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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可以预约吗?(全文)
[楼主] 作者:水色霓裳  发表时间:2004/02/20 16:14
点击:2119次

情人可以预约吗

文/水色霓裳
  

(一)


    "嗨!"朵朵还没走到洗手池就发现了领着儿子也在肯德基的红,便过去打招呼。
    "你儿子越长越像你了。"看着干净漂亮的四岁小男孩,朵朵怜爱的摸了摸他的突出的前额,小男孩腼腆而灿烂的一笑跑开了,不知怎的,他的眼神让朵朵心里一痛。
    "这话可别让他奶奶听到,像我多丑呀!人家可是逢人就说她孙子长的跟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红自嘲的撇了撇嘴,朵朵不由得一笑说了句老人嘛。
    红穿的不多,薄薄的绛红暗花外套,敞开的前襟内露出同色系的小毛衫,合体的咖啡色西裤和时尚的尖头皮靴再衬上干净白皙的脸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怡人。朵朵暗暗叹了口气,瞧人家下岗族怎么看都比我这上班族滋润。
   "你不打算再干点什么了?"突然觉得没什么情绪的朵朵问道,"咳,我们家老闵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吧……你下夜班?"朵朵暗淡的一笑:"看脸色就知道了吧?"
    红去追跑上二楼的儿子了,朵朵也回到儿子的身边,她呆呆的望着人来人往的门厅,耳边频繁的响着"欢迎光临""谢谢光临",今天天怎么这么阴呢!朵朵纳闷怎么来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
   
    他说, 做我的情人吧--四年来他一直用无比深邃的眼神固执的询问着朵朵,而朵朵也闪烁其辞的不踏实了四年。
    他,就是红的丈夫闵。


 (二)


    好像十多年前闵就在追求朵朵了,之所以说好像,那是因为朵朵实在无法确定他是否算是自己的追求者。他火辣辣的眼神和若无其事调侃的语气让朵朵总觉得像在开玩笑。他大口的叫着"媳妇",当着很多同事的面拦截她的去路,永远笑眯眯的脸上是永远山水不显得暧昧,朵朵先还心如鹿撞地羞涩躲开,后来干脆一笑置之,就当没什么恶意的玩笑嘛。
    后来朵朵谈了恋爱,结了婚,生了儿子,闵和红也于各自的几次不成功恋爱后戏剧化的走到了一起,并闪电式的结了婚。
    说起闵和红的结合,那可是公司里最大的一个新闻,什么"闵找不着媳妇了?怎么娶了她呢!""这可真是最不般配的一对,也就是因为闵快三十了,要不能看上她?""啧啧,日久生情吧?就剩他俩没对象了,不在同一个办公室,还能有这出戏?"对于同事们的叽叽喳喳,朵朵倒是不以为然,这姻缘嘛,本来就是最说不清的一件事。尽管闵高大英俊才华横溢,而红身材矮小貌不惊人,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不过,朵朵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不舒服,这让她自己吓了一跳。说来也怪了,那些很是不看好红的姐姐妹妹包括朵朵在内,对闵欣赏归欣赏,可是没有一人想真的走进闵这道风格独特,个性鲜明的风景里。也许这也就是聪明的闵用调侃掩饰自己不自信的原因吧。
    
    朵朵知道闵和红的恋爱是从那年的正月初一开始的,也就是他们相识的六年后,在人们都认为他们不可能有发展的时候。
    那天晚上,新年的鞭炮烟花依然灿烂,下班的职工们都匆匆浴罢离去,不像往日的结伙搭伴,因此澡堂门外出奇的冷清。而红所在的班组本来只有她一个是女性,那天恰巧与朵朵同班的一名女工因为换班而与她一同在澡堂洗澡,虽然那个歹徒早有预谋,不仅知道只有红班组就她一个女性,还知道女澡堂的里外两盏照明灯都坏了,但还是没料到红并没有如他所算得落了单。这也许是红福大命大吧。
    据说那个歹徒曾经出来进去好几次,最后用一块混凝土石块擦伤了红的脸颊后逃脱,当然具体的细节没有人会去刨根问底,毕竟浴后还没穿戴整齐的两位女性也不可能生擒歹徒,毕竟一个姑娘家的隐私问题不是津津乐道的话题,只是这件事以后红不仅被评上了三八妇女先进,而且还和闵好上了。
    那时让朵朵很后怕的是幸亏歹徒没有年三十晚上来,因为那天在女澡堂里真正落单的是自己。


