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你 回 家

                                           文/ 海边听涛

     近日的风似乎把时间的轮子吹快了些，转眼之间，中秋又在眼前了。这是个
月圆人也圆、充满亲情和温馨的节日。
   
    记得小时候，母亲在院子里种了葡萄和石榴，每年中秋前，姐姐搬来梯子，
然后，我象只猴子一样麻利地爬上爬下，把一串串沉甸甸的葡萄剪下来放进姐姐
提着的竹篮里。摘石榴要费些手脚，因为枝干纤细，禁不得人，长在高处的要爬
到院墙上去摘，低处的要登凳子，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些够不着的，母亲就说，
留些在树上也好，一蓬翠叶间掩映着三三两两火红的石榴，的确煞是好看！每当
这时，家里的菜篮、竹篮、洗菜盆等都派上了用场，竟然也是一番丰收的景象！
   
    到了中秋晚上，母亲端上亲手烙的团圆饼，郑重其事地切成六角（据旧俗：
天公、地母各一份，每位家人各一份。），然后还有各色的水果和糕点，月饼自
然是不会少的。一家人团团而坐，举杯邀月，边吃边聊，父亲总会给我们讲：他
小时候，家里穷，过节买不起月饼、水果之类，一次，他和伯父以及邻家孩子一
起溜到庙里去偷菩萨的供果，被发现后，他跑得慢，让老和尚逮个正着，罚他在
庙里守夜，可他睡着了，后来一只大耗子啃他的脚趾头，吓得他一溜烟儿跑到老
和尚屋里，扑到老和尚身上就喊“妈”。每听至此，我们就会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那年姐姐出嫁，因为姐夫是南方人，父、母亲为此坚决反对他们的婚
事。可爱情的力量终究是大的，一向温婉娴淑的姐姐，这次却铁了心。或许是父
、母爱之深而痛之切吧，姐姐去南方完婚的时候，母亲在屋里哭得几欲昏厥，父
亲则在堂屋跺脚吼着“走了就别再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偷偷溜到车站去送她
。开车之前，我们都沉默，心里有好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直到开车的汽笛响
起来，姐姐的眼泪如喷涌的泉水般簌簌而下，她哽咽着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
爸、妈……”，便泣不成声了。我紧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那咸咸涩涩的滋味
永远地渗进了我的血液、我的灵魂。
  
     此后，每年的中秋，母亲总是红着眼圈、默不作声地端上她亲手烙的团圆饼，依旧切六角……，可父亲却再也没有讲过那个让我们笑得喘不气的故事。
    “姐，你回来吧！带着姐夫和小外甥一起回来看看我们吧，爸妈和我都非常
想你们。咱家的葡萄和石榴树越长越茂盛了，也该让姐夫和小外甥尝尝咱家的“
土特产”了。妈说，她要把今年的团圆饼切成八角呢！……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