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在迪克牛嘶哑的歌声中,我又一次泪流满面。
春节刚过哲就要走了,为了他这次南行,我已经难过了几天几夜。一想起来就会掉眼泪。真舍不他呀,可他心比天高,根本不愿意在这个塞北小城里待着,看着他整天闷闷不乐的,还不如让他走呢。
“不如我们先结婚吧。”我小心翼翼的把***意思讲了出来。
“你不信我?”他一下子面沉似水。
“不是的,只是我想结婚了。”
“你怕我走了会变心?”
“不是,不是,我只是相披婚纱了。”
“你就是不相信我,我明白了。”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我信你,真的,我只是……我……”我急得脸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别说了,我爱你,信不信由你。”
结婚的事我不敢再提了,妈妈说我笨。是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恋爱也谈了七八年了,我们在一起的朋友,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可是他就是不想结,我试探了几次都被他挡了回来。
其实我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哲就告诉我,他父亲很希望我们能快点结婚,可是当时我还小,妈妈对我说,太早结婚对以后的学习和工作都不好,于是我就没有答应。还好他还有个弟弟,伟先他结婚了。再后来他父亲去世了,哲就再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其实能和哲在一起这么久已经很出乎人们的意料了。刚和他恋爱的时候,朋友们都笑我,可是找了个花心大萝卜,妈妈也告诉我,要多留点心眼。哲大我三岁零十天,是射手座的男人,我是摩蝎座的女生。我特意买了一本星座方面的书,对我自己的星座倒没怎么看,但对射手座的我倒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个清楚。爱好自由,不喜欢被约束是射手座的天性,而哲正是这样的人。我是那种,有事你不说我也绝不去问的性格,所以我们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哲终究还是走了,他搂着我,满眼的依依不舍,在我脸上吻了又吻,却还吻不干我的眼泪。“你等我,等我一安顿下来就接你过去。你要乖乖的,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一个劲的点头。伟拍着胸膛向哲保证“哥,我和妈,还有燕子都会照顾好小文姐的,你放心好了。”
“姐,妈和燕子都想你了,在家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一会儿过来吃饭吧。”伟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哲走了,他就和妻子小燕一起搬来和妈妈同住。一到周六周日都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燕子是个很可爱的南方女孩,和伟是大学同学,后来就从南方的大都市嫁到了这个北方小城。她有南方女孩的温柔和灵秀,又有北方人的热情开朗。和这一家人相处,我总觉得特别舒服。
那天哲的妈妈拉着我的手和我唠了一下午,“小文啊,你和小哲都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啊,我现在就为你们两个操心呢。”
“阿姨,你别担心,哲事业心强,还是等他稳定下来再说吧。”
“可你们都不小了。”
“我没什么,只是看哲的意思了。”
当天晚上哲给我打电话前,我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都和我妈说什么了?”这是哲在电话里对我讲得第一句话,没有什么问候,上来就是这样生硬的质问。
“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委屈的说。
“你可真有心计,知道我妈那里好说话,就让我妈催我结婚,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我才来了几个月,能结吗?说到底就是你总怀疑我,一心想用婚姻拴住我。告诉你,我不结婚,谁说我也不结。如果你愿意等,你就等我,如果你不愿意等,你明天就嫁别人好了。”
哲连珠炮似的话说得我头晕目眩。
“我没有,我没让你妈催你,你才不相信我呢”我一着急眼泪就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又哭,我最烦你哭了。好象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说心里话了吧,你烦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别事我得了。”
“不可理喻!反正我告诉你,我不结婚了,你死了这份心吧。想嫁你找别人去吧。”
“那你等着收喜贴吧。”我“啪!”的放下电话,一个人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文姐,你是不是和我哥闹别扭了?”这次是燕子的电话。
“没有,只是今天我们两个的心情都不好。”
“我今天也好闷,我想和你聊聊,有空吗?我们出来坐坐吧。”
“算了吧,我有点累。”
“就稍做一会儿,我去接你,好吗?”