(三)

    
   “约会去?”闵斜倚在朵朵的办公桌旁,随手翻看着零零散散的工作纪录,“好呀,你请客?”朵朵若有所思的盯着闵的脸看了几秒钟,那里依然是一脸的捉摸不透,又是可恶的玩笑,朵朵自嘲着不知不觉中舒了一口气。
   “说话算数?”闵那张英俊的脸突然俯下来,他眼中闪烁的一种亮亮的东西让朵朵心慌起来,她假装忙着手里的活计,避开了闵那过于专注的眼神,“当然,骗你小狗。”说完后又觉得有什么语病,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
    而闵并没有跟着笑,他看了笑嫣如花的朵朵一会儿,边转身往外走边扔下一句“好,不见不散。”
    
    对于这四年前的一幕朵朵仍记忆犹新,而之后的那次鬼使神差的约会也成了朵朵情感生涯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之所以说是转折点,是因为从那以后,朵朵的心不再平静如水了,她的梦里开始有了闵。
    
    朵朵是个骨子里很传统的女性,因为温柔贤惠知书识礼一直深受公婆丈夫的疼爱,虽然长相谈不上精致出众,但诗词歌赋的文化底蕴自然赋予了她一种端庄而又优雅迷人的气质。
   
    那晚两人并没有吃饭,闵喜欢苦咖啡,而朵朵喜欢绿茶,在茶吧宜人的清香与恬静中,闵一直没怎么说话,像在入神的听着隐隐约约的音乐,又像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里那份难得的清新。朵朵在不知所措的东扯西拉一阵后,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便也沉默下来,聊天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强项嘛。现在老公和儿子应该已经吃饭了吧,也不知道老公能不能把儿子的嘴巴擦干净,饭桌能不能收拾利索,碗筷能洗干净吗?想到这儿她觉得有些冷,便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自己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这样。
    就在朵朵把双手捧在那杯绿茶上暖着的时候,闵一言不发的拿过了她的手很自然的给焐搓着,朵朵一愣,有那么几秒钟她恍恍惚惚的几疑是老公那双温暖而厚实的大手,可是一份明显而陌生的清瘦骨感让她像触电样的把手挣脱了出来,脸颊绯红的她低下了头,心想原来闵的手这么大这么暖呀!
    可是除了老公,还没有一个异性这样暖过自己的手,自己心里的这份窃喜算什么呢?
    想到这儿,像要甩掉什么似的,朵朵使劲摇了摇头。    

 

   (四)

    闵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朵朵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英挺的背影,又总在他回身的那一霎那不失时机地调离自己的眼神。
    自己这算什么呢?每每午夜梦回中,朵朵偎在老公温暖的怀里反复问着自己。老公均匀的鼾声就那样熟悉而亲切地响在耳畔,丝丝温热的鼻息痒痒的熨帖着朵朵的额头,自己是多么依恋这份踏踏实实的温馨呀!每念及此她总是禁不住更紧地贴近老公那咚咚响着心跳的胸膛,好像不如此做就会被什么未知而可怕的力量给拽离她一度依赖的心之家园似的。
    而老公朦朦胧胧中总是能感觉到朵朵紧紧地依偎,又总是适时地顺势搂紧了她丰满的腰肢,这时朵朵心里便会漾起无限温柔的涟漪,她仰起脸来凝视着月光迷离中模模糊糊却是棱角分明的那张男性脸庞,忍不住轻柔地吻了又吻,直到老公于半梦半醒状态低头寻着她的唇深深的一吻,然后在他于她背部地轻拍下沉沉入睡。
    朵朵喜欢用肥皂洗衣物,尽管费时费力,但为了那股钟爱着的清香,那台电脑控制全自动洗衣机便一直冷落在诺大卫生间的一偶。
    就在朵朵意识完全堕入混沌前,她熟悉地深呼吸着老公棉质内衣上的那股百闻不厌的皂香,如同步入一个散发着雨后清新的花园,所有的不安和诘问在那一刻统统化为落地尘埃,或随水流,或随梦去。
    好像闵身上也有这么一股皂香,一个念头在朵朵将要睡去的脑海一闪而过。
   
