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溪
在雅安碧峰峡谷的溪边,传说过去住着一位老人,老人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有一只野鸭,飞来溪中,陪伴老人。人们遂将该处命名野鸭溪。
——题记
一
已经日出露干了。
她又看见那只凤蝶,通身金光闪耀,翅表斑斓七彩,绕着溪边干枯的枝头、半萎的藤蔓,和那发黄的树叶,翩翩,飘来飘去,如风,时而把小草拂动,时而把溪水轻触,时而在那名的野花间翻舞,用美丽的双翅,颤起微微的风。整个溪谷都寂静无声,连溪水流动的声音都隐没了。她整个上午都看着这只美丽的精灵,听那美丽的双翅颤动着空气的声音。当年和丈夫一起来这里的时候,真是蝴蝶满溪飞,有的似杜鹃盛开,有的似枯叶摇摆,有的似玉带舞动……她说不出那些蝴蝶的名字,她也没读过“穿花 蝶深深舞”,“晴蝶飘兰径”,但她已经无数次地领略了这些美丽的精灵给她内心带来的快乐。后来,岁月流走了,这些美丽的蝴蝶也飞走了,留下的渐渐少了。如今,她只看见这只最美丽的凤蝶还在这里出现。她不知道,她以后是否还会来,在以后的时光里,自己是否还会再看见她。这时,她的内心涌动着一种绝世的悲伤。现在悲伤倒成了她唯一的美丽。在这寂静的溪谷,那孑然的悲伤,只有那只蝴蝶能与她分享。
翩翩如风!这绝世的精灵啊!
二
又下雨了。
她走出草房,接受那雨的滋润。她已经无数次地感受那雨了。那雨永远细如发丝,永远都是从天空中慢慢地垂下来,最后飘落在树叶上,也飘落在小溪中,在溪水中颤起微微的涟漪。她看着那溪水缓缓地流动,溪水一直都是那样从容,那样明澈见底,那样清泠甜润,也一直没见它有过消涨。这峡谷太深,往上走不到头,往下也走不到头。她不知道溪水从何处来,也不知道溪水最后会流向何方。就如生命的来与去,她从没想过生有什么意义,死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感到生有多么欣喜,也不感到死有多么可怕。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活了多少岁,也忘记了自己最初从哪里来。只是那草房能偶尔唤起她对过去的一些零散的记忆。这草房是当初和丈夫一起在溪边修筑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住了多少年。草房的墙壁全是木棒扎成,木棒虽未经修饰,颜色也深浅各异,但大小均匀,从草屋外面看去,每一根都非常美丽,和小溪周围环境十分协调。她每年都要从上面森林中去寻找新的,换下那些被虫蛀朽的和被风雨弄变了型的。屋顶那各色各样的草,也是她到溪边一根一根拣来,在屋前晾干,然后换下那些腐败的。她把那房盖上的草输理的整齐划一,如少女光亮的秀发。整个草房温馨如梦,她每晚都枕着木棒的清香和草的温馨入睡。
草房不大,但还是用木棒隔出五间。
她想到了她的年青时光,那时自己的容貌也跟这只美丽的讽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