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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也不争春 “潇雨回来了”,这一消息如同头版头条新闻一般,迅速的在大街小巷传播着,就象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块石头一样,沉寂的三杏村沸腾了。 几乎所有人家的院门都打开了,大家站在各自家门前热情的和潇雨打着招呼:“回来了” “回来了”潇雨挽着冰清水灵的雅韵姑娘,也满面堆笑地回答着大家的问候。 村边的小溪没有变,村头的三棵老杏树没有变,脚下的泥土路没有变,浓重的乡土韵味也没有变,甚至连每一家院墙上的矛草都没有变,而人们的态度却是大大的变化了。 回想起当初自己不顾长辈的阻拦,非要走出这大山到外面的世界去闯练一番时,许多婶婶伯伯说山里娃天生就是穷苦命,不要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搞不好会连饭都要不到。而自己不但没有要饭,还如此风光的回来了。 离家五年,走时还是个谁也不往眼里放的毛孩子,而今却受到了空前隆重的欢迎,老村长从县里领回救济金时也莫过如此。潇雨心里非常得意,他频频向乡亲们挥手,好像上级领导在视察一样。 “嘿,哥们儿,你可回来了”,波尔卡飞跑着迎上来,并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潇雨。 看到满身灰土的播波尔卡,潇雨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做了个拦阻的动作,波尔卡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快收回了双手,看看潇雨那一身笔挺的西服,再看看自己的身上,挠着后脑勺讪笑着:“嘿嘿嘿,你看我……” 潇雨反映很快,索性伸出手来拍着波尔卡的双肩笑着说:“嘿!哥们儿,你好呀” 这一拍一笑使波尔卡的心里释然了许多,“这几年你跑哪去了?一定是发大财了吧?” 波尔卡边问边上下打量着潇雨边问,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发啥财呀,瞎混呗”,潇雨揽过雅韵对波尔卡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你好!波尔卡,我叫雅韵”,雅韵落落大方地把手伸到波尔卡面前,“早就听潇雨提起过你”。 波尔卡赶快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蹭了几下才握住雅韵的指尖说:“你好!你好!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雅韵被波尔卡滑稽的举动逗笑了。 波尔卡转向潇雨用赞赏的口气说;“你小子真行呀!讨了个女诗人作老婆” “诗人,什么诗人?”潇雨和雅韵都被说愣了。 “押韵,作诗才要押韵吗”波尔卡解释着,“哈哈哈!”潇雨笑得前仰后合,雅韵也笑得花枝乱颤。“人家叫雅韵,风雅的雅,不是押韵”笑够后潇雨说:“亏你没说她是货物,我把她押运来的”。 “嘿嘿,是我听差音了”波尔卡讪笑道。 “切”一旁边磕瓜子边冷眼观瞧了半晌的非主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而这一声恰巧被不远处的梧桐听到了,他凑到非主动面前带着坏笑问:“我说非大妹子,你切啥呢,切瓜、切菜还是切人呀?” “我切你!”非主动狠狠白了一眼梧桐“关你屁事呀?讨厌!” 梧桐也不去理会非主动的骂,依旧阴阳怪气的说:“是不关我屁事,可却关到你的屁事了呀,看见人家潇雨带回了城里妹子你眼红了,谁让你当初不主动点呢?该出手时就出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现在再下手呀,晚啦!”。 “我会稀罕他?切!”非主动的嘴撇得老大。 “不稀罕?不稀罕和杏儿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呀?不过现在你也不用再争了,再争你家爷们可真要掉进醋缸里了”,梧桐继续酸不酸凉不凉的说着。 “该死的梧桐!再糊咧咧我撕烂你的臭嘴”非主动杏眼圆睁,狠狠地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向梧桐脸上砸过去,梧桐边躲闪边夸张地喊着:“不好了!谋杀亲夫了!” “混蛋东西!”非主动嘴里骂着梧桐,眼角又瞥了潇雨他们一眼,丢下一声:“切”转身走进自家院子,身后留下重重的摔门声。 村长!村长!”心直口快的摇滚妈风风火火的跑到月霜家,人还没进院子就大声喊起来。 “咋呼啥呢?有话进屋说”老村长月霜在屋里应到。 “你还在家坐着呀?你干儿子潇雨回来了”摇滚妈边往屋里走边继续吵嚷着。 “就这事呀?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屁大点事到了你嘴里也邪乎得不得了,你家三叹教了一辈子书,咋就没教好你呢?”