    “我给你来个异性按摩?”闵的声音在朵朵的身后响起,这时忙了一上午刚刚得闲的朵朵正在办公椅上大大地伸展着自己的胳膊,“得了吧,男女可是授受不亲,让你家红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拼命?”朵朵懒懒得长舒了一口气,瞧这一上午忙得,简直连气都没喘利索。
    “矫情!别人给钱我还不干呢!要不换个说法,朵朵女士给个面子,试试我的手艺?”闵那一贯调侃的口气又来了,就在朵朵扑哧一乐的时候,闵的双手已然搭在了朵朵的肩上,并开始拿捏捶打起来,朵朵面容一顿没好意思躲开,只是浑身开始紧张不自在起来,反正自己也很累,既来之则安之吧,人家毕竟是一番好意,朵朵心里像擂鼓般的念叨着。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朵朵衣服的西西索索声尴尬地响在气氛有些微妙的空气中。说实话,闵的按摩技术应该是有着专业水准的,只是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在顺着朵朵背脊往下拍打的时候,朵朵只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因为她突然想到,在这初夏的温暖中,已显单薄的衣物在那双手的零距离接触下还有什么感觉不到呢?
    如芒在背的朵朵一时羞得有些无地自容,她的两只手下意识地用力绞拧在一起,怎么现在还没有同事进来,这里平时可是人来人往不得清静的。
    “好了,就这样吧,别你没事了再累坏了我。”闵很有分寸地在朵朵颈部揉捏了几下后,又顺手把垂在朵朵脸颊的一缕散发给抿到了她耳后,在朵朵还没来得及闭眼的时候就啪一下拍了拍朵朵肩膀,算是结束了他的无私奉献。
    “要付费吗?技术还不错。”朵朵暗暗松了口气,尽量表情自然地笑问道。自己真是小家出身,只不过才几分钟的功夫就吓成这样,真是庸人自扰没出息。
    “好,记账吧......反正你也再不敢跟我约会了。”闵呵呵笑着走了出去。
     朵朵咀嚼着闵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怎么知道我再也不敢赴他的约了呢?
    
     下午,朵朵敲门进了闵的办公室,“礼尚往来,没别的。”然后就啪啪地在闵的头部拍起来,在用掌缘砍闵颈部的时候,她发现闵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真是稀罕,朵朵像发现什么秘密似的莫名的开心起来。


  (五)

      “呤——”电话铃声长长地响起来,把正不知想着什么的朵朵吓了一跳。

      “朵朵呀!闵走了没有?”红忧柔和缓的声音从电话线另一端拽了朵朵一下,就像她不经意间碰到朵朵的某根敏感神经似的。
      “喔,走了有四十分钟了,还没回去呀?爬也该爬回去了吧?呵呵。”朵朵眉头一展轻松地笑起来,“说得也是呀!算了,我打他手机吧......公司里有事情吗?”“没有呀?”想到闵总是晚走近两个小时,不由同情起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的红来。
    “这样呀!我还以为公司忙呢!......他在那儿玩是吧!?”红的声音探寻什么似的夹裹着某种无奈的叹息。
     朵朵一时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含糊着:“嗯,你也别着急,再等等吧。”闵在公司玩电脑红不知道吗?这个有什么好隐瞒的?还是闵与红之间根本就无事可说?可是红明明想知道闵在干什么呀?都一两年这样了,红从来没直接问过闵吗?
     一连串的疑问纠缠在朵朵的脑海里,最后化为闵一张难以捉摸的脸定格在那里,高傲、正直、孤独、随意、暴躁、优雅是那样矛盾又水乳交融地揉合在那些英气逼人的肌理里,说实话这是一张浪费造物主设计的脸,因为丰富的表情是那样吝啬地被它的主人使用。
    应该还有些什么的,譬如冷酷。
   
    “你怎么回事?你别以为你......”闵控制着让朵朵莫名其妙的恼怒,他盯了朵朵那张因为尴尬早已由红变白的脸蛋几秒钟,没有再说什么拂袖而去了。
    我怎么了?眼泪噙在朵朵那美丽的大眼睛里直晃,她委屈地瞅着办公室的门口,一把将满满的快要溢出的泪水抹掉,立刻清晰的视线里已经没有闵的背影,可是朵朵还像要揪住他的影子问个明白似的。
    自己不就和他开了两句玩笑嘛,至于这么生气吗?我以为我什么?我又会以为我是什么呢?神经病!整个一喜怒无常,我再跟你姓闵的说话我就不是方朵朵?
   
