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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厌烦起来?我们静静地坐落在舞厅的一角。一支又一支缠绵的慢四步舞曲如同汹涌的波涛般从我心头缓缓流过。我默视着他。可他却在逃避我。为什么?他害怕了吗? 也就在昨天,他是那样的狂欢。我们旋转着,旋转着…突然,我们发现,周围的舞伴们早已不在旋转了。一对对相依着,在原地轻轻地摇摆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属于两个人。于是,我们情不自禁也停止了翩翩的舞步,我们也依偎了…听人说,这叫贴面舞,我以前认为它是一种低级下流的舞态,可是现在…我们不再说话,我们的身体几乎已贴在一起。漫长的舞曲,伴随着漫长的心潮激荡。我终于抬起眼。可他没有注视我。他的右手温柔地搂紧我,却并不轻举妄动;他的左手心湿漉漉的传递着一种血气方刚的温热…虽然,我早已是人之妻人之母了,但是我依然无法抵御如此强烈的魅力和热情… 会议明天结束,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了。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心不在焉地冷落我呢?虽然我们萍水相逢,虽然我们彼此了解甚少,但是我们是同龄人,又是同行,又都爱好文学,都喜欢卢梭、喜欢徐志摩,喜欢陶渊明…我们交谈过,谈文学、谈人生、谈理想,也谈感情…我们交谈过,用语言、用舞姿、用眼睛,也用心灵… 舞厅里的“热度”越来越高,他却带着我逃也似地离开了。一路上我不想说话,我只想哭。好久好久,他才开口问我:“怎么啦?生我气了?” 我说:“我觉得好没劲。” 他又问:“跳舞没过瘾吗?” 我说:“我想家了。” “家里那么好?” “至少,家里很温暖。我以后再也不要出来了。如果工作需要必须出来,我也一定独来独往,不再和任何男子交往。有什么意思呢?自寻烦恼。”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我本来就没有权利结交什么男朋友了。而他,他说不定还是个男孩呢。 “好了,都是我不好。”他变得温存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江面上,灯火阑珊。江边的草地上,偶有几对情真意切的少男少女在卿卿我我。江风席席,撩人心魄。不知不觉中,我们也已手牵手,肩并肩了。 在一棵粗大茂密的梧桐树下,我们不约而同地止步了。 “明日一别,我们再无机会见面了,对不?”我凄凉地问。 “也许。”他亦然。 “你会给我写信吗?”我颤兮兮地说。 他不知可否地耸耸肩。 “可是,我要你给我写信。”我说。 他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脸。 一阵通电的感觉迅速传遍我的全身。 怎么会呢?我早已是一个六岁儿子的母亲了,我还会为一个陌生又无足轻重的男人激动吗? 但是,一切还是发生了。他紧紧地搂抱着我,抚摸着我。我们彼此强烈地亲吻着,吸吮着… 这一切仅仅是刹那间发生的。好可怕!好危险啊!… “我喜欢你。”他对我耳语。 “不会的。”我猛然挣脱了他。 “你不会喜欢我,你肯定不会…” 他又一次疯狂地堵着了我的嘴。 天也旋。地也旋。山在沉浮。水在低吟。 我无力地几乎瘫软。 “不!不要!”我极尽全力阻止他。 我颤颤微微地告诉他,我们都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还说:“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吗?” 他终于住手了。 他捧着我的脸,无奈地摇头,无奈地喘息。 无论如何,我有家,有孩子,有丈夫。我不能给他;我也不能要他。 “答应我,给我写信。”我又一次要求他。 “好!我保证。”他发誓。 “不要把我忘记。”我还要求。 “好!” “也不要对我认真。”我又艰难地要求。 “好!”他居然又这么回答我了。他是这么回答我的吗?我记不起了。 我们开始手挽手,头挨头地往回走。 走着谈着。我希望这条路很长很远。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地走下去,走下去… 残酷的现实还是让我们分手了。我们握手言别。一片茫然,一片失落。 这种情感的产生纯属偶然。如同黑夜天空中两颗偶然相撞的流星一般。有一句歌词: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须曾相识。擦肩而过的两列火车,还会有重逢的一天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