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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里,车窗外的夜色,还有眼花缭乱的霓虹灯,使我的思维处在一种游离状态。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 女人一生下来,注定就得找个依靠,而我却是一个缺乏依靠的孤魂野鬼。小时候,父母就经常吵架,我从没享受过一刻和睦的家庭生活。我一直为寻找一个男人作为依靠而活着。为此,我把心灵和肉体都付出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我和夏艇结婚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把我从初恋情人雪松对我的伤害中解救了出来;另外,他是第一个向我求婚的男人。那时,雪松使我尝尽了爱的苦头。没有人理解我多么需要男人的那句“嫁给我”。我和夏艇很少谈心事,我习惯了压抑。婚姻的作用不过是维持彼此简单的生理需要和衣食住行。
回到家里,我焦躁地来回走动。阳台上的摇椅、客厅里的音响、书房里的电脑、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洗手间的瓶瓶罐罐、卧室里的床和衣柜……那些异常熟悉的物件对我来说,忽然没有意义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已经破碎,夏艇毁了我的生活。他毁了我的世界! 梳妆台上摆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我们站在一棵开着白花的树下,笑的很甜。夏艇学的是经济学,在国内一家上市公司做得非常出色,过五关斩六将,争取到了被派驻美国工作五年的机会。在我面前,他一直扮演着一个好丈夫的形象,背地里却无耻到和我惟一的多年好友苟合!我可以失去白雪。没有友情对于一个有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来说,不是最大的问题。但是,对夏艇的恨又怎么排解呢?别说巴掌,就是刀枪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愤。我恨不得立即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或者,和他同归于尽! 我疯狂地抓起电话,狠狠地拨了夏艇在美国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夏艇责备地说:“你怎么就是不肯早点睡觉?” 我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膛,极度的激动使我支吾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什么要紧事就下次再说吧。我正忙,现在美国是白天!” “我有要紧事!” “给我发E-mail吧,或者我空下来再打给你。”他不耐烦地说。 很快,他挂断了电话,急促的嘟嘟声刺得我耳膜疼痛。我沮丧地摔下了听筒。 我没有给他发E-mail。对质应该是唇枪舌箭式的,或者当面拼个你死我活。我们的距离实在太遥远,连对他的恨也显得鞭长莫及了。也许,这样的电话,结果最好不过。一是给了我缓解痛恨、理性思考的时间;二是没有一下子捅破,一旦捅破就会覆水难收。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后路之前,我不忍心轻易毁掉这个经营了多年的家。最关键的是,五岁的儿子还需要我。这个家也有他的一份啊! 我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儿子伟伟的房间,拿起书桌上的小像框。照片上,伟伟骑着一辆脚踏车,得意地冲着我笑。他那童稚的笑强烈地感染着我,我本能地对他牵了牵嘴角,却没有笑出来。捧起那张照片,我陡然间彻底崩溃了。我把照片捂在胸前,泪如雨下。儿子揪着我的心。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我越发强烈地意识到,我没有权力一走了之,撇下他不管。同时也没有权力把他带走,使他的生活中没有父亲。 此时,我又想起了雪松,想起了因我而差点破碎的他的家庭。难道真的是应了那个女人对我的诅咒:“等着吧,你会得到报应的!” 我的泪已在脸上流成了河。胸腔里像灌满了铅水,沉痛得咽不下,扒不出。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 当美丽不再美丽,当诗意不再诗意,当幸福已像火花般闪过,当未来只剩下丑陋空虚,那就只有……安详的沉沉睡去。切莫为生命的终去而叹息,更无须为死亡而悲泣,生命的无奈是深沉的悲剧,让一切静止、静止、静止。结束悲剧才是永恒的美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