月霜数啰着摇滚妈,脸上丝毫没有带出兴奋的表情。 “嘿嘿,我天生就这性子,谁教也改不掉了”摇滚妈答道。 说起老村长月霜这甭管遇到啥事都稳坐钓鱼台的性格,在三杏村可是出了名的,按村里最有学问的三叹老师的话说,这叫大将风度临危不乱,大丈夫喜怒不形于色。有三叹老师下的定义,月霜越发坚持了这优良传统几十年没变。月霜这张从正月初一一直呱哒到腊月三十的老脸,成了三杏村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月霜摸出一支香烟点燃后悠然的吸起来, “哎,我说老村长呀,你咋还坐这哪?人家可要进家门了”月霜还没咋地倒是急坏了摇滚妈。 “回就回呗,还要我拿八抬大轿抬他去不成”月霜仍然吸着烟。 “人家潇雨可是带着婆娘一道回来的,你就是不去迎你干儿子,咋说也要迎迎人家第一次上门的儿媳妇吧”摇滚妈说到这里时,没注意到月霜的眉头托地跳了一下。 “那城里来的女人呀,细皮嫩肉的,就跟拿富强粉捏出来似的,甭提有多水灵了”摇滚妈继续絮叨着,“咱山沟里的妹子真没法跟人家比”。 “嗯,嗯”月霜用力干咳了两声,摇滚妈这才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赶忙打住了话茬。 “摇滚妈,你刚才是不是说潇雨哥回来了?”从外面跑进来喜上眉头的杏儿姑娘急切的询问着。 “是呀,是呀,马上就要到你家了”摇滚妈应完杏儿的话抽身往外走“你们忙,我先走了”。 听到摇滚妈肯定的回答,杏儿慌了手脚,她先是拢起散在耳边的碎发,再用力拍打自己的衣服,虽然那上面根本没有尘土,做完这些好象还是不满意,扭头又向自己的西厢房跑去,脸上因兴奋而泛起了一层红郓。 老月霜看着女儿的背影,摇头轻叹了一声。 摇滚妈走到大门口时,正碰上在七、八个小伙子的簇拥下进门的潇雨和雅韵,“您咋不坐会儿?”潇雨和她打招呼。 “不了,不了,你们玩”摇滚妈侧身挤到门外。 “去去去!你们凑啥热闹?都滚远点玩去”摇滚妈大声吆呵尾随潇雨他们后面而来的一群半大娃娃,孩子们噢的一声四散跑开了。 潇雨走进堂屋时,月霜还在吸烟,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好象压根儿没看见这群大活人似地。 “爹”潇雨亲热的叫着,月霜还是没有任何反映。 潇雨悄悄的拉了一下雅韵的衣角,雅韵也赶忙甜甜地叫了一声,月霜在喉咙里哦了一声算作是回答,接下来就是沉默,一群小伙子也不敢做声,屋子里只有月霜吸烟时发出的嘘嘘声。 月霜直到把烟蒂抽到不能再短时才扔到地上踩灭。 “这次回来咋打算?”月霜终于开口了。 “哦,我和雅韵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您老,我们只有十几天的假,住个七、八天就走”潇雨赶忙回答。 “这几年你都干啥去了?”月霜一字一顿的问。 “我从家走后先到了河北,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工,后来又在那里的商场找了份给人家送货的差事。往后听人说北京的钱好赚,我就又到了北京,起初在一家食品家工厂里打工,后来老板见我勤快,就让我干了推销员” 潇雨说话时,波尔卡几人在背后小声议论着:“嘿,潇雨去过北京了,真棒!”。 “潇雨哥!”随着一声欢快的叫声,杏儿象一只燕子一样飞进了屋门,她换上了一件蓝底小碎花的上衣,那是今年春节才买的,还刻意在头上别了个彩色的大发卡,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等她感觉到屋里的严肃气氛时,不由自主的伸了伸舌头拌了个鬼脸,然后躲在了波尔卡的身后。 “啊卡,干啥呢?”她小声问,“过堂”波尔卡简单的回答她。 “在北京干了两年后,一个朋友又带我去了海南”潇雨继续说:“都说海南人有钱,这一点也不假,可是要想在海南赚钱光凭卖力气还不够,必须还要有学问,按他们的话说,没有高科技的头脑就等于现代白痴。所以我在海南的这两年里边干边学,我学了商业营销、法律、还有计算机,眼下我就在一家计算机销售公司里工作”。 “潇雨成大学问家了”背后响起一片轻声的赞叹。 “我可是听说那计算机病毒厉害得很,你整天鼓捣那玩意不会也招上吧?你要是把那些洋病带回咱村里俺可不应你”月霜的口气很严厉。 “爹,计算机病毒是机器的毛病,跟咱人没关系”潇雨解释着。 老月霜的这几句话,逗得雅韵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声来。听到这个动静,杏儿赶快从波尔卡身后探出头来,当她发现站在潇雨身边的雅韵时,原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女人是谁?”她问波尔卡。 “她吗……她是……”波尔卡的嘴里象含着一个球,咕咕囔囔的说不清楚。 “快说呀!”杏儿急了,狠狠拧了波尔卡一把,波尔卡吃不住痛啊的叫出声来。 这叫声把潇雨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看到杏儿,杏儿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一双满带诧异,一双充满哀怨。