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枚  硬  币

文/家华

      下午，在二医院专家门诊部挂葡萄糖盐水，原因是因为头一天晚上血液里的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输液大厅里人很少，显得有些空旷。水刚挂上不久邻座就来了一个矮小的沉闷少年，护士小姐冷冰冰地把瓶子帮他挂在高高的钩上后就迅速地走开了，少年眯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看我，我也看看他，互相对视了两秒钟，都觉得有些无聊和无奈。

      可是不一会我发现这个少年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缝，并且能够让我感觉到有光亮从这道缝隙里面射出来，顺着这束光的方向，尾随到那个聚焦点上时，我才明白了，那里有一枚一元硬币，就静静地躺在对面椅子腿的后面，这枚硬币在从窗口漏进来的一缕余辉的照耀下，闪着妖媚的金光，少年凝神聚气的定视了几分钟，又用眼球在我和硬币之间做了五次精确的来回扫描，等确定了：我——旁边的这个病号确实没有发现那枚硬币存在的时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放松的过程是很短暂的，只有几秒钟；因为我已经看见：少年的脸颊上悄悄地泛起了红晕，呼吸也有点急促，右腿痉挛般地的颠了几下，随后伸向硬币的方向。然而很快就收了回来，用一只手扶摸在另一只手上输液针头的地方，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我一下，颊上的红晕更艳了，少年没有立即行动的原因很简单：输液管子的长度不能支持少年到达对面去捡那枚硬币，而想要拿下高高在上的瓶子恐怕是有点困难，请我帮忙？未免有点自投罗网的味道。少年发现我一直在看他，不由得把脸撇向另一侧去，好象是在欣赏窗外的残阳夕照，左右腿却一直在交替着有规律的猛抖！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对面的椅子上来了一位花白头发的爷爷，嘴里几里咕噜地不知说些什么。少年紧张地看着他慢慢坐下，又看瞄一眼那枚硬币再用眼角扫一下我，一切都安然无恙后才把头扭过去继续欣赏已经褪了色美景，一丝残红射在颊边，跟随少年颤动的身体而跳跃着。

      又过去大约半个小时，清洁人员开始下班前的最后一次卫生保洁工作，粉红色的塑料笤帚只那么娴熟地在老爷爷做着的椅子周围绕了一个圈，再看时，那里已经没有了硬币的影子，少年有些急，嘴角动了几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随后身体作出最大幅度的左右倾斜去寻找那枚硬币，然而没有。少年的心情犹如这天色一般完全暗淡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间想起以前一位“二百五”朋友说过的“名言”来，他说：金子有时候就是不发光的，比如说，被埋在垃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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