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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哭笑】徐亿雄 简洁工作室
忠于自我 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我刚旅寓欧洲,路经一块上了年纪的人爱住的地方,是瑞士的苏黎世吧? 记得有一回,我在公园的湖旁,悠闲地看着一黑一白的两男女在湖中一丝不挂的裸泳,旁边还有一条狗在不时喘气;这副图像,应该是属于桃花源、乌托邦、抑或是大同社会的呢?我忘言了! 就在我沉醉在这片梦土中的当时,他出现了。他还给我一支烟,我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接了过来。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是椿甚么事情;不过,少年时冒险及探索的心态总是特别强的。“对这些人也应有些了解才是!”那便是我当时的反应,故此,在他邀请我回家时,我稍作犹豫后便跟着他走了。 四十来岁的他,身裁已经开始臃肿,头发点染上不衬年龄的斑白,不过,精神也算开朗,而最令我感兴趣的却是他的职业——一个翻译家、作家。 显然,他是会对爱情有很与别不同的看法,这点就在我战战兢兢的进入了他家后便证实了,他招呼我坐在露台的一张椅上,从冰柜取出一罐啤酒放在我面前,这时一双不知名的飞鸟飞到露台的栏木上,啄食预先布置在那里的糓食,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腔了。 “全世界的事物,总是配成一双一对的,永不应该寂寞。”不过,他说话时那份孤清凄冷的神色,我如今依然记忆犹新。 虽然不是历涉江湖,但我也算有点流浪经验,知道这是个准备退路的时候了;我走到露台,看清楚环境,明白了即使他要用强,我也可以随时脱身,因为他家只是在二楼,纵身一跳,大不了折断一条腿,,况且论身手,我还可以和他过几招而未知谁胜谁负。就这样,我的胆子又大了一点,要多打听一点他的生活的兴头又上来了。 “这双鸟儿每日都准时飞来,所以我必定为它们准备了糓食。”他的眼神有点儿迷朦,说话有点儿混乱,神智亦仿佛有点儿不清;而我却总是保持高度警戒。 突然,一只手搭了过来,“You are the guest,you are the king。” 我霍然而起,一步跨离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把心神震慑,晓以大义:“对不起,我们中国人可是礼仪之邦,男女大欲,人之常情,不过,同性相拒,千古以来,皆有定制。” 谁知他只是笑笑,然后举步往窗旁的书柜,取出了一叠书本走出来。 “这本是日本的宫本武藏传,不是叙述兄弟之情吗?”他打开了第一本书,冲着我那段独白而反击。然后他又揭开第二本书说:“你们中国也有着这些记载,差不多是几千年前的传统啦,看看,断袖分桃的故事也不是说你们中国的皇帝也有这份情吗?哈哈!” “总而言之,我就是没有这份情罢了!”我知道唯有毫不容情的断然拒绝,才是脱身之计,“我只是来看看的。” “算了吧!”他喟然叹道,“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大概只是来了解了解我的生活吧?” 我呆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内心总难免有点咎歉。他却已经回复气定神闲的样子,随手点了一根香烟在吞吐。 “其实,去试探别人的感情是很不道德的。”他说话时顺势把一口腔的烟吐出,“也许我这种感情,你一生一世也不会明白,原因不在我们的对象不同,而是世上实在太多难以理解的感情吧,即使我是个女的,你若是持着同一份试探的心情才跟我回来,你也犯了很大的错,是属于感情的自我不忠。” 我听不明白他的那番话,不过,他终于让我走了,我临走的时候,还带戏谑的对他说:“给我你的地址,日后我可能会给你写信,因为我还想对你多了解呢?” 五、六年后的今日,当我想起这个中年汉子时,我总对自己说:“他是第一个令我明白黑白哭笑,忠于自我的人物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