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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汉正街”的不眠之夜 汉正街是汉口最古老的街道之一,也是汉口商业的精华所在,是一个具有530多年历史的水陆商埠。历史上曾有过“十里帆墙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宵明”的商贸繁荣景观,是明末的四大名镇之一。 张子逸应邀去梅黛的家中做客,这使他稍感惶恐,被一位漂亮而有素质的女士邀请是一种荣幸。 在路上,张子逸问梅黛:“你的先生不会介意吧?”梅黛温柔的笑笑:“我现在是单身。”笑容里有藏不住的沧桑。这个结果张子逸早就想到,但惊喜之中带着一大堆的疑问。包括梅黛的工作,家庭,学业等等,也就是说,他迫切的想了解梅黛的全部,这是一个人的本性。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汉正街,第一次来吧?”梅黛看到张子逸不住的四处观望,这才想起还没有为张子逸介绍这个地方。 “哈哈,这就是汉正街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一个天下仅有的繁华地方。”张子逸惊喜中带着惊叹,关于汉正街的历史典故他知道的太多了,但是他却是第一次来。看到汉正街比书上描述的更繁荣,这使他赞叹不已。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那带有地方特色的吆喝声,张子逸仿佛回到了汉正街那久远的历史时空,他感到了汉正街商业文化底蕴的博大。 “外人说汉正街百业皆商,‘百业殊途立商牌,正街门面巧安排。柴粮餐馆理发店,厂校医行摆柜台。’这是汉正街最好的描述了。还有历史上许多的老店,诸如金同仁,汪玉霞,叶开泰,蓝田宝等,都是久盛不衰的百年商行,也是汉正街成为有名气的商埠的重要组成部分。”梅黛不无得意的说。 “来汉正街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商业中心,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具有历史渊源得百年商埠。我知道汉正街有“八大行”,古时:银钱、典当、铜铅、油烛、绸缎布匹、杂货、药材、纸张为八大行。近代是:盐行、茶行、药材行、广福杂货行、油行、粮食行、棉花行、牛皮行。不过我这是依据书上的写照,当今的八大行,只有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汉正街人才知道呀。”张子逸甜畅的说。 “是的,你说的那些只能代表过去。而如今,不止是八大行了,呵呵。还有,我不是土生土长的汉正街人,我老家是山西,一个穷山僻壤的破山沟。”说到自己的家乡,梅黛的眼神变的复杂起来。这个细微的变化被张子逸捕捉到了,这再次把张子逸的好奇心提到胸口。不过他知道,要梅黛心甘情愿的讲出来,才会有味道。 他急忙把话题岔开,说道:“汉正街是汉口的全部历史,知道武汉的,没有不知道汉正街的。比如说这些古建筑,就是汉正街曾经繁华的见证。看到这些,我恍惚有身处清朝的感觉,呵呵。” “清朝是历史上与今天相隔时间较近的朝代,所以它的某些商业建筑和风俗习惯就保留的多一些,难怪你会有这种感觉了。我刚来得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梅黛笑着说。“如果喜欢,可以住在这里呀,呵呵。” “我不知道我能有这种荣幸吗,但是我真是喜欢上这里了。我临时打算,在这里好好的住上一段时间,尽情的感受一下这古老商埠的文化。”张子逸动情的说。 梅黛的家在汉正街,是一处地理位置极佳的现代化建筑。张子逸不用观赏里面,单从外面看,就知道这座建筑的豪华了。在一些古建筑里面,这座有些西方格式的建筑格外抢眼。红,白,蓝色的瓷砖称着乳白色的油漆,把这幢建筑装扮的气势豪华。 张子逸一个人欣赏着里面的摆设,而梅黛却放心的出去了。晚上,梅黛亲自下厨做饭,招待这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你的手艺相当的不错,和你得人一样。”张子逸由衷的赞美。初次置身这种豪华的建筑里面,张子逸觉得有些拘谨。“和我得人一样?是难看还是难吃呀,咯咯。”梅黛银铃般的笑声把气氛烘染的轻松起来。“不,是可口又入眼。”