    “今天你讲的那个故事接下来呢?......”无声无息的闵坐在朵朵身旁的皮椅上。这已经是下午了,在方朵朵由委屈到懊恼,由自责到冷静的好几个小时后。
   “不知道,自己找书看去!”朵朵没好气地的扔了一句,继续在电脑键盘上霹雳啪啦地敲着报表。其实她没想要这样来着,她觉得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最好,因为一切好像本来就没自己什么事。
    “那多麻烦?你接着讲完不就得了?”闵的脸不知不觉地凑了过来,近的朵朵不用眼角的余光都很容易看到那整副的阳光灿烂,那里明显地还掺着一种叫做讨好的东西。
    “没工夫,以为像你当官不用工作吗?”一句话好像又引起了朵朵那莫名其妙的不满。
     嗒嗒地打字声就像敲在一座无比空旷的房子里般空洞而尴尬地脆响着,闵再没有说话,只是那张灿烂的脸从朵朵的视线里消失了,让朵朵难受的沉默就这样在无法挽回的尴尬中继续着。
     “你忙吧......”几分钟后,随着厚实有力的脚步声渐渐地微弱,闵走了出去。
      朵朵停下打字的双手,出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知所云的文字,怎么老是这样!


(六)


    在崇山峻岭的深处有一个美丽的与世隔绝的山谷,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鸟儿日日婉转鸣啭,溪水夜夜叮叮淙淙,虫儿不时啾啾欢唱,百草随风舞弄清香。这是一个流淌着快乐的世界,除了天籁之音,梦就是它的主人。
    幽兰公主就住在这里,她就是这整个梦的灵魂。
    我怎么成了什么植物王国的公主了呢?梦中的这个集天地之灵气如水晶般剔透的可人儿是自己吗?
    午夜轮回的半梦半醒中,朵朵彻底着迷于这个如诗如画般的梦境了,她且喜且疑的叹息声就像画外音似地在黑夜里隐隐回响着。
    因不喜王宫的喧闹与尘嚣,幽兰邀清风为伴,与明月相依,朝拾露珠,夜枕花溪,快乐而简单的生活在这个透明的绿色世界里,除了侍女心儿和花农老柴,没有人懂得幽兰的快乐,因为她是受宠于整个植物王国尊贵无比的公主,她本该华衣丽裳前簇后拥一呼百应的。
    可是幽兰却是如此地快乐着别人眼里的寂寞与孤单,直到那天兽魔的到来。
    兽魔只是经过这个山谷,可是他那霸气无比的风暴却摧毁了这个世外桃源,对此兽魔并不在乎,他摧毁的又何止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呢?——他要的是对整个世界的征服!
    霎那间,满目的凋零在幽兰眼里化为点点泪珠顺颊流下,片片粉碎的梦境如锥般的戳刺着她的心,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她感觉那是血在流,那是从心里流出的痛。
    “唏——”沉睡中的老公倒抽了一口冷气,朵朵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不知怎的抓得他生疼,他眯着眼睛轻轻掰开那只越攥越紧的手,习惯性地又拍了拍朵朵的后背,直到一份舒适的松弛通过朵朵背的温暖柔软传递给他,才又沉沉地睡去。
    斜倚在一块巨石后的幽兰被心儿和老柴保护着,她的泪兀自地从眼里流着,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呀!那些鲜活葱茏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殒在自己的面前,那些欢歌笑语仍然回荡在已然一片狼籍的山谷上空。
    泪眼,已经一片模糊。可是突然降临的视觉黑暗还是让幽兰吓了一跳——兽魔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兽面人身的巨人并没有让幽兰胆怯,她笑了。
    幽兰就那样笑嫣如花视死如归灿烂而神圣无比的笑了,她长长的睫毛上犹自粘着露珠样清澈的泪滴,满面地泪痕使那张毫无瑕疵地面孔如带雨梨花般的惹人怜爱。
    兽魔肆无忌惮地盯着幽兰,很显然此时的幽兰让这个藐视三界的冷酷魔头破天荒的感到手足无措了,一种对他而言相当陌生的情感正迅速在他体内滋生着,他就像被一块强力磁石吸引着不能自拔。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腔里动,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一种难以自控地变化正在兽魔身上悄然无息地发生着——面对幽兰,兽魔有了人类的心跳。
    兽魔小心翼翼的为幽兰抹去面颊的一滴待垂的泪珠,那一刻,幽兰莫名的心里充满了温柔。
    睁开了迷朦的眼睛,幽兰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无穷破坏力量的巨人。
    可是奇迹发生了,随着幽兰温柔目光的巡礼,兽魔身体魔术般的变形了—就像青蛙变回了王子般的神奇。
    兽魔几千年的咒语在他遭遇心跳的那一刻解除了!幽兰是他可遇不可求寻找了几十世纪的心门持钥人!他有了人类的情感,自此也有了美丽无比的爱情!
     可是呃可是,南柯一梦的朵朵偎在清晨的满室阳光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那张似真似幻的脸怎么会是闵的呢?
   

