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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满满一盆的鱼石燕叹了口气。她自己并不喜欢吃鱼,可她老公和女儿很喜欢。老公的侄儿是本地钓鱼协会的会长,时不时就会给他叔弄上几十条来,就像今天这样。 石燕望鱼兴叹不是因为鱼多了不好养,不好做,问题在于石燕信佛,自诩是信女,不杀生。因为石燕不杀生,家里杀鸡宰鱼的事不是老公干就是拿到市场上请人代劳。这几天老公出差去了,鱼只有女儿一人吃,为一两条鱼去市场,石燕觉得太夸张,因此她很为难。 有人在楼下叫,石燕赶紧洗手穿衣出了门。今天是正月十五,石燕约了同事一起去老君洞进香。女儿要考学了,石燕想去许个愿,请菩萨保佑女儿考学顺利。女儿读书读得很辛苦,石燕很心疼。全世界似乎只有咱们这个国家和人家不一样,一纸文凭好象就可以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莘莘学子一个个虽然不至于头悬梁,锥刺骨,但为了考个好学校,为了一张高一点的文凭,比老美攻占伊拉克费的劲还大。 顺城郊盘山公路一直走,山顶黄桷垭口旁就是老君洞。老君洞是一道观,供奉的应该是太上老君,张天师们。石燕有次和单位春游来这里,却发现道观里也供有观音和文殊菩萨等佛教神仙。赚钱才是硬道理,只要香客愿意来,你需要什么菩萨我就垒个什么菩萨,这也是与时俱进吧,石燕心里想。城里本有一佛教罗汉寺,以前石燕都是去那里进香。有次石燕去进香,因为要先去一同事家,就走了罗汉寺的一道侧门。快到门口的时候,石燕看见一个年轻和尚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亲昵的吻别。那年轻女人走过石燕身边的时候,石燕看见那女人手提的塑料袋里是显然是善男信女们敬奉菩萨的供果,因为那香蕉都已经掰成了一只只的。石燕心里顿时对罗汉寺进香的功德效应产生了怀疑,供果都被和尚拿去送了情人,菩萨还会显灵吗?来过老君洞后,石燕发现老君洞的香火显然比罗汉寺的旺,进香的人也多。最吸引石燕的还是一俗家道人的话,那人告诉石燕,说这里的菩萨比较讲诚信,可以先许愿,愿望实现后再来还愿。于是石燕以后就改到老君洞进香了。 进了道观,石燕先到文殊菩萨打坐的殿前。门口有卖香烛的。石燕买了一套。她先到殿前的香台上插上了三柱香,点了两只蜡烛。点三柱香的理由石燕知道,为什么要点两只蜡烛,而不是一只或者三只和更多只石燕不明白。点好了蜡烛插好了香,石燕双手合十,对着文殊菩萨许愿。据说文殊菩萨就是管学习的。为什么是文殊菩萨而不是别的菩萨石燕也不知道,别人这样说,石燕也就这样拜了。石燕默默地对文殊菩萨说,菩萨啊,你真的有灵,就保佑我女儿这次考学顺利吧。如果你保佑我女儿顺利过了这一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想想这话不对,菩萨如果要我去……?石燕不敢往下再想。那天聊天的时候,宏庆说菩萨就是成了佛的人,人就是没有修炼好的菩萨。石燕想,既然这样,人的欲望菩萨也会有的吧,不然菩萨怎么会向人要那么多的纸钱,吃那么多的供果呢!石燕说,菩萨你放心,如果你能保我女儿如愿,我就去买那种炮一样粗的香来插,蜡烛也买最粗的,还要烧好多好多的纸钱,让你在那边好好潇洒。石燕进了大殿,跪在红绸面的蒲团上,给文殊菩萨叩了三个头。把心里的愿望又许了一遍。然后又对文殊旁边的两尊菩萨说,菩萨啊,我不知道你们是管什么的,也拜托你们了,帮我一把。下次我来还愿,一定也给你们烧点纸,不让你们白帮忙的。旁边小道士敲了一下铜盆一样的法器,那特有的钟鸣梵音让石燕有一种飘逸的感觉,她觉得菩萨似乎听见了她的愿望。 出了大殿,石燕把那一把泛黄的纸钱放进了一个鼎状的香炉,看着那些纸钱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石燕心里想,天朝地府难道做什么也要花钱?想想又觉得这样想是对菩萨的大不敬,于是赶紧离开了香炉,到正殿旁的茶社坐下来等同事。同事要拜的菩萨很多,要拜赵公明,要拜药王爷,还要拜何仙姑。坐在石凳上,善男信女在面前晃来晃去,石燕忽然觉得在这里观察进香的人很有趣。进香的人里中青年多,老人少。在菩萨面前虔诚祈祷的人里,女人多,男人少。在解签处前解签的人多,在功德箱里随喜功德的人少。一个身着时尚品牌服装的女人在菩萨面前久久跪拜,石燕想她心里一定与许多话要对菩萨说。女人直起身后,拿着签筒哗哗的猛摇,可那签就是不出来,女人急了,自己伸手把出得最多的那支签拔了出来,然后到一个柜台前掏钱换了一张二指宽的纸条,就去解签处排队等候解签。看那女人拜佛时的虔诚和对菩萨的信仰,石燕自愧弗如。说是信佛,石燕其实只是守了不杀生的戒律,其他的她不清楚,她知道自己清楚了也可能做不到。宏庆的出现,就弄得她几个晚上睡不好觉。那种憧憬,也算是犯了佛门戒律的。想到宏庆,石燕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回到家,石燕又看见了那盆鱼。女儿已经说了,今晚要吃鱼的。石燕拿起电话,想叫一个喜欢烹调的朋友来帮忙。