张子逸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这种喝酒的方式他很不习惯,但是为了表示与主人的身份相符,他不得不做的“贵族”一点。 “你的太太应该做的比我出色,至少她知道你的口味。”梅黛首先把话题扯到家庭上面,话里带着羡慕。“你们应该很幸福吧?” “幸福?什么叫做幸福那?日出而做,日暮而息,完全没有一点情感交流,这就叫做幸福吗?”张子逸很坦诚,或者说,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家庭的厌倦之情。“本来我们之间就缺少对话的层次,看问题的观点,生活的态度等交流,最主要的是......。”话到这里张子逸忽然停住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出来吧,都说这么多了。”梅黛轻轻的说,温柔里面带着一种关爱,这感觉让张子逸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温馨和轻松。相识这两三天,他们之间似乎有种相识好几年的感觉。 “主要的是,我们结婚十年,还没有孩子。”张子逸低着头,终究是觉得难以启齿,不管是他还是妻子的问题。“她无法生育。”张子逸又补上一句。 这话太直接了,梅黛一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她用筷子夹了点菜放到张子逸面前的副盅里面,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你依然保持着这个家庭的完整,真是不容易。”梅黛有点同情对面的这个男子汉,她知道没有孩子的家庭是多么的沉闷,何况是本来感情就不很融洽。 “是不容易,我要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我要逃避众人的蜚语。我整天在外面为写文章找资料,回家还要面对她的责问。做男人呀,到了我这一步,算是窝囊透了。”张子逸大口的喝着酒,那酒是现在很火的‘小糊涂仙’。酒精起了作用,张子逸的话多了起来。十年来,对任何人都不想说的话,现在却想对梅黛倾诉。 两人沉默起来,好久张子逸问到:“你为什么单身?” “离婚了。” “......。” “我是从山西的穷山沟里走出来的,那里的愚昧和落后使我终身难忘。我的父母生下我后,就出来了,一直到现在没有音信。我原来有个哥哥的,但是生病死了。那时侯我的爷爷奶奶养育着我们,贫穷的现状使两位老人家欲哭无泪。”梅黛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谈到那段艰苦的过去,她变的沉重起来。看的出,她从来就没有忘记她的家乡和她的亲人。“长大后,我也走了出来。爷爷奶奶养育了我,我却不能在他们的膝下尽孝,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回去过。”说到这里,梅黛的喉咙沙哑了,眼里噙着痛苦的泪水。 张子逸也想哭,但是他努力的抵制酒精带给他的眩晕,他知道,梅黛现在需要人安慰。她答非所问的讲,就是想发泄心中的悔,心中的苦。 “在武汉打工的时候,在舞厅里认识了黄健。由于我长的漂亮,他百般的追求我。出于那时的虚荣与无依无靠,没过多久我就嫁给他了,象赌博一样,但是我输了。后来我知道他是黑道人物,有很多女人,结过很多次婚。那时的我傻乎乎的,被他玩够了就一脚揣开,但是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松的。”说到这里梅黛喝了口酒。 “你怎么对待的他?”张子逸问。 “在他和他的情妇商量着旅游的时候,我揭发了他走私的行经。”梅黛失神的望着酒杯,但是眼睛里有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在他被执行枪决的前夕,我就匆匆离开了这里。两三年后,我又回来了。这里繁荣,这里我熟悉,我也喜欢这里。”梅黛坚定的说。 “你就不怕他的同党报复?”听着梅黛的讲述,张子逸反而觉得越来越清醒,酒精没有梅黛的身世给他的感觉大。 “我们交往一直到结婚,我除了拼命的了解他,还在拼命的学习,很少跟他的朋友在一起。再说了,他的事情是不会让我知道的。他哪个人很阴险,但是他忽略了我的存在给他的威胁。等他的事情彻底完结,我就回来了。我本来的姓名叫做李玉琴,回来后我就托人改名为梅黛。”她淡淡的说,但是张子逸依然能体会她那时的艰难与精神压抑。一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弱女子,居然有着这么坎坷曲折的传奇。 “我还有感兴趣的两个问题,你的年龄与工作。”张子逸不再喝酒了,他已经完全被梅黛的讲述吸引住了。特别是梅黛这富有传奇式的人生,让他无限的敬佩。 “我今年32,再次来到武汉得时候是''''''28岁。我把以前黄健给我的钱一点一点的存起来,结果我回来的时候就用上了。我吃了很多苦,掉过很多泪,遭过很多白眼。但是在以前认识的几个朋友的帮助下,我终于开了一间小店,主要倒卖丝绸,几年来,我发展到了几家店面,生意相当不错,也算有点名气了。”梅黛的声音随着讲述而不断的变化,说道这里的时候变的开朗,得意而大气起来。 张子逸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讲述而潮起潮落,他虽然不清楚梅黛创业的艰难,但是他知道一个弱女子的创业之路是无比的坎坷的。要在荆棘重重,前途黯淡的时候创业,那需要多大的毅力与魄力。 张子逸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梅黛,“这个女人不能从外表来评价。她柔弱的身躯里面有着坚硬的骨骼,她微笑的笑容背后是充满血泪的人生,她默默无语的表情包涵着处世的圆滑与思想的高度坚强,她是一个多重性格的完美组合体。” “为什么看着我?想必知道我是一个什么类型得人了吧?”梅黛发觉了张子逸的眼神里面的内容。 “知道了,你是一个人间......尤物。”张子逸决定了才说到,梅黛大笑起来。 “这些年来我很少这么快乐过,但是自从和你相识,这种快乐一直没有间断,我是真的......很快乐。”梅黛低头含羞的说道。 昏暗的灯光使张子逸觉得浪漫,虽然看不到梅黛此时的表情。伊人那迷人的秀发斜斜的从肩上流下来,盖着嫣红的脸庞。短袖的蕾边衬衣露出白嫩的脖子,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更显得高贵与雅致。一双修长的玉臂象白藕,不加任何修饰,欲出污泥自清。张子逸心猿意马起来,这气氛这伊人,都使他有种冲动,但是他不敢。 “哪天在古琴台为什么看我?”张子逸努力把远离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着照壁发愣?”梅黛反问。这时候她显得狡猾,想要张子逸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我当时由俞伯牙跟钟子期的友谊产生联想,转眼又想到家庭等等,也是很感慨吧,什么时候能碰到真正的知己呀!”张子逸发出一声感叹,听起来很孤独。 “你的‘知己’包括红颜知己吗?”梅黛笑着反问,酒杯已经空了,被她拿在手里反复的转来转去。 “当然,我追求的一直是能懂我,能了解我的红颜。”张子逸坦然而又目光绮迷的说。“这几天来,你给我留下了磨灭不去的印象,我想,如果我能有你这样的红颜,我生何求。”梅黛的脸庞更加含羞了。“这算什么,一见钟情吗?向我求爱吗?这么直接吗?”她心里默默的说。一想到这个“爱”字,梅黛的心“蓬蓬”直跳,这个字意思太多了,求爱,求欢。 与此同时,张子逸心里也是激动万分。话既然说到这一步了,他是不会半途而废的。何况,梅黛没有明确的拒绝他,这点使他信心倍增。既然把他让到家里来,那意思已经表明关系非同一般了。 张子逸有种想爱抚她的冲动,这个想法他丝毫不觉得羞耻,梅黛默不出声的态度更加纵容了他的这种心理。他一把抓住梅黛的手,这个动作惊吓了梅黛,她想抽回被张子逸握紧得手,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她浑身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力气。女人对‘性’都是这么的敏感,甚至说,现在的这个女人不仅需要心理上的安慰,更需要肉体上的疼爱,她空虚的太久了。 张子逸一下子抱起梅黛,女人的身体柔软无骨,被他平端着。“放下我,好......吗?”梅黛无力的反抗着,男人的胸膛温暖而踏实,她以前向往,现在却是事实。她娇媚嫩红,成熟丰满的身体刺激了张子逸,他觉得血往上涌,不顾一切的冲向卧室。 由彼此的惺惺相惜到爱慕到彼此的冲动,似乎是没有过程的,一切都是这么赤裸裸,这反而让双方更加觉得轻松愉快。既然彼此有追求,而命运安排的又是这么妥当,干吗要拒绝那?既然能在彼此的面前交出自己,踏实而心甘情愿,为什么要拒绝那? 东边的天已经发亮了,温柔的夜过去了,但是爱情刚开始。 [待续] ※※※※※※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