潇雨悄悄伸出手向杏儿摆了摆,而此时杏儿的眼前却是一片空白。 ***“嗯、嗯”两声用力的干咳,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老月霜身上。 “也莫细说你都干过啥事体了,只要你没做过对不起咱山里人的事就好”老月霜慢吞吞的说,“你是咱三杏村第一个到外面闯世界的人,不管你走到哪,也莫忘记咱山里人的本分,莫要丢了咱祖上的脸面”。月霜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宁重,不禁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肃然起来。 顿了片刻,月霜的口气疏欢缓了许多的说:“回也不吭一声,咱这穷地界没啥好招待客人的,让人家闺女受委屈” “没事、没事”雅韵知道是在说自己,连忙笑着说:“这里挺好的,我喜欢!您把我和潇雨一样看待就行,千万别客气”。 “杏儿啊,帮你潇雨哥把他的东头屋收拾一下,”月霜又朝着大伙说到:“过会儿都在家吃吧,我去买两瓶酒,你们哥几个好几年没见了,好好热闹热闹吧”。 “噢!”小伙子们欢呼起来。 大家拥着潇雨往外走,只剩下杏儿仍愣愣的站在当地,老月霜走过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摇头叹息了一声后,背着手慢慢走出门去。 “姐、姐”门外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冰儿,“是潇雨哥回来了吗?” “哇!”冰儿一眼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红红绿绿的大包小包,惊叹一声扑了过去,她也不去理会姐姐此时的情绪,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些礼包,只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好东西。 “这一定是给我买的”冰儿手里托着一双红色的高跟皮凉鞋兴奋的说,“我问问潇雨哥去”带着一路欢笑又跑出去了。 这晚,老月霜家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潇雨和五年没有见面的伙伴们一直谈到很晚。波尔卡他们缠着潇雨讲外面的世界,城市的大楼有多高?烤鸭是个啥味道?坐小汽车晕不晕?城里人是不是天天下馆子等等,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太多了。有时甚至还会问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上海人是不是男女进同一个厕所,广州人是不是吃活猴的脑浆,是不是俄罗斯的大姑娘现在都想嫁到中国来,听说现在时髦香港脚。哎呀!把个潇雨忙得不亦乐乎,顾上说这个顾不上说那个,有潇雨回答不上的问题时,他们就显出非常的失望,最后潇雨为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不得不顺口编出一些美丽的谎言,只把波尔卡一伙听得目瞪口呆,大山里住了这么多年,哪里听过这许多稀罕事,就连他们的祖辈也没见过呀,潇雨简直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西头屋的灯光也一直亮着,窗帘上映出两个相对而坐姑娘的身影,那是雅韵和冰儿,显然两人谈得很投机,小屋里不时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杏儿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啥事都干不到心上,原本俏丽的一张脸上,早晚罩着一层阴云。潇雨这次回来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恨潇雨的无情,也恨自己的无能。潇雨是个孤儿,打小在自己家长大。娘死得早,是爹辛辛苦苦的把自己和妹妹还有潇雨三个苦命的孩子拉扯长大。山里穷,没啥挣钱的门路,爹照顾自家的两个娃已是不易,平地里又多出个吃死老子的男娃,那份艰难可想而知。可山里人天生为人厚道,爹是两姓人一样待,从没亏过潇雨半点,自己女儿有啥潇雨就有啥,有时甚至还会偏向他点。 潇雨打小就聪明,上学时总受到三叹老师的夸奖,村上人也常说这娃将来一定有出息。每当听到这些话时,爹心里总是乐滋滋的。潇雨也懂事,才上七、八岁就能帮爹干活了。那时爹常说,还是男娃好,养俩丫头片子啥事也不顶。把我和冰儿气得只想把他哄走。 等到了女娃想心事的时候,不知咋地偏偏哪个也不想,单觉得和他在一起时就顺心,爹最懂女儿的心,办啥事都有意把我俩拴一道。村里人也时常和爹逗,说旁人家养童养媳,爹却养了个童养婿。 潇雨爱看书,每次到乡里或县上都买回几本,抱回后连饭都不想吃就看起来,好象那里面有比俺杏儿好上百倍的大美女似地。