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情人节!
到处都沸沸扬扬地在议论着这个西方传入的“洋”节。
这天,不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学校还是在商场还是在酒吧,把这个节日都议论得像煮熟了的“醉鸭”,散发出连神仙都要流口水的香味。最得意的是商家,除了让玫瑰和巧克力的价格像股票中的“牛市”那样直往上飙外,还在搞什么“接吻”派对、“烛光情人”宴会,有的地方据说是西安的电影院里明天要放哪个什么电影,还发送那什么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想过过这个节日!
可我在情场上比较窝囊,除了老婆,吸引不了任何的女人,所以我没有情人,只有老婆。不知道老婆能不能叫情人?我没法去向外国人求教。
而且我的老婆在几百里外。我是在我老妈的老家弄到的。
想起我老婆,心里就乐得想笑。这死鬼女人鬼样的精灵,满肚子的李白、杜甫,还满肚子的金庸、张爱玲。当然,我也不甭,没那研究生的水平还真摆布不了她!
别看我有点老了,我还是想过过这个节日。哪怕别人说我是附雅风流还是想开“洋荤”。
这天,我悄悄地看了看周围,同事们没有注意我。轻轻的拿起了电话,打了过去。
“喂,老婆。”恰好是她接。我压低声音说:“明天是星期六啊,你来我这,好不好?”
“去,哪个礼拜天我没去你那?用问!”似乎听到我的口气怪怪的,引起了她的怀疑:“嗯?怎么了?”
我再压低了嗓门:“明天是情人节啊!”
“你说什么啊?我没听见,你大声点啊!”
切,不知道她是装着听不见还是真的听不见,而这时我就怕别人听见。这鬼老婆!
我偷偷的转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只好稍微提高点声音:“明天是情人节!没听见吗?”
“没听见。”她还在说,不知道是故意地还是非故意的。
我气得有点发晕,忍不住大声的说:“明天是情人节!没听见吗?”
“啊?哈哈哈,你还会有这如此雅兴啊?好好好,明天你到车站接我啊,不然我不做你的‘情人’了!”她放下了电话。
“哈哈哈!”办公室里一阵哄堂大笑:“哈哈,老吴也过情人节啊!”
我,我尴尬得——咳!
瞧,我老婆就这付“德”性!
接着,我有点走神:老婆在家里除了繁忙的工作,还很好的照顾着我那身体不怎么的老爸老妈,功劳不谓不大。明天的情人节让她有个惊喜:我得穿上她买的新买的衣服,再喷点摩丝固定好我那不听话的头发。
耳朵边忽然传来了同事们的议论:
“听说送玫瑰也挺有讲究的。”
我急忙树起了耳朵,专心的偷听着:
“什么讲究?”
“送一枝是一心一意,送9枝是意味着久,送99枝的是长长久久,——”
“哦,那像歌唱的那样,送999朵不得了了。”
“是啊,那是天长地久了。”
哦,对了,对了,我也要买玫瑰!而且不能买多,就买一枝,又省钱,又像他们说的那样一心一意。我买不了999朵,太花钱,而且我们也活不到天那么长,地那么久。
一枝,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我没敢睡懒觉,起来收拾好了这个窝,省得她来看见我这狗窝般的模样又来笑我。我也收拾好了自己。
看看表,才九点半!她坐是十一点到的班车。
我在屋子了里转来转去的,就是感到坐立不安。我怎么的了?老婆又不是第一次来,几乎个个星期都来。
唉,只是这个星期天搞搞点“新意思”,就让我魂不守舍。
不管了,现在就去买玫瑰!
真没想到,花店这么喧嚷,大多数是男士们。十元、二十元一枝的玫瑰随便买!此刻不知道他们的心情怎么样,我只知道我自己有点激动,没想到我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我送花给我老婆!
我和她结婚几年,没送过什么,只是出国时路过香港给她买了一瓶香水,廉价的,我没敢说价格。她却喜欢得不得了,还一直藏到现在。
当我拿着那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赶到车站时,老婆坐的车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拿着那枝大大的玫瑰,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注视着我。我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还有点焦急。总之是惴惴不安。
真的,我现在只是感到是在去会初恋的情人一样,特甜蜜。
我一会坐下,一会站起,一会还围着出站口走动着,而眼睛却牢牢的盯着出站口!
十一点到了,广播里开始报到站的车了。哦,有她坐的那趟车!
我眼睛死命的看着,连眼都不眨一下。
一个一个的人从我的面前都走光了,没见她。我心里有点不安,拿着那枝玫瑰,还在等,等啊等的,等到下午三点了。
玫瑰有点蔫了。
我拿着玫瑰,怏怏地走回去了。回到家里,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急忙又往老妈家里打电话,也是没有人接。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事情,心里急死了。
我用杯子盛了点水,把蔫了的玫瑰插了进去。
我连袜带鞋躺在床上,眼睛看着蔫了的玫瑰,手里拿着饼干在嚼着:情人节!唉,我的情人节!老婆你在哪里?
忽然,我一个打愣,猛坐了起来:老婆可不是去会别的“情人”吧?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我就这样呆坐着,呆呆的看着那插在杯子里的越来越蔫的玫瑰。直到天黑了我都没有感觉到。
唉!恼人的情人节!
“嗒,嗒嗒”门响了。
我才发现天完全黑了下来。我爬起床,打开了灯,一面看了看表,一面去开门。心里在想着什么人啊,这么晚了还打扰我。该不会是老天给我送个情人来吧。
门开了,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啊!”
“啊什么啊”,门外的人说:“还不快让我进去,我累死了”。
“老婆!”我一把把她抱了进去。然后一连串的对着她就吼:
“你干什么了,让我死等了一天!你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啊!”
“你看,这玫瑰,都不活了!”
“你知道吗?我等不到你,难受得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当然,我吃了些饼干,可我不能告诉她,得让她也难受难受!
她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我,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泪,还有许多的憔悴!
她终于委屈得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是不想早点来——呜,我,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那为什么你这时候才来?今天是情人节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昨天不是约好了吗?”
“呜——呜,我知道,只是今天要出门时,你老爸突然发病,我和你妈送他到医院,直到他没事了,我才找了个朋友的顺风车赶过来的,呜——呜”。
“啊?,这,这,这样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老爸没事吧?”
“没事了。我也不想让你担心,也想让我们高兴的过这个情人节。”她抽抽噎噎地说着。
咳!我知道我错怪她了!我尴尬的把她抱到床上,死命的亲着她,,然后,拿起那枝蔫了的玫瑰:
“你看,这玫瑰都——,你不怪我吧?”
“啊!”,她眼睛一亮,用双手接了过去,放到鼻子下嗅着,笑了。
她终于不哭了。我松了一口气。
正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和她亲热一下。
“哇”的一声,她又哭得了,而且大声的。
我心疼得直说“怎么了?怎么了?”
她把手伸到她的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吧吧的纸团,打开说:“呜呜呜,我,我昨天给,给你买的巧呜,巧克力,给,给弄碎了,呜——”。
啊,原来是这样,我只好对她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的牙齿不好,碎了正合适,来,喂我。”我张开了嘴等着。
“去,去。”她破涕而笑了,把那碎碎的巧克力放到我的嘴里。
唉,我的这个“情人”。
唉,这酸甜苦辣的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