤了,只要他一句话,我会不顾一切地飞过去照顾他,可是他什么消息都没有,我的担心日甚一日。 忽然他发来短信,只说是病了几天,手机忘在办公室没带回家,让我放心。他说妹妹我爱你不会变。我喜极而泣,原来只是这样!我所有的情感又转换为爱,对辛仪不变的爱! 这段时间我们用手机谈情说爱,我也有苦恼,说“我在你的爱中迷失,已经找不回自己”,他说“爱就是你的本性,其他个性都是刻意的,只有爱才是最本性的,亲爱的,你没有迷失,你只是发现了一个新的你”。我不知他说得对不对,究竟现在的我是对的,还是原来的我才是对的? 迫在眉梢时 家中没有一点变化,李亚轩对我如常,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红杏出墙”。我离家时,他叫我在外面注意身体,但没有说过一句你不要和别的男人来往之类的话,好象我不是个女人,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乏善可陈的黄脸婆吗?委屈、不满使我内心有报复心理,这种心理减轻了我与辛仪往来的精神负担。总之我不想以压抑自己的人性为己任。 有一天李亚轩打电话叫我出去吃饭,我十分惊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当我见到他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党校时的同学,和李亚轩一个行业的外地人,又来了。 李亚轩安排我们聊天,他在外面联络广,给我讲许多同学的近况,其中就有辛仪的。 他说辛仪这家伙别看表面聪明,做事可真笨,有个美人太太,还不知足,又在外面找了个情妇,找就找吧,这年头这也不算什么,但却被老婆堵在当场,糗大了。 我大吃一惊,心疼得滴血,还装着若无其事地微笑,让他从头慢讲。 他说去年秋天有一段时间他天天外出,哄老婆说单位有事,时间一久,老婆觉察不对,有一天守在他单位外,跟踪到一条巷子口,见他进一家门里,立即也跟了进去,刚好里面有个年青女人,老婆问他那是谁,他什么话也不说。老婆当时就撕破脸骂他,那女人居然不承认认识他,还打了110。就是去年9月22号,我到南京出差,正好路过那里,撞见这事,你说巧不?! 9月22日,正是我离开南京的前一天,辛仪那晚应该来看我;他说的那条巷子,正是我住的宾馆旁边的巷子,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可怜那个代人受过的女人!可怜我的爱人辛仪!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心爱的人,只能以加倍的温柔让他感受女人的温情。我们有来往,不过都不再用网络联系了,他现在上网只打游戏,我偶尔看看以前常去的论坛。 春节过后我又有一次去南京的机会,我告诉了他,他和以前一样来看我,我问过他和太太的关系,他说他们不同房都两年多了,不是因为我,我心略安。 我喜欢辛仪,想单独占有他,爱情有排他性,即使我们这样的地下爱情,我一样不想让别人染指,我没想到我会这么霸道。 如果李亚轩有外遇,我想我也会发疯,我不能容忍他有别的女人。我还是个温柔婉约的小女人,但又和以前有了明显的不同,我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反正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再退回去了。 他说他太太是个好人,他什么都不会做,这些年的生活都靠她照顾,可惜他们没有孩子,不然生活也算幸福。不过,他话头一转,没有孩子也不要紧,就这么相陪着走下去,也许还好呢。他平淡地说。“我们不会分开,无论如何。”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疼,我爱这个男人,他应该生活在幸福中,可是他没有。如果可以,我会给他更多,以弥补他生命中的不足。 很快我们进入二人世界的快乐中。我们象天上两股飞驰的彩云,碰在一起就会形成巨大的旋涡,我们在其中转啊转啊,被幸福吸引着沉沉浮浮,不再为身边的俗事烦恼。 我在南京呆了一周,这一周,他天天和我在一起。我忘了自己还有个家,还有丈夫和孩子。这一次,他在车站为我送行。 回家后,我时时偷偷回味我们相聚时的甜美,哥哥温柔的唇有力的臂膀,哥哥深情的眼睛,低沉的声音,无不叫我心猿意马。我们继续用手机短信保持联系。 一晃好多天过去。这天我特别难受,算一算已经四十五天没来月经了,就去医院做检查,这一查真查出了大事,我怀孕了!我叫道:天呐,这怎么可能!我是带了环的! 上次来例假期间,有一天碰上电梯检修,我不想等,就跑着下楼,谁知摔了一跤。当时感觉不太要紧,只是腰有些疼,让李亚轩帮我把内裤洗了,这次的出血量特别大。借口腰疼,十几天没让李亚轩碰我,接着我就去了南京。南京回来他出差了近二十天,三天前才回来,怎么说也赖不到他头上啊。 毫无疑问,这是辛仪的孩子,辛仪一辈子没孩子,非常想要孩子,可是我能替他生下这个孩子吗?要生下这个孩子,除非我与李亚轩离婚,与辛仪结婚。我能与李亚轩离婚吗?不能,绝对不能,我爱我的家,我的李亚轩,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不可能破坏眼前的完整。一想到李亚轩要面对伤害,我就紧张的要死,李亚轩虽然象一杯温吞水,但他是个肯用生命护我的人,我怎么忍心伤害他? 可是我的另一个爱人辛仪呢?他多么想要个孩子啊。他会为了这个孩子放弃现在的太太吗?好象也是不会的,他们的感情也是早就成了左手和右手,但没人会选择砍断一只手臂获取另一种幸福的。历史上断臂的人只有一个,叫王佐,王佐只是一个人。 人生不能两全,何其难也!最难的是,我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X光检查,我的环掉了,可能就是那次摔倒造成的。苍天啊,哪个月怀孕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这个月,怎么办?