有时他也给俺讲书里面的事,他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人家城里早就开始搞市场经济了,城里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只有咱这大山里还是那么穷。 现在想来都是那些破书把他的魂勾走了,他才下决心离开我的。记得送他走那天,俺强忍着没掉下眼泪。他走后俺日思夜想,甚至连做梦都梦到他回来和俺成亲了,可醒来后还是空欢喜一场,唉! 眼下日夜思念的心上人回来了,却带回了别的女人。潇雨哥呀潇雨哥,你这不是诚心想往死里整俺吗!你不知道杏儿对你的一片心吗,没错,杏儿没和你说过啥我爱你的话,可那些酸溜溜的话让俺一个姑娘家怎能说得出口。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看出呀,要不是喜欢你谁家大姑娘会总缠着大男人。千不该万不该,俺当初就不该放他走,到头来让个妖眉浪眼的狐狸精缠上了他。俺咋就这么命苦呢?娘要是不死该有多好,准能帮俺拿个主意,虽然爹也疼俺,可这女娃的心思咋和他说呢。 ***一连的几场小雨把本就清纯的山区气候调理得更加清新,青翠的山峦、清澈的溪水、湛蓝的天空、洁白的流云,对于雅韵来说没有一样不感到新奇,她从早到晚都象一只快乐的小鸟,山上山下到处都是她游戏的场所,古老的石磨、拉车的毛驴、鲜艳的野花、蹦跳的青蛙都成了她爱不释手的玩具。她整天山上山下、村里村外的跑来跑去,裙子刮破了、脸弄脏了也全不在乎,无论见到谁都亲热的打上声招呼,没过两天她就和村里的男女老少混了个眼熟,就连见了傻小子灵灵吧她都会开玩笑的逗道:“嘿!帅哥,给你找个城里的媳妇要不?”,惹得傻小子拖着长鼻筒追着她喊:“要、要、要,我要媳妇”。 望着雅韵一蹦一跳远去的背影,非主动边磕瓜子边撇嘴说到:“切!啥玩意儿!这不整个一个活疯子吗”。 这天一大早雅韵就非拉上潇雨跟她去逛山景,每天都聊到深夜的潇雨跟梦游似地跟在雅韵身后向村外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梧桐牵了一头毛驴正要往田里送粪,“我说潇雨兄弟,这是咋地了?”看到两人一欢一蔫的情景,梧桐打趣地问:“是不是‘夜班’上太多了?年纪青青的,咱可要注意身子骨呀”。 “我说你会说人话不?”潇雨听到梧桐过分的玩笑有点生气。 “哎,这咋不叫人话呢?它要是和你说话呀,俺还不抻茬呢”梧桐用手指着毛驴。 雅韵瞪着两只大眼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不知道两人究竟在对些什么黑话。 “老梧桐,你嘴底下留点阴德,省得赶明生个孩子没屁眼”潇雨生气的回敬到。 “大兄弟,你咋早不说这话呢?老哥哥我现在生的孩子挺全乎,啥也不缺,你要是有那本事能给咱讨个二胎指标,就是生个没屁眼的俺也认了”说完一拍驴屁股,嘴里哼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摇摇晃晃的远去了,只把个潇雨气得二目圆睁。 “怎么了?”雅韵过来关切的问。 “没事”潇雨怕扫了她的兴,强压下怒火说。 二人一路走到了村头的三棵老杏树下,雅韵率先跑过去喊着:“潇雨你快过来,我早就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呀?”潇雨不知道这本小十万个为什么又要提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是干什么用的?”雅韵指着围在树身上的大块小块红布说。 “哦,这个呀”潇雨说:“这是供树仙的,村里人讲迷信,认为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年代久远后都会成仙”。 “树也能成仙?”雅韵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是呀,何况这三棵老杏树还大有来历呢,听老辈人讲,当年八仙过海时路过此地歇脚,可当时咱这里是荒山秃岭寸草不生,铁拐李热得秃瓢直冒汗,何仙姑也是香汗淋漓,曹国舅一个劲的摇着大袖子,就连张国老的小毛驴都在不停的喘粗气。 蓝采合看见大家的样子说到:‘我有办法’,只见他摸出三颗杏核,顺手撒在地上,汗钟离又在上面浇了些酒,转眼间,三棵枝叶繁茂的大杏树就长成了。八仙在树荫下养足了精神才离去。 打那以后,这三棵杏树不停的繁衍子孙,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满山遍野的都长满了山杏树,汉钟离浇下的仙酒也变成了村边的那条小溪,咱三杏村的名字也是因这三棵神奇的老杏树得来的”。 潇雨慢慢的讲述着,雅韵全神贯注的听着。 “这些虽然只是传说,可山里人认死理,他们相信这些古老的树神能够保佑他们的平安,所以一般遇到什么大事小情,都要到这三棵老杏树下来祈祷,那些红布上写着他们的愿望,以及对树神歌功颂德的话”。 “哇!真好玩!”听完潇雨的讲述,雅韵兴奋的说:“简直就是一篇美丽的童话故事”。 “对了”雅韵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这里的风景这么美,为什么没人来旅游呢?”。 “哈哈哈”潇雨被雅韵的话逗乐了“你傻呀?这里又没什么名胜古迹,谁愿意到咱这大山沟里来玩呀”。 “你才傻呢!”雅韵毫不示弱地说“你懂啥?现在的人们早就对名胜古迹、名山大川没兴趣了,现在最吸引人的是自然风光、乡土野趣,而且还是越野越好,你看这里山清水秀的,风景多美呀!如果把这里开发成旅游区,那些住惯了高楼大厦的城里人在这样优美的自然风光里游玩,他们要是不高兴死才怪呢”。 “能行吗?”潇雨将信将疑。 “有什么不行的,比如说我吧,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我来这后就觉得处处都新鲜,哪里都好玩,我想其他城里人也会和我的感觉一样”。 “还真是啊”潇雨开始相信雅韵的话了,“要真把咱这开发成旅游区,就能带动咱村经济的发展,那村里人不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吗,你说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想着往山外跑,就不知道金饭碗就托在自己手里”。 “你呀!”雅韵用手指戳着潇雨的脑门说“都是这山仡佬的遗传基因把你给传傻了” “嘿嘿嘿”潇雨傻笑着。 “你再看”雅韵指着三棵老杏树说“咱在这三棵老杏树中间位置,盖上几层小木楼,给它取个名字就叫杏树堂,让来旅游的人住进去,那不更带劲吗。在一片绿荫掩映下,一座别具特色的小木楼似隐似现,伴随着朝阳初上,聆听着小鸟的鸣唱,。每到夜暮降临的时候,在楼前燃起一堆篝火,与满天的繁星和弯弯的月儿相映成辉,大家手拉着手,边跳边唱,哎呀!这可真是太棒了!简直就是神仙的生活”雅韵说这些话时,双手拢在胸前,脸上流露出神往的表情,潇雨也被她的话感染了。 “你真聪明!”潇雨激动地把雅韵揽在怀里,两人情不自禁的亲吻起来。 “吃啥呢?”背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两人吓得赶快分开,仔细一看原来是傻小子灵灵吧正傻愣愣的看着他俩。 “这姐姐嘴里有糖,你吃不?”潇雨逗灵灵吧说。 “吃,我也要吃糖”灵灵吧老远掘着嘴向雅韵楱过来。 “你讨厌!”雅韵追打着潇雨往村里跑去,灵灵吧还跟在后面不停的说:“我吃糖,我要吃糖”。 ***潇雨把雅韵的想法和波尔卡等人说了,小伙子门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波尔卡说:“真要是能把城里人吸引到咱们这来玩,多了不说,每天三百人,每人花五十元,那我们每天就能有一千五百元的收入,乖乖!一千五百元哪!好几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呀。”波尔卡陶醉了“到那时候,我就盖上它五间敞敞亮亮的大瓦房,再置办上电视机、四喇叭的收录机、还有屁股冒烟的摩托车,咱也过上城里人的日子,然后咱就到城里去,也讨他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回来做老婆”。 “到时候呀,来旅游的大姑娘、细妹子有的是,还用你费心到城里去找吗?”有人接过话说。 “算了吧,瞧你那山愣样,人家城里女人会看得上你?”野牛有些不信。 “那有啥?”波尔卡脖子一梗,拍着胸脯说:“到时候咱有钱了,啥样的女人不能找,还没准不用咱自己费力,那漂亮妹子呀,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雅韵被几个人的话逗笑了,“你们呀,真是活宝,实话告诉你们吧,女人不是光有钱就能找到的,女人的情感更丰富,她要是瞧不上你呀,你就是送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会跟你”。 “好了、好了”潇雨拦住了越说越远的话题“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看呀,咱们第一步应该做的工作就是要解决游客吃饭住宿的问题,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吗,咱总不能让人家睡在露天地里吧,所以说,咱们必须抓紧建造杏树堂”。大家齐声赞同。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潇雨、波尔卡等十几个小伙子齐聚在老杏树下准备实施他们的宏伟计划,还有人特意带来一挂鞭炮,预备在动土开工时鸣放,雅韵被聘为总设计师。分配完工作后,大家便分头搬料的搬料、测量的测量。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小祖宗们!你们这可是在干啥呢?”正干着,不知啥时候摇滚妈妈过来了,她大呼小叫的喊着。 “摇滚妈,我们是在给咱村办好事呢”波尔卡笑着说。 “办好事?”摇滚妈妈不解的看着大家。 “是呀,我们要在这儿盖一座旅馆,然后把城里人请到咱村里来做客”。潇雨解释着。 “在这儿盖房,你们疯了吧?不行,我得告诉村长去”没等话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往村里跑去。 