“好吧。”
这是我第一次和燕子单独在一起聊天。以前只觉得她活泼可爱,今天才发现,她长得也很漂亮。
“姐,你把头发这样束起来,真好看。”
“老了,还好看什么呀?”
“净瞎说,你才多大啊,在妈的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呢。”
“呵呵……你可真会说话。”我不禁也笑了。
“姐,你笑起来更好看。”
和燕子在一起,感觉好轻松,她的嘴那么甜,每一句话都让人特别开心。
“姐,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怀孕了。”燕子笑的更甜了。
“真的?这可是个好消息,伟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呢。他呀,一定高兴坏了。”
“是啊,你们也结婚好几年了,该有个小宝宝了。”
“是呢,我们都要有宝宝了,你和我哥还不结婚啊?”
“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我们刚吵了一架。”
“噢?说说好吗”
“算了,还是不说了,你们也别提我们结婚的事了,我想我们该结束了。”
“不会吧?姐,你和我哥可是处了七年了呀。”
“是啊,七年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能不说很重要了。可是这七年来他给了我什么,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你要什么呢?我和宏伟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觉得互相离不开了,就来了这里。”
“我也不要他什么,他说他现在没有事业,我不求他功成句就,也不要他出人头地,我只要他能够给我一个可以依*的臂膀,给我一个家,可他甚至连一个承诺都没有给过我。我怎么也看不清我们的未来。”
“哥是个事业心强的人,可他爱你,也会回来娶你的。”
“他总说爱我,可是光有爱就够了吗?不要责任,不要义务了吗?如果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只站在朋友的立场,姐,我只能说,割舍不下的,也不一定都会很美丽。”燕子沉默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来。
哲一直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我也不打电话给他。伟还会打电话叫我去他家吃饭,我推脱,他也不勉强。三个星期过去了,我只能从伟那里零星听到一些他的消息,难道我们真的就结束了?
“姐,我现在在你单位楼下,该下班了吧?一起吃饭吧。”这天中午燕子忽然打来电话。
“好啊,你现在上楼来吧。”
燕子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彩,和外面的阳光一样透亮。
“你多吃蔬菜,对宝宝好。”我一个劲的给她夹菜。
“我都快成大肥婆了,姐,你自己吃吧。”
“你现在需要营养啊,我不是为了你,一切为了宝宝。”
“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又怕你不高兴。”
“什么问题呀?还吞吞吐吐的?”
“你和我哥到底怎么了?他不让问,你也不去我家,妈都快急死了。”
“没事了,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们结束了。”
“净瞎说,我哥每次来电话都要问你有没有过去,还特关心你。”
“哼……”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姐,我哥和你都是那种特骄傲的人,不愿意先向对方低头可是您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应该彼此都很了解吧?难道真的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分手吗?七年的感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呢?只是这次不是小事,我已经很伤心了。”
“姐,用你们的七年感情,和这件事做个比较,你去衡量一下孰重孰轻啊,给他打个电话吧。”
“算了,燕子,别再提了,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一直放不下,其实从他走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结果,我们只有分手这一条路可走,燕子我只是把您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这已经够了。”
“好吧,姐,我不说了,您自己好好掂量吧。”
如果哲能给我打个电话,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原谅他的,不论他是不是愿意和我结婚,可是他没有,第四周,第五周,第六周……他一直也没有打电话来。
白天我是一个在写字楼里工作的优雅白领女士,晚上我就是一个孤单忧郁的单身女人,我害怕回家,妈妈总在我耳边不停的唠叨,说我怎么会从二十多谈恋爱,到了快三十的时候,反而没有人要了。
这个春天风沙特别的大一场院接一声的沙尘暴,我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糟,每次我把大堆大堆的润肤霜往脸上涂的时候,就会想起他的话来,他说我用这个牌子脸色特别好看,味道也特别香,所以七年来一直用这个牌子,不上班的时候,我就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一炉香薰,听些音乐,以前他就是喜欢这样放一屋子的音乐,再放一屋的香气,然后和我天南地北的聊,可如今这香味,这音乐都还一样,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叮……”电话铃响了,懒得去接。“叮……”电话铃固执的响了又响。
“喂。”我懒洋洋的拿起了话筒。
“小文,是我。”电话那端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噢,什么事?”我根本没有想起这个人是谁来。
“小文,您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病了?”