    
  (七)
  
    咚…咚…咚,随着熟悉的脚步声,朵朵知道是闵进来了。
    可奇怪的是脚步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以办公椅的拖拉声而结束,像是没着没落的朵朵等了那么几秒钟,正忍不住想要转头看看,却突然发现闵的脸就在自己的肩侧十公分不到的地方,朵朵脸一红,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干嘛呀你?吓我一跳。"
    "没意思了吧你!kiss呀?"啧啧着闵把脸挪开了。
    "呵呵,这个也可以随便来?"想到前几天那个美丽而又荒唐的梦,朵朵的脸更红了。
    "啧,你以为怎的?天塌了?……真不知你怎么想的,铁杵都磨成针了,整个一铁石心肠。"
    朵朵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是心里却一沉,像这样露骨的话闵可是很少说的,他不是那种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人,尽管他很会说话,可是朵朵知道他从不会让人听到他的心。
    "怎么?感动了?……"闵的脸又突然俯下来,近得朵朵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
    "这才从哪到哪儿呀!……这次可以吧?"朵朵睨着闵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住没躲,啧啧,这张脸真的是很英俊呢!
    "可以,这样嘛还差不多。"闵开心地笑起来,边说边向外走了出去,"好,算是预约了啊!不许赖的。"
    朵朵一愣,这人怎么这样呀!
    "……好,只要你陪我在公司过年。"冲着闵的背影,朵朵坏坏地笑着,凭什么大年夜我值班你们团圆?我且将你一军再说。
    "真的?……"闵的脸一个回马枪又出现在门口,"可是你说得吆!"
    又来了,那一脸夸张的暧昧,可是好像有什么认真的因素在里面了,管他呢!大年夜他来才奇怪呢!再说了,来了不也就一个kiss嘛,大年夜嘛很正常。


    他会来吗?尽管朵朵明知不可能,这个问题还是阴魂不散地缠了她一整天。
   
    闵办公室的灯亮着呢!怎么可能呢?进了公司大门,远远的朵朵心里就开始打起鼓来,可能是忘关了吧。
    揣揣不安的朵朵硬着头皮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闵正对着门口那高大英挺的背影。
    朵朵慌慌地坐下,这可怎么办呢?......咳,大年夜嘛,不就一kiss?再说又没说好kiss哪儿,既来之则安之吧。
    朵朵心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紧张,她若无其事地埋头忙着工作,这公司也真是,大年夜还折腾这些值班的工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出力的永远不值钱。
    嘁,那些值钱的都在家团圆呢!
    闵怎么还不走呢?尽管生产不正常,他完全可以电话指挥呀?毕竟是大年夜嘛!他家里人怎么也不催他呢?
    煎熬般的忙碌中,终于听到隔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了,顿时朵朵的脊背僵硬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老天,这两个小时终于熬过来了。
    朵朵手不听使唤地敲着电脑,嗒嗒声中响起闵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现在正常了?......"闵检视着一份份工作纪录,朵朵的脑海中映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朵朵心里像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却清清楚楚地喊着。
    "......咦,好像还有什么事吧!"转身欲走的闵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没有呀?已经正常了......"朵朵佯装不解的惊讶连她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了,小样,还挺能装的!