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李亚轩知道,我只有找辛仪商量,虽然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但至少让他知道我们爱的结果。 我发了十万火急的信息,辛仪却像上次我离开南京一样,悄无声息,打电话总是关机的提示音。我快要崩溃了。 李亚轩又出差三天,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床上转碾难眠。夜色如水,月光如丝,可是美好不属于我,我叫辛仪,他不理我,李亚轩从我面前走过,我不敢喊他。在极度痛苦中,我可怜着自己的遭遇。除了偷偷打掉这个孩子,还能怎么办呢?快乐是俩个人的,痛苦却得女人自己承受,爱是何其的不平等!我偷偷地哭。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还会去找辛仪吗? 身体的痛楚有人分担时,就不会太难受,生孩子比这要疼痛得多,但李亚轩的手一直拉着我,我心里是幸福的。一个人做流产,除过身体上的不适外,心灵的苦闷更多。也许有人觉得我太脆弱,不是,我是在反思爱的代价。我们去爱的时候,是快乐的,甚至是伟大的,那时我们很勇敢,愿意为爱付出任何牺牲,但当身心都受到摧残时,请拷问自己: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还愿意再来一次这样的爱吗? 我不敢说。 人终曲尽悔 我在自怨自艾时,并不能意识到,如果事情到这里嘎然而止,我的痛苦,只是上天给我的一点小小惩罚,让我知道人不能太贪,拥有自己的幸福时就该知足,不要把手伸到他人的篮子里取东西,否则你不但会失去自己的幸福,还会打翻别人的篮子。 我享受了和辛仪在一起时从没体味过的幸福和快乐,我为自己能得到那样的幸福满足过,更为辛仪幸福的表情感动过,爱情的伟大在于能给爱人幸福。也许我不该埋怨,爱过就不要后悔。 辛仪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为难得说不出来?他想要又不能说,不要也不能说?我再次发信给他:孩子我打掉了。 我想与其让两个人为难,不如我自己全部承担了吧。 当我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时,辛仪发来一句短信。看到那熟悉的名字,我心里百感交集,想了好几天,不见他的面,在我做了了断后,他姗姗来迟。我恨这个男人!但毕竟来了,我得承认我很想他! 我快速按下查看键,上面只有很短的两句:她死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天呐,我大脑一片混沌,天旋地转。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那个美人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她是怎样地绝望怎么能这么决绝?他看到她的尸体又是怎样地悲痛欲绝肝肠寸断?他说过他们是不会分开的,他心里是珍惜她的也许是很爱她的。她有没有在绝望前控诉他的无良?他有没有面对她的指责不知所措?她有没有为他制造社会后果?他在社会压力下怎么样睁开双眼? 一切全完了,那个美人太太死了,他把怨恨集中到我身上,我成了可憎的第三者,毁了他,毁了他的家,摧毁了他的生活。就算所有对我的抱怨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那个时候我只想知道,这几天漫漫黑夜几十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睡着过吗?他吸烟了吗?他吃饭了吗?有人陪他吗?他心痛得很吧?他能挺过去吧? 这不是我希望的!我爱他,我希望他快乐!我爱他,我根本不想破坏他的生活! 我的思绪在那个时候凝固了,我的心里全是他,我恨不能飞过去把一切过错全揽到自己头上,让他的美人太太活过来,让他的一切重新复原,我不要现在这个结局! 当我的知觉动了一下后,又一个可怕的担忧出现在脑中。李亚轩要是知道这一切,又会怎么样呢?他能容忍我有这样的过程吗?他还会和我一起生活吗?就是住在一起,我们还有和睦生活吗?如果分开,他以后怎么办?他可是单纯得从没想过自己妻子会在婚姻外有别的男人的人!还有,孩子跟谁好?他们都会恨辛仪吗?就算我承受什么样的结果都是罪有应得,而我的丈夫和孩子,凭什么突然就被第三者给毁了?! 这更不是我希望的!我希望生活除过平静外还有幸福,我希望在正常生活外还能得到激情。我确实拥有过那种让我愉悦让我震颤让我快乐得可以忘记全世界的感觉,在当时,我也愿意为那种幸福那种激情的澎湃而不顾一切地在五彩祥云中飞旋,如果事情重来一遍,我也许还会那么做的,可是,眼下,我该怎么办?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我想回头,可是哪里有回头路可走?! 漫漫长夜,煎熬我的,不会再是思念,而是痛苦和愧疚,这种煎熬,要到多久? 后记:我和黄鹂是在论坛上认识的,我们一起参加过网络公司组织的笔会,并从此成为挚友。有一天她说要到我这里来住两天,我答应了。我当时一个人住在北京,有个人来说话正好解闷。有一天晚上我们看书,一边闲聊,说到地狱,她好象再也忍不住了,就讲了她的故事,她说李亚轩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但她内心的压力很大,怕有一天他知道后家庭的生活会有改变。同时,她依然想念着辛仪,不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可是又不敢去问。 ※※※※※※ 问好,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