“没事,这几天忙,我有点累了。”
“我刚从北京过来,我想去找你呢。”
“你是谁啊?”我这才提起点精神来。
“我是钟旭。”
“打错电话了。”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啪!”的压了电话。
“叮……”电话又响了。“喂,你找谁?”
“小文,我是钟旭。”
“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你。”
“你别挂电话。”电话那端着急的喊了起来。
“我告诉你打错了嘛,我不认识叫钟旭的。”
“小文,前年和哲到北京的时候,我还去接的你们。我是他在北京的同学啊。”
噢。我想起来了,哲是在北京有个很要好的同学,我们去北京的时候,他陪了我们好几天。
“对不起啊,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没关系,你还好吗?”
“还行。”
“我今天上午刚到的,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算了,我懒得动,改天吧。”
“不能这么不热情吧?上次还答应做我的导游呢。”
“是啦,只是今天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病了?我去看看你吧。”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来看我呢,中午我请,你住哪里,我去找你。”
我对旭的样子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不是他先向我打招呼,我都认不出他来。刚刚的一场沙尘暴,让我们脸上都蒙了一层灰,但一点也遮不住他洋溢的热情。
“小文,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了。”其实我并不太习惯这样的直白而裸露的赞扬。
“你最近好吗我?我一直都想来看你。”
“还行。”
“看上去可是有点憔悴啊。”
“工作太忙了。”
“是心情不好吧?小哲在那面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你们现在还好吧?”
“还行。”我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显露我的失落。
“我可能要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呢。”
“该不会是想来这里发展吧?”
“那倒不是,我们在这里有个项目,由我负责。”
“那等到天气暧的时候我带你去看草原。夏天的草原会特别漂亮。”
“好啊,不过下次不要再说不认识我了。”
“真不好意思,刚才真是没想起来。”
“没关系,我只是想见到你,想以后常和你联络呢。”
“没问题,你给我打电话。”
哲一直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我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开始为我安排相亲的事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却又不知道如何去见,只有一拖再拖。旭,这个我一点印象没有的男人,反而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再也没有和我提起过哲,我也一直没告诉他我和哲学家分手的事,就让他以为我还是她好朋友的女友吧。
夏天已经过了大半,压抑的心情挥之不去,我把自己的尊严掂了又掂,还是不愿意先给他打电话。旭的出现是我生活中仅有一点色彩,他的诙谐幽默,还有对任何事情都抱有的热情,让我也受到了感染,我难得一次的笑,总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小文,你可是答应过,说要陪我去草原呢,不要食言啊。”
“是呢,时间你定,我一定奉陪到底。”
“那就这个周六吧,住一晚,周日晚上回来。”
“那就是后天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要准备什么呀?只要你去,别的事都我包了。”
“算了吧,还是再推推吧。”
“说话不算数了吧,想推脱了吧?”
“没有了,如果你真要去,我一定陪,就这个周六。”
周六一早我就被旭的电话给吵醒了。
“我现在去接你,给你十分钟收拾打扮,十分钟后楼下见。”他的语言精炼果断,还没等我说话,就挂掉了电话。
他准备的还真全,把汽车里塞的满满的。走了一路,他唱了一路,说了一路。有他在,倒是不寂寞。当我们从盘山路上走出来,已经离草原越来越近了。满眼的绿色,还有一片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心情也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天变得越来越近,是那种近似与蛋青的颜色,清澄而透亮。我们的车一路放着音乐,一会撒着欢笑,和旭在一起,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一天我们玩得真高兴。第一次笑那么多,脸都有些微微发酸了。草原上的夜可真美。黑色的夜幕上缀着点点星光,还有个半圆的月亮挂在头上,月光撒了一地,柔柔的风轻抚着面颊。我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草地上,露水沾湿了我的鞋,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带着清草味道的空气让我整个人也变得清新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