    闵盯着朵朵的眼睛看着,脸上一副捉摸不定的表情,朵朵便迎着他的目光探询般地回望着,那双大眼睛无辜地扑闪扑闪着,明显的一脸失忆状。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随着一声叹息,闵的眼里明显的有着一种光彩在渐渐暗淡下去。
    “你才没意思呢!,这也算?还没到午夜十二点呢!”闵说得没错,自己是没什么意思,这算干什么嘛!

     闵走了,朵朵瞅着时钟表上的22:00,心里莫名地懊恼起自己来。
     离新年的钟声响起还有两个小时了,刚才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怎么一面对他的脸就没了勇气了呢?不就是一个kiss嘛,至于这么难吗?
     
    “送你座后花园,在疲倦寂寞时走入,去看看清风明月,行云流水,园里种的是智慧树,流的是忘忧河,开的是自在花,搭的是逍遥桥。新年快乐!”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在给家人打完贺年电话后,朵朵沉吟了几分钟,还是给闵发了条手机短信,算是什么他自己看着办吧。
     “呤——”朵朵心里一跳,是闵。
      闵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后就没话了,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缭绕在朵朵的耳畔,朵朵眉头蹙了一下,怎么感觉跟往常大不一样呢!好像有些沉重呢!
    “喔,公司很好没什么事了......”电话线那端的沉重让朵朵有些手足无措,自己总得说话呀!“你等会,给你发个笑话.....”朵朵灵机一动借此挂断了这个快让自己窒息的电话。
    有个精神病人在床上唱歌,唱着唱着还翻过身子唱,他的主治医生说:“你唱就唱呗,还翻身子唱什么呀?”,他说:“傻冒,唱完了A面当然唱B面呀。”
    尽管这个笑话此时此地有些不合时宜,就权当一个无关紧要的救命符吧。
    “你无论哪面我都喜欢,因为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我期待着你。”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这几行回复让朵朵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这是干什么?
    怦怦地数了一会自己的心跳声,朵朵皱着眉头缓缓地拿起了手机。
   “补给你个kiss,快去睡吧。”在这条短信前面朵朵用心地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猪脸。
    “我在梦乡里找寻你。”肉麻,也不嫌老套?朵朵长舒了一口气暗自笑起来,“好,提醒你别认错了人,咱们可不一定同路的。”朵朵想了又想,应该说点什么了,自己不是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吗?
     “还是那句话,我期待着你。去睡了。”朵朵愣在那里,可恶的闵总是不让人说话,怎么办呢?

     实在想不出说什么的朵朵最后发了一个空信息给闵,想去吧,不是喜欢猜谜吗?
     都猜了好几年了,也不嫌累!!

 (八)
  
   “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我期待着你……”,尽管这条信息已从手机里删除了,可是朵朵却在心里反复地咀嚼着它的味道,因为某种期待而精彩一生算不算美丽的一生呢?
    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本来以为过完年假,自己会无法面对闵的,可是事实往往出乎自己的预料,在看到闵的那一刻,朵朵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就像什么事也没有过似的,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的,闵的脸色不是比自己的还要平静吗?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特点吧,山水不显,波澜不惊。
    