咋办?大家的目光全投向了潇雨,潇雨伸出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没事,你们放心,咱没干啥坏事,不怕!”。 功夫不大,就见老月霜急匆匆向老杏树方向赶来,脸上罩着一层冰霜,“你们这是想干啥?”语气非常严厉,年青人们吓得谁也没敢作声。 “爹”潇雨把月霜拉到一边,把他们想在这老杏树下建杏树堂的事大致说了一便。 “这是你的主意吧?”听完后月霜问潇雨。 “是,可我这也是为咱全村着想”潇雨答到。 “胡闹!都给我滚回去”月霜用命令的口气说。 “爹!您这是咋了?”潇雨也有些发火了,他没想到老月霜会这样不通情达理。 “我咋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咋了呢,这老杏树是神树,是一根毫毛也都动不得的,知道不?”老月霜强压着火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因为他看到老杏树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那都是封建迷信了”潇雨不服气的说。 “这老杏树几百年了,为咱们遮风挡雨,发山洪时他们站在咱村口,用自己的身子挡着泥石流,护着咱村里的老老少少的平安。还有,咱这山沟里穷,没啥稀罕的东西,这满山的山杏树,只有这三棵老杏树结出的果子最大最甜,啊卡、野牛、小雨,你们哪个小时候没吃过老杏树结的果子呢?这不是封建迷信吧?为人总要讲良心,人敬咱一尺咱敬人一丈,这就是咱山里人的本份”。月霜语重心长的说着。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上了年岁的人,对老村长的话尤其表示赞同。 “大叔”雅韵走到月霜面前说:“潇雨想在咱村办旅游,也是想让乡亲们发家致富吗” “哼!”老月霜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别过身去不再理她。 “呦!我说城里妹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非主动在人群里喊到:“这要是让树仙怪罪下来,你拍屁股走人了,受罪的是我们,按的啥心呀?切!”。 “你……”雅韵气得眼圈泛红,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爹,您真是老顽固!”听了半晌才明白咋回事的冰儿也过来责备月霜。 这句话激怒了老月霜,他劈手一掌煽在冰儿脸上,“滚!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冰儿捂着脸哭着跑回家去了,老月霜狠狠的用眼角白了雅韵一眼。 沉默了一阵后,月霜慢慢的走到一棵老杏树前,用他长满老茧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这老杏树不会说话,可他们心里明白得很,它知道得多着哪,看看这些伤疤,哪一条不刻着一段心酸的故事呀”。 月霜走回到波尔卡身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闹日本时,你爷爷是咱这一带有名的抗日英雄,是咱山里人心眼里顶天立地的汉子,日本人恨透了他,出动大批人马来抓他,你爷爷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被小鬼子抓住了,他们把你爷爷绑在这棵大树下,活活的用刺刀挑死了”。月霜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波尔卡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过来”月霜向潇雨招手,“今天我也要跟你透个底,以前你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可你知道你爹娘是咋回事吗?现在我就告诉你,当年我和你爹是拜把的兄弟,你爹大号叫潇万里,是个脑瓜特别灵光的人,在咱这一带山里是个挑担的货郎。文革的时候,咱村穷,揪不出个地主啥的,公社的造反派就认准了你爹,非说他是台湾的特务,满世界游走是在给蒋介石搜集情报。就在这里,造反派们三天两头开你爹的批斗会,拳头、皮带、皮鞋、木棍, 啥酷刑都用上了,非让你爹交出电台不可,终于有一天,你爹吃不消毒打,一口气没上来……唉!你娘伤透了心,没过几天也寻了短见。那时候你还小,你爹娘怕吓到你,一开始就把你送到了姥姥家。后来你姥姥家怕受牵连,又把你送回了咱村”潇雨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事。 月霜又转向大家“这老杏树上有咱三杏村人老几辈人的魂,就跟咱祖宗的牌位一样,万万动不得呀!” “对!就是不能动!”很多人齐声附和着。 “啥动不得!”脾气爆燥的野牛终于忍不住了,“我今天就偏要动了,看那些死了的人能把我咋地!”说着话高举起一把大铁镐就要往下刨。 “来吧!”看到野牛要动粗,老月霜一步冲过去躺倒在他的面前,“要刨你就先刨死我!”。 “你让开!”野牛怒吼着。 “朝我脑袋上刨!”月霜双目喷火的瞪视着野牛。 人群乱了,有的过来和野牛抢铁镐,有的往起拉月霜,还有人破口骂起大街来。雅韵吓得高声尖叫,潇雨护着她往人群外面挤。 ***“都干啥呢?”一个不太高但却威严无比的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刹那间,混乱的人群静了下来。回头看时,一位脚踏圆口布鞋,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满头灰白头发,面容清瞿的老者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这就是三叹老师。 人们自觉的给三叹老师让开了一条路,三叹走到野牛面前,看了看那把高悬在半空的铁镐,淡淡的说到:“放下”。 这句话听上去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味道,可刚才还暴跳如雷的野牛却象听到了不可抗拒的命令一样,乖乖的把铁镐放了下来。 三叹俯身拉住月霜的胳膊,“大兄弟呀,你这是干啥,快起来,犯得上和这些后生娃冒这么大火气吗?”。 月霜也不再说什么,顺势站起身来,人群仍然保持着安静。 三叹帮月霜拍落掉身上的灰土,然后走到潇雨等人面前,用算不上高亢但字字清晰的语调说到:“小雨呀,我刚才听你们说咱村里人供奉这树仙是讲迷信对吧?不错,我承认,这是讲迷信,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在咱村大小也算个文化人,我也不信迷信,可我想问你一句,这人活着靠的是啥?”。 潇雨茫然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三叹接着又说起来,显然他的本意并不需要潇雨来回答,“靠的是一种精神撑着,也就是俗话说的精气神,这三棵老杏树寄托着咱几代人的希望,他们是咱三杏村人的精神支柱,同时他们也是咱三杏村所有人的代表,谁要是对它不恭敬,就等于对咱全村人的侮辱!”小伙子们都低下了头。 “小雨呀”三叹接着说到:“你是咱村唯一见过大世面的人,你也应该知道,讲迷信并不是只有咱穷山沟里才有,就连西方国家的好多大科学家也信奉基都教,他们懂的科学道理比咱多,也比咱们有钱,可他们依然是虔诚的教徒,他们为的什么?为的是给自己的心理一个安慰,为的给自己的思想找个歇息的地方。咱信奉树仙也是这个理”。 停了一会儿三叹话锋一转,“听你们的意是想在这建旅馆搞旅游,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办旅游是件大事,不是脑瓜子一热就能办的,办执照、搞宣传、修公路,这该做的事多着呢,你们都干哪样了?以为搭个棚子就能招来旅客,这可不是过家家,想咋地就咋地。我看这件事还是等你们考虑成熟了再说吧”。 说罢向大家挥了挥手,“行了,没啥好看了,都各回各家吧”,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杏树风波过去了,三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砍柴的依然砍柴,下地的照旧下地,小毛驴的蹄声踏得石子路哒哒清脆,大黑狗撵得芦花鸡直往墙上飞,年轻的媳妇当人喂奶从不避讳,光腚的孩子满大街的糊跑乱追。山里人厚道,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短长,上了年岁的人也不会嫉恨那些自己看着长大孩子们的是是非非。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天爷这些日子不知道跟老月霜较上了啥劲,昨天为了三棵老杏树爷俩差点反目成仇,这事刚过,今儿个家里就又出了天大的事情。 快晌午时,月霜听到冰儿在西头屋火急火燎的喊着:“爹,你快来呀,出大事了!”。 “鬼叫啥?”月霜从堂屋里走出来问到。 “您快来看吧,我姐没了!”冰儿带着哭腔答到。 “啥?”老月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联想起这几天杏儿那失魂落魄的表现,他预感到真是出了大事了。 月霜三步两步跨进西头屋,“咋地啦?”他直瞪着两眼急火火地问冰儿。 “你看”冰儿把桌上摆的一张纸条指给爹看。 本就不识几个大字的月霜,由于过分激动,字条在手里剧烈的抖动着,他啥也看不清。 潇雨和波尔卡等人正在东头屋说话。听到冰儿的喊声他们也一起赶了过来,看到月霜的样子,潇雨忙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字条念了起来:“爹,我走了,不用找我,杏儿不孝,求爹别怪罪,以后让冰儿多照顾您吧”。 “走了?会不会是……”波尔卡不敢再往下说,老月霜一屁股瘫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快”潇雨一挥手,波尔卡等人跟着迅速朝大门外跑去,一面狂奔一面高声喊叫着:“杏儿!你在哪?”。 