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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春的消息 昨夜那一场细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夜。隔着厚厚的窗帘,你仍然可以感觉到丝丝冷雨拔动心头风铃的那缕风。“枕边泪共阶前雨,隔着窗儿滴到明”,你没有流泪,你只是一夜无眠。 雨后的清晨,你推开窗户,发现屋外的那笼翠竹似乎更加青翠了。春天已经到了吗?你忽然想着到屋外寻找春天。 春寒料峭,冬的萧瑟尚未褪尽,一阵冷风,拂过田野清新的气息,没有盎然的春意,也不曾有设想中或温柔或辉煌的景色。其实,你知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写的是农历三月的景色,你也从未祈望这个世界会在一夜之间冰化雪消,花繁叶茂,但你却固执地认为在南方,在这个阳春三月的清晨,也早该从枝头透露出几番春信了。 然而,你失望了。 你极目田野,没有惹眼的新绿,没有满目的青枝,也没有妩媚的春花。你渴望看到那枝头上星星点点的花蕾,那枯枝中透出的些微的嫩绿,那泥土里依稀可见的草儿。甚至,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你也似乎望见了那一树一树的花蕊,一族一族的新叶,一地一地的小草。可是,就在你睁开眼睛的瞬间,你终于明白,早春,只不过是寒冬眷念世界不肯离去的一抹幻象。 你信步走进那个名字叫做“庭院深深”的农家休闲院子,走进几天前还幽香袭人的那片梅林。忽然,你愣住了:那千树冷艳,也许禁不住连续而来的早春寒雨,已经凋零殆尽了。“群芳虽欲妒,莫阻暗香来”,然而,群芳倒未必相妒,而不测的寒流和冻雨,不仅能绰绰有余的阻止暗香的到来,甚至可以使它们在一夜间就零落成泥。 “零落成泥碾作土,只有香如故”。如过真的已经零落成泥,又怎么能香如故呢? 在院子的一个偏僻角落,你终于发现一株杏花在料峭春寒中犹自按时开放了,但它的面容犹如病人似的苍白,显得憔悴凄清。有的花瓣上虽然透一点红晕,但仍不免带几分惨淡的神色,也许它们未曾料到刚刚绽放就遭遇几番风雨,还来不及向人间展示“春意闹”的信息,便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这一刻,你忽然明白,明白自己为什么朝朝晚晚总是感觉冷飕飕湿漉漉的,原来,那一场场伤人心绪的冻雨,不只是落在了早春的田野,也实实在在地下在了你的心上,而那一阵阵刺人肌肤的寒流,也不只来自北方,还来自你的心底。不自觉地,你又想起了李煜的那首“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仿佛是在昨天,又好象是在很久以前,你的欢乐就随同秋天的树叶一起凋零了。希望似乎永远蜷伏在冻土的深处冬眠,生活的光彩却早已褪尽。童年的歌声不知何时也早已隐没,剩下的只有叹息,只有风声和寒鸦的啼叫,只有绿色的信念还在随着枯枝败叶慢慢地枯萎。 曾经以为平静就是呵护,沉默就是同在。而自己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叫做寂静的朋友,一个叫做影子的情人。于是你一次次这样对自己说——绝美和深美是不必印证,不必倾诉的,因为人与人不可复制,因为生命与经历注定不同。所以,属于你的,也就只能惟你拥有。正如那曾经的一树灿烂,只属于昨天,灿烂过后,留下的只是苍凉,苍凉得深邃,就象此刻的你在雨后凝望流逝的青春一样。 一程一程的生命过去了,时间使曾经的激情与豪情飘零得有如生存的日常。河水走了,桥还在,日子走了,你还在。可是,什么时候,才有彩蝶翩跹?什么时候,才见群莺乱舞?什么时候,才有繁花竞放,树木葱茏? 在这个雨后的清晨,寻找春的消息,你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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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觉悠哉悠哉,任性灵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