   “在写什么?怎么我一来就关掉了呢?”闵好奇的把脸凑到了朵朵的电脑前。
   “写情书呀?......想看吗?”朵朵调皮地笑着,一边把手放到了鼠标上,像要打开文件似的。
   “当然,你的一切我都感兴趣。”闵信以为真地俯下了身子,一手撑在电脑桌沿,一手搭在朵朵的办公椅背上,一股清新的皂香立刻钻入朵朵的鼻息。
   “还是算了,反正你也看不懂。”朵朵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吃吃地笑了。
   “你——,是给我的情书吗?”闵呼一下子直起了腰板,像是不期然给噎了一下子,继而像想起什么又讪讪地笑问道。
   “给'你'写情书?说什么呢?......说我爱你?还是不爱你?”朵朵盯着闵的脸若有所思一字一顿地问道。
   “想说什么说什么呗!说你爱我那是不可能的,让我听听你的心声就行。”闵自嘲地笑着。
   “心声?”朵朵呵呵地笑着,“如果我说要嫁给你怎么办?......敢听吗?”这恐怕是已婚男人们最怕听到的一句话了,朵朵心里暗暗地偷笑。
   “嘁,嫁就嫁是了!多多益善嘛!”闵用不屑的语气调侃着。
    打肿脸充胖子,男人们的通病!家里即使跪破了搓板,出来也要吹破了天说自己是真正的男人!天知道“真正的男人”的内涵是什么呢!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有妇之夫的故事吗?就是那个因为情人怀孕快愁死的那个?”朵朵微微地笑着,男人总是不能举一反三地从别人的失败中吸取自己的教训,真是只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揍!
    “什么故事?我现在不需要听故事,我现在需要的是你—跟—我发生点故事。”闵暧昧地眦着牙,那只右手还形象地在空中五指一撮。
   “这就忘了?我可是用心良苦的。”朵朵夸张地瘪了瘪嘴,一脸失望的样子。
   “用心良苦?哈哈哈......”闵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想让我知难而退?我是什么人?不—管—用。”闵收住一脸的璀璨,盯着朵朵缓缓地说道,那眼神让朵朵心里一凉,怎么办呢?
   “给我你家地址。”闵瞅着朵朵认真地说道。
   “干嘛?要给我送花?免了吧。”情人节快到了,怎么自己心里慌慌的呢?他真的会送吗?他真送我能真接受吗?
   “我总不能在你们小区里喊吧?!”闵固执地说道。
   “笨,你不会送花卡?......我拿着卡去提花,跟我买的一样坦然,嘿嘿,好事占尽!”女人嘛,对花总是情有独钟的,那份美丽的诱惑于朵朵而言,不啻为流星闪过所绽放的光华,那份感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哈哈哈,好,我给你花,你给我情书。”闵注视着朵朵闪烁不定却亮亮的眸子,开心地笑着走出去了。
    还要情书?朵朵沉吟着心里一痛,我的笔能写出我的心吗?写出来可以给他看吗?或者我就写吧,写出自己的难受,就像扔掉一块石头,毕竟这块石头来自他,也该还给他!
    写完后,就用乱码字体打印一份给他,有本事挨个解析吧。

  
   “嗳?明天二月十四日了,怎么办?......要不我定一束送公司里来吧。”忙碌中的闵突然对忙碌中的朵朵说道。
   “还是免了吧,正好我不用为难。”话虽这么说,朵朵心里还是隐隐的有着一丝失望,这样也好,什么乱码情书也就不用费脑筋了,也许本来就是镜中花水中月什么都是白费脑筋,不是吗?
   “为难?”闵费解地反问着朵朵,朵朵听到他的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

   
   “朵朵,闵让通知你们女士,今晚稻米香酒家。”同事小伊扔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其他女同事都说不去了,自己去合适吗?
    “喂,小伊,跟闵说说我们女同胞都有事不去了,少订菜吧。”瞅着快到说好的聚会时间,朵朵最后还是拨通了稻米香酒家的电话。
   “我刚从稻米香过来,人家闵请客呢!不去多不够意思?要不你去扎一脸就走得了。”来接班的大王手里提着一袋油炸奶油小馒头,一脸的过意不去状。
    “算了,已经让小伊带话不去了。”朵朵微微一笑,“闵有没不高兴?”
    “小伊没说呀?都不去人家肯定不高兴,那可是面子。”大王理所当然地撇了撇嘴。
    闵会不高兴吗?朵朵心里念叨着,车不由自主地向着稻米香的方向驰去,也许大王说得对,来扎一脸面子上都好看。
    可是自己着什么急呢?朵朵心里揣揣地懊恼着自己。

   “咦?!”在朵朵迈进那个澜心阁的单间时,几个同事一起站了起来,闵坐着没动,可是眼中有什么亮亮的东西一闪却被朵朵一眼看到了。
   “你吃点什么?”闵盯着朵朵的眼睛询问道,饭桌上的闵明显的多了一份随和和温柔,朵朵心里一热,还是这种感觉好,虽然他少了一分酷,多了一分平和,自己少了一分无措,却多了一分踏实。
     “随便吧,我可是因为你请客才来的,给面子吧?”朵朵端起闵给倒上的那杯XO,打趣地说道。
      “对了,你刚才说今晚的玫瑰怎么来着?”闵突然把头转向小伊,“喔,我说今晚玫瑰花价格涨疯了!”小伊啧啧着伸了伸舌头。