电话打通,那朋友说他出差在外。无奈中石燕想起另外一个朋友,于是去到书房找那人的电话。石燕进到书房,看到电脑桌前的那本抄写纸,最上面的一页写着宏庆的名字和电话。石燕心里一动,突然脸上一阵热,手不由自主的拿起了电话。 号码拨了出去,石燕才想到这样做是不是合适。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想控制住自己,但似乎没有作用,心里反而有一种渴望。宏庆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说了一声是我之后,石燕已经忘记了下面该说什么。 认识宏庆纯属偶然,但又像是命中注定。秋天的时候,石燕正骑车往体育馆去,她每天都去那里打乒乓球锻炼身体。一只足球突然迎面飞来,石燕闪了一下,躲过了球,却倒了车。石燕没有倒在地上,整个儿人倒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男人笑了笑,很绅士地把石燕扶端正。站稳之后,石燕望了男人一眼,那男人的眼睛也正望着石燕,就那一瞬间,石燕像被电击了一般,心里一抖,那男人的眼睛里似乎有火,石燕的脸有点烫。看石燕没有什么不妥,那男人转身而去。石燕心里觉得有些失落。过了一段时间,石燕去图书馆查资料,不期然又碰见了那个男人。石燕进去,那人出来。那男人没有看石燕,可能已经把石燕忘了,可石燕却一眼认出了他。石燕想打个招呼,又不知道怎么称呼,眨眼间那男人已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又过了一段时间,石燕从北京出差回来,居然在火车上又碰到了这个男人。而且就在卧铺的上下铺。火车上的聊天是很自然的,石燕提起了那次体育馆的偶遇,那男人笑了笑,说有这回事,又说当时没有注意石燕的相貌。石燕又一次感到了失落。火车上有足够的时间供石燕对那男人进行了解,这一次石燕知道了这人叫宏庆,和石燕学的是同一个专业。石燕最大的收获是宏庆给了石燕一个E-mail的地址,这是石燕以专业咨询的名义索要的。再以后,石燕就和宏庆有了文字的往来,以后又有了电话的往来,两人也一起喝过茶。聊天的话题早已和专业无关,生活话题成了主要内容。两人的心中似乎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但谁也没有点明。宏庆开始在石燕的梦中频频出现。石燕一直在克制自己心中的那种欲望,可这欲望就似不断充气的皮球越来越涨,让石燕非常难受。 宏庆在电话那边喂喂的叫,石燕赶紧应声回答,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通话,她自己也没有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电话那头宏庆哈哈笑了起来,说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杀鱼。宏庆说他手上还有点事,忙完了就过来。石燕只有哦哦的应答着,宏庆放了电话,石燕也就放了电话。 看看时间,1点刚过,石燕回到卧室,对着镜子看了看,她觉得身上的睡衣颜色深了一些,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色的穿上,她觉得束起来的头发似乎太拘谨,就把发带解开,让秀发自然的披在肩上,她觉得脸上光彩不足,又去洗了个脸,然后重新妆饰了一下。 门铃响了起来,石燕从椅子上站起,她觉得心跳得很快,浑身无力,走到门边,她觉得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才开了门。门外是邮差,递给石燕一封特快专递。一股无名火从石燕心中升腾而起,她签了字,把笔一扔,邮差没有注意,笔就掉到了地上。邮差惊异的看了石燕一眼,石燕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铃再响起来的时候,石燕坐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刚才邮差的出现,让石燕突然清醒,她忽然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宏庆进门后回发生什么,虽然她心里有强烈的愿望,但愿望真的快要成为事实的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不安。门铃再响,石燕不得不站起来去开门。宏庆笑吟吟地站在门外,手上还捧着一束鲜花。石燕刚刚平静一些的心又咚咚地猛跳,她觉得气提不起来,说了一声请进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石燕颤抖着手去给宏庆沏茶,水珠溅起来,烫得她的手一缩。宏庆赶紧伸手去接杯子,石燕手指也被宏庆握住,石燕急忙把手指抽了出来,她抬眼看宏庆,宏庆也正好看她,四目相对,两人都觉得有些窘,一时无语。宏庆想改变一下气氛,就说:“我去剖鱼吧。” 