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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岁月 一）旧日的灯光 牵着一缕缕晦暗的洋油灯的光 在绵软的开裆裤里一点点长高 妈妈的纺锤，在噼啪作响的灯花里，幽幽地旋转 妹妹的摇篮，在我的眼皮顶上，缓缓地摇啊摇 流泪的红烛下，清瘦的日历上 缀满了一张张岁月的补丁 不知道天是宽的，地是圆的 就连崇敬，都是小心翼翼的 只是一颗心，绝对是烫的 不知道沸点是多少，只是一味地把它燃下去 没有一点经验，空前，更是绝后地熔了我的骨肉 只剩下一腔血，弯弯绕绕地支撑着我羸弱的躯体 那一年，我十三岁 我的灵魂——受了孕 二）生命的漏洞 日头到了正午 正午的人影显得那么缈小 红日下的青春 已没有了昔日张扬的激情 心，已是温的了 生命的漏洞，再繁密的心思 也无法将它丝丝织严 就像女儿玩的弹力球 并不是每次都可以把它握在掌心 空了，就永远地空了 蓦然回首，昨日的思念 早已被旧日的灯光一缕缕烘干 融化，杳无踪迹 你，无可奈何 三）孤独的楼梯 采几束野花，放在你每天必得走过的台阶上吧 阳光，还跳得正欢 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像是长着牙齿的嘴 一下一下，咬得我的心跟着痛 仿佛我孤单的脚步，对楼梯都是一种不尽的歉意 可是我的孤单却也并不专注 我的鼻孔嗅到了一缕鱼香 红烧的，放了料酒和陈醋 我坐在台阶上，嗅着这愈来愈浓的香气 等着我的家门——有人开启 当走廊里响起越来越杂的脚步声的时候 我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鱼烧糊了 也有牵着他的手回家的黄昏 夕阳便也像有了声音似的 叮叮咚咚地散满了每一级台阶 只是在大多时候 它是无声的 四）单飞的蝴蝶 守着自己的影儿 踱过一个又一个喜悦抑或惆怅的季节 没有对手 ------时常地对着暗夜中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 喃喃 可是怀里却又安安稳稳地揣着一个 揣进去了，就再也没有放出来过 也不管他的另一条腿，还在被别人生生地拽着 单飞是本事 也时常有这么一点清清冷冷的自傲 只有在高烧38.6°的傍晚 回首五月的街头，才猛然发现—— 满世界的人，竟没有一个 可以陪着自己回家 五）眼眶里的委屈 无法言说也无意言说的失望，就是委屈 委屈只可以在眼眶里转，绝对不能够让它流下来 流下来，就沦落成了失败 委屈，还在一定程度上，证明着自己的不屑一顾 还残留着情感的娇嫩和细腻 会在日记本里夹上一叶丁香的花瓣 会让幽幽的清香弥散在字里行间 驱淡句子里的凄凉与冷峻 三十岁的爱情，没有喷薄的火山，只有从容的改变 迷途中的坎坷，早已让人学会了自制 与并非心甘情愿的体谅与宽容 六）遥远的婚纱 第一次结婚时没有婚纱，是自作自受 第二次结婚时没有婚纱，是执迷不悟 20—30岁的黄金岁月 便在这期盼与失意之中悄然溜过 你发誓，第三次结婚时一定要穿上最靓丽的婚纱 可是清灯下，你实际上都保不准—— 究竟自己还有没有耐心，等它影成双 婚姻早累了，趴在你的梦里睡着了 而你也倦了，连同你的梦都睡了 外面有人敲门 只是不是问情 七）最是那一低头 如果你一再问：可不可以为我生个小孩？ 我会笑而不答，只缓缓地一低头 你也就微微地牵起我的手 放在掌心轻轻地揉捏 任着我低着头 还记得那个飘着绵绵雨丝的春日的午后 你盯着我深深的眼窝儿—— 你等着，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又是微微地一低头，掩饰着心里的砰砰狂跳 老掉牙的话，却也是第一次听见 独独地对着我 我觉得自己也该是一个老掉牙的女人 还会为这样老掉牙的话而心生感动 我郑重地记下了这句话，只是在有意无意中 悄悄地删除了三个字—— 你等着 八）哭泣的公交车 茂密的街灯是迷蒙的 公交车的车轮辗碎了我的泪珠 我咬唇，决定让这成为自己最后的一次屈服 背脊什么时候弯的，我已记不清 我已像街灯一样茫然 虽然，早就有人告诉过我——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九）迎风摇头 曾经无数次地否定自己 否定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只是在一次次否定中 仍在一次次被动地成长 迎风摇头，摇不去曾经的记忆 荒野，村头，繁华的街影 稚气，任性，柔韧的坚持 我看见橱窗里一只仿古的瓷瓶 静静地等待着时光的镀金 在它终于可以称得上古董的那一天 太阳已照不见今日的人 所以今日的人宁愿自欺欺人 说那瓷瓶曾经过古人的手掌 曾沐浴过远古的阳光 十）爱的凌迟 当我一头撞进他的心房，我才发现 这座房里早已有了一个房客 连这个房间也刚刚空出不久 精巧的梳妆台上，还残留着昨日的云影 我不知道人的心原本是这样的 墙壁很薄，一点也不隔音 四周的暖昧，丝丝缕缕缠得我骨痛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脆弱 我没有勇气，拆掉它，重建 我退了出来 临走时忘记了锁门 只把那柄生了锈的钥匙 悄悄地，放在了他的枕边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 哪一座楼，还空着—— 幽幽地，独独地—— 为我 十一）春天的风口 雨丝缠着我的发丝，毫无理由 尘沙拍打着我的衣襟，无止无休 我站在春天的风口，稍做停留 不必调整我的方向，我的方向—— 就如这风儿投奔它的方向—— 坚定而不需要理由 我只是在整理我的行囊 顺便直一直我的脊梁 十二）不去祈求 一声问候，也会让我泪流满面 泪流满面，是为我曾经 等待了那么久，那么久 辽远的风暖暖地吹着 没有一缕是携着你的消息 乳白色的竹帘寂寂地空着 颗颗珠子都浸着默想与期盼 樱桃早熟了 有一种牵挂，无力拒绝 有一种失意，无法抗拒 有一种想起，无意想起 纷飞的世界，多一份期待，就多一层伤害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都是应付自己的自尊 抑或是做给别人看的 心，还是肉的，软的，温温地热着的 只是早已学会了—— 不去祈求 2002年4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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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首令人回味的诗歌 仿佛在叙事，仿佛在倾诉，仿佛在感叹，我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个灵魂，一个让人心疼的灵魂在独语。 非常喜欢你的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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