      “这样吧,甭管多贵,你给我买一枝去,我要送人。”闵的话让大家哈哈笑起来,朵朵微笑地低着头,心里却怦怦跳着慌起来。
      朵朵赶紧站起来倒水,可是她能感觉到闵的目光就一直盯在自己的后背上。
     “嗳朵朵,明天情人节,我送给你一盒巧克力吧。”闵棱角突出的下巴一扬,冲朵朵大声喊道。
      “哈哈,老土,巧克力是女人送给男人的。”在小伊的起哄下,大家一起咧嘴乐了,“我愿意,那是我们俩的事情。”闵一贯的霸道口气一刀就切住了嘁嘁喳喳地糗笑声。“好好好,您当官,您说着算。”小伊顺风转舵了,不转舵又能如何呢?碰上像闵这样的一个领导。
     “吃完了没有?午夜以前统统消失知道不?嘿嘿,我要和朵朵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呢!”闵两只手刷刷的搓着,咧着一口白牙的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
     大家又一起哄笑起来,包括朵朵,今晚的闵很亲切很真实,可是却好像离自己很远似的,就像自己坐在一列开动地火车上看着站台上的他一样,有什么已经真真切切地渐行渐远了。
    闵的摩托车从朵朵的身旁驰过,朵朵不由自主地加大油门追上去,在并行的时候朵朵冲着路灯下闪闪发亮的那双眼睛喊了一句:“你怎么也走这条路?”“不走这条走哪条?”闵嗡嗡的声音夹着机车的马达声毫无色彩地传过来,得,带上头盔地闵好像一离开饭桌又回到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样了。
    管他呢!喝了一整杯XO的朵朵脑袋晕晕地想道,还是回家舒服,也不知儿子睡了没?跟老公说好九点左右回去的,现在九点半还不晚,他还不至于担心吧。
    朵朵思忖着,在向小区拐的那个叉路口减了一下车速,她扭头冲着闵的方向喊了一句:“我走了,你慢点。”然后掉头向着自家的方向驰去。
    风里朵朵的一瞥中看到闵象是点了一下头,至于头盔里的那张脸是什么表情
,朵朵就猜不到了,也许根本就没什么表情吧。
   
    一股香水百合的清冽香气在朵朵打开玄关门的那一霎扑鼻而来,脑袋晕晕地朵朵一愣,竟然忘了老公每年的情人节都给自己订一个花篮的。
    卧室的台灯幽幽地亮着,小茶几上一壶绿茶在暖套里温着,朵朵心里一热,眼睛莫名地湿润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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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只为清颜蘸,霓裳单把纤腰挽。 孤筝碎弹澜珊梦,黛眉轻锁氤氲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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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夏蔚蓝  发表时间: 2004/02/20 17:50 

今天总算看完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也许,留下的一切都是生命中最真实的东西。许多时候,我们不是不愿意付出代价,而是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谁又只是一朵只为一个人绽放的鲜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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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4/02/20 20:20 

回复:算情人么?

读完了全篇,第一、肯定是部好小说;

第二、女人可以为爱守侯,哪怕是注定没有结局的爱情,但为一份美妙的期待,苦涩也是情愿,毕竟生活里还有让自己心底能起波澜的一份情的存在,或许生活在等待里变得不那么空虚;

第三、笔触细腻,女性的心理描写到位,得益于作者自己是个情感世界比较丰富的女性吧;

第四、预约的标题很新颖,吸引读者眼球。不过,这要细究起来,只是“预约”做个情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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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笑烟雨文集]
[楼主]  [4楼]  作者:水色霓裳  发表时间: 2004/02/22 16:49 

回复:预约
的情人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槛,谁能说清楚情人与爱人之间的区别呢?难道只是一纸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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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5楼]  作者:水色霓裳  发表时间: 2004/02/22 16:53 

回复:很多时候
很多感觉就是说不清楚的,为谁绽放也许是心中永无休止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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