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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要去小镇一趟,趁机也便回趟娘家,看看老妈头上的白发。 汽车颠簸的距小镇还有一里,便喘着气爬不动了。慢慢的走过熟悉的小镇,办完该办的事,便乐颠颠的向我儿时嬉戏的地方进发。 娘家住在山的顶端,从小镇出发,五里地全是上坡:em219:一条土公路盘旋着冲上去,其实,摩托车搭载一个人也还是可以上去了,可我觉的还没活够,不想出个意外,老老实实的慢慢爬吧,幼时我可是连走带蹦半个小时就可以跑到的。 开始二十分钟一鼓作气,我已爬到了半山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叉了腰,回头看看山脚下的小镇,也不过是抱成一团参差不齐的楼房,唯一的一所中学的喧哗在山际萦萦绕绕,估计正是课间休息时间吧 在往前坡度便缓了许多,不似下面陡峭,便也有闲暇留意起路边的景致来。正是春浓时,大小不一的柏树更加茏茏葱葱,地里的小麦已抽齐了穗,围种在小麦边上的豌豆花也艳丽着。油菜花开的正旺,胡豆已结了夹,呵,就快是收获的季节了。心里盘算着家里的菜油就快吃完了呢,新收的油菜正好可以赶上。 距离娘家还有两里地,便开始有幼时熟识的人打招呼了,我也就准备了如菜花般灿烂的笑脸,大声的招呼着地里忙着的伯伯婶婶,他们便停了手中的活,和我唠上几句。走走停停,一路的笑脸过去。 转过山头便见着母亲躬了腰在院坝里收拾着什么,小侄子坐在旁边的地上。远远的便叫了声“妈”,母亲甚是惊喜,一连声的催着小侄子:“看谁来了?快叫姨啊!”丢了手中的活计,就这样站在院坝里就开始絮叼起来。“昨晚我梦到青草,果然今天你就回来了!”母亲说道,满头的白发随着笑声轻轻的颤动着,小侄子拉了母亲的衣角,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这才留意到母亲原来在清理姜种,这可是这方人的经济作物,现正是该下种的时候。 我蹲下身,一边帮母亲清理姜种,一边听着母亲唠叼,谁谁谁娶了新媳妇,谁谁谁嫁了闺女,谁谁谁出外打工挣了钱,谁谁谁又在外饿了肚子回来,谁家盖了楼房,谁家又亏了本借了债,间或的问问我的情况。母亲突然的扔了姜种,说道:“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走,我们弄晚饭去!今年我烘制了好多腊肉,你还没吃到呢!” 我看了看时间,说还早啊,母亲道:“你难得回来一次,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吃,这腊肉你还喜欢,今晚多吃些。”母亲还没说完已闪进了门,我无奈的看着母亲丢下的姜种,母亲怎么就老把我当贪吃的猫啊! 小侄子已不似刚才生疏,嚷嚷着要我陪他玩。便拣了几样玩具,由他摆弄去,可他偏要我抱了他去摘花,挨着房的一长溜的李子树,花差不多已开败,稀稀落落还有些雪白的花瓣缠夹在淡绿的叶间。我找来一个纸盒,牵了侄子,在李子树下一瓣一瓣的捡起花来,不由想起黛玉葬花,正怔怔间,小侄子抓了花瓣往上撒去,李花便如雪花般飘舞着,小侄子乐的咯咯直笑,便不停的这样撒着,我也就不停的捡着。 晚饭母亲真的准备得很丰富,离开家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曾好好注意过自己的饮食,胡乱的填了肚子便了事,每次回娘家都撑得饱饱的,母亲看我吃的这么香,很是开心,又打开她的话匣子,絮絮起来。 当晚,我便和母亲挤一张床,在黑夜里听着母亲的絮叼,说到爸弥留之时,母亲有些哽咽,我的心也便沉重起来。自爸走后,母亲该是多么孤独寂寞啊,今夜,母亲尚可以对我诉说,可多少个我不在的夜晚,母亲是怎么过的啊! 天刚放亮,母亲便叫醒还在沉睡的我,哎,怎么还象幼时那样催我起床,正昏昏的还想睡去,母亲道:“快起来,迟了便赶不上客车了!”我一惊,一骨碌爬了起来,边洗漱边恨恨的想:等我有空时非要回来住上十天半月不可,任母亲怎么赶我也不走。 看了看母亲为我准备的早餐,再看看时间,来不及了,我对母亲喊道:“我不吃早餐了!”提了母亲递过来的大塑料袋,便噔噔噔出了门。 挤上客车,喘平气,我打开塑料袋清点起来:一只猪肚,一个猪心,一只猪蹄,三个猪腰,一大块腊肉,都是煮熟的,还有一包咸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