石燕把宏庆领到厨房,宏庆把衣袖挽起来,就准备开始剖鱼。石燕拿了一条围裙来,让宏庆围上,宏庆说不用,石燕不理他,自己伸手把围裙给宏庆围上。当她两手穿过宏庆的腰时,她的脸几乎贴上了宏庆的后背,一股男性的气息无形的浸袭过来,穿透了石燕的身体,石燕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浑身颤抖,她赶紧退了一步,把身体靠在门框上,努力平静自己。 宏庆一边剖鱼,一边对石燕笑着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佛家有许多戒律,对信女而言有在家戒里的优婆夷等,你只不杀生,这也算信佛?石燕自己觉得是信佛的,可佛家的戒律到底有哪些她也不清楚,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就知道不杀生!宏庆瞟了石燕一眼笑着说:“不是还有不淫欲的吗,你为什么要出嫁呢?”石燕脑子一热,就抬腿踢了宏庆一脚。宏庆大声地叫了起来,随即又哈哈大笑。 几条鱼很快就剖完了,宏庆洗了手,和石燕来到客厅。石燕给宏庆的茶杯里续了水,坐在了宏庆的对面。她看宏庆正眼直直的望着自己,心里动了一下,脱口问道:“你怎么这样看我?”宏庆笑着说:“我认识你以来,觉得你今天最漂亮!”石燕心里很舒服,嘴上却说:“以前就不漂亮?”宏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石燕。石燕看宏庆的胸脯明显的一起一伏,心里又开始躁动起来。宏庆忽然站起来对石燕说:“你不是有渡边纯一的小说吗,我想看看有哪几本?”石燕知道宏庆是用找书来掩饰心里的躁动,心里一笑,就带宏庆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又摆了一些和书无关的东西,显得挤。宏庆跟在石燕后面,石燕打开一扇书橱,拿出几本书,宏庆看到书橱里很有几本说佛的书。石燕一回身,与伸头看书的宏庆撞在了一起,书掉在了地上。石燕和宏庆都蹲身去拣书,两人的膝盖又碰到一起。结果两人都拣不到书。石燕看了宏庆一眼,见宏庆也看着她。宏庆的眼睛很亮,石燕从宏庆的眼里看到了一团火,那团火似乎一下子就把石燕心里的干柴点燃,让石燕热血沸腾,她想站起来,觉得自己没有了力气,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宏庆倾了过去。 宏庆刚认识石燕的时候,印象非常平常。接触多了,慢慢地觉得石燕很有韵味。常常有人说女人的内涵什么的,都是指什么文化呀,修养啊什么的,宏庆认为那都是扯淡。宏庆觉得是女人就应该有女人味。这女人味不是学文化学出来的,不是修养修出来的,女人味是女人天生的韵味,是自然的,而不是人工的。在男人的眼里,有女人味的女人不妖而自媚,骨子里的那种风骚会让你一望而怦然心动。石燕外貌平常,但女人味特别浓。宏庆和石燕交往,很大原因就是他喜欢石燕身上的女人味。以前和石燕聊天,宏庆也有想入非非的时候,但也就是想想而已。今天进门之前,宏庆也闪了一下念头,但并没有发展下去。看见石燕一身睡服,宏庆的心门就像被风吹开,那一阵阵袭来的女人味,撩拨得宏庆心里的火一层层的燃了起来。石燕向宏庆倾过来的时候,宏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伸手就把石燕抱在了怀里。 宏庆吻住石燕红红的嘴唇,石燕就把舌头伸了过去,让宏庆的舌头摩擦着。宏庆把石燕抱了起来的时候,石燕觉得全身发软,身上的骨头就像已经散了一样。石燕闭着眼睛,轻轻的哼哼着。当宏庆把石燕放到床上,开始给石燕脱去衣服的时候,石燕微微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春波荡漾,流光妩媚。当石燕雪白的躯体展露在宏庆的眼前时,宏庆再也抑制不住,他扑在石燕的身上,狂热地亲吻石燕的身体,咬住石燕的乳峰用力的吸吮。宏庆的手在石燕的身上上下抚摩,石燕开始呻吟,身体开始扭动。石燕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喘息越来越粗,石燕觉得激情像海潮般滚滚而来,她呻吟着,呼喊着,向着波涛一次次的迎过去……。 风雨过后,石燕枕着宏庆的肩窝睡着,她觉得那种积郁了很久的欲望得到了释放,心身都是万分畅快。她回味着刚才的水乳交融,心里的高潮又在泛起。宏庆是这样的勇猛,石燕非常惬意。想到叫宏庆来的理由,石燕觉得好可笑,她闭着眼睛笑了。 晚上,石燕看着女儿吃鱼,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宏庆的激情在石燕的心里和身上久久不去。晚上,石燕在甜蜜和矛盾中睡去。 第二天,石燕去了图书馆,把佛家戒律的书找来看了看。她乐了!石燕看到了戒律,里面不淫欲的规定是对出家人设的,石燕不是出家人,当然可以不遵守。再看,原来佛门鼻祖释迦牟尼也是结过婚生过子的。哈哈!石燕笑了,原来菩萨们也要钱,也要……,敢情他们和咱们凡人一样的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