村子里沸腾了,所有能走动的人都行动了起来,所有能够藏人的角落都被翻了个遍,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人们慢慢的向月霜家聚拢。 哭得象个泪人的冰儿在家守着爹,每看到进来一拨人,她就投去期望的眼神,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她彻底失望了。 月霜一言不发,有人在柔声劝慰他要保重身体。 “咱们去报警吧”突然有人提议。 “对,报警去”波儿卡拔腿就要往外跑,傻小子灵灵吧嘴里喊着“抱井,抱井”也跟着往外跑。 “站住”月霜吼了一声,“报啥警呀?还嫌不够丢人吗?活该!要死要活随她去”。 众人又劝慰了一阵后慢慢的都散去了,其实刚才月霜拦着不让去报警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因为他发现杏儿一些平时的衣服不见了,直觉告诉他,杏儿没有去寻短见,而是离家出走了,可是没有证明以前他又不好捅破。 忙活了半天的人们觉得肚子饿了,各家纷纷开始烧锅做饭。 白菊正在灶台和面,梧桐从外面进来站在院里喊到:“白菊呀,你快去看看你家儿子吧”。 “咋地啦?”白菊在屋里问,对于经常在外面闯祸的傻儿子,找上门来告状的事,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你去看看吧,这次你儿子玩上惊险动作了,在井口上练杂技呢”,梧桐仍站在院子里说。 “啥?井口”这下白菊可吓坏了,连满手的面都顾不上洗就往外跑去。 梧桐摇摇头笑道:“嘿嘿,这事是越出越新鲜了,有砍树的、有下落不明的,现在又出了想殉情的,嘿嘿,热闹”说罢嘴里哼着我正在城头观山景,迈着四方步踱出门去。 ***白菊一路急跑来到村中央,井台边围了不少人,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噢噢的起着哄。白菊挤到前面一看,吓了个魂飞魄散,只见傻儿子灵灵吧正伏在三尺多圆的井口上,只有小腿和肩膀伸出在井口外面,稍一不慎就会掉落下去。 白菊战战兢兢的走到儿子跟前,“俺的小祖宗耶,你这是干啥呢?快出来”。 “抱井,抱井,找杏儿姐”,灵灵吧说到。 “抱啥井呀?”,白菊糊涂了。 井台下有人明白了过来,“人家刚才说是要报告警察找杏儿,你家儿子就跑到这儿来抱井了”,众人一片轰笑,白菊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这边的险情还没解除,井台的另一边又开始了现场表演。三叹的小儿子手提一台两喇叭的单声道录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位置,和着里面砰砰嚓的强烈节奏,缩脖蹬腿、旁若无人的跳起了自认为是的摇滚舞。 这台录音机是去年三叹获全县优秀教师称号时发的奖品,也是除白菊家那台黑白电视机外,全村的第二件高档家用电器。三叹的小儿子如获至宝,不知从哪整来几盘据说是摇滚音乐的磁带,常常提着这个宝贝招摇过市,并按照自己的想象编造出所谓的摇滚舞来自得其乐,他说这是眼下世界上最时髦的,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摇滚青年,后来慢慢的人们就习惯的喊她老妈为摇滚妈妈了。 摇滚正闭着眼睛自我陶醉般的跳着,猛感到腿上一阵巨痛,噢地大叫一声跳起足有五、六尺高,恐怕连跳高比赛时他也没跳过这么高,睁眼一看原来是老妈手里高举着一根树枝,正劈头盖脸的向自己打来,摇滚哪还敢怠慢,撒腿就往远处跑去了。摇滚妈在后面高声骂着:“狼咬的东西,啥事你也凑热闹,这不是成了他娘的娶媳妇打幡了吗!”。 白菊好说歹说才算把傻儿子从井口上弄了出来,围观的人打水的打水回家的回家,三杏村又恢复了平静。 本想再住些天的潇雨没想到因为自己引出了这么多事端,虽然月霜嘴上没说啥,但潇雨看得出,爹最近对他很不满意,再住下去也没意思了,潇雨提前结束了假期,带上雅韵走了。波尔卡等人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自打潇雨走后,波尔卡和他的一帮伙伴总感到心里没着没落的,这次潇雨回来给他们讲述了外面的多彩世界,使他们的心理萌发了一种模糊的希冀,这种希冀有时强烈有时渺茫,等你想要抓住它时,却又变得无影无踪。 这天,波尔卡和几个伙伴忙完了手里的活后又聚在了一起,他们懒散地在一个斜坡下晒着太阳,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多说一句话,气氛很是沉闷。 “露露,露露”,傻小子灵灵吧手里拿着个漂亮的小罐罐从远处走过来, “灵灵吧,过来,我看你爹又给你带回啥好东西了?”,一个小伙子朝他喊着。 灵灵吧他爹月拢在县里开了一个小门脸,每次回来都给傻儿子带回一些好吃的或是好玩的。要说起月拢和白菊两口子,那在三杏村里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灵人,俩人结婚后,月拢靠亲戚帮助在县里开了家小门面,生意也还算过得去,白菊在家养了几只兔子,等长大后就由月拢带到县里,找个饭店餐馆的卖掉,这一家在村里算得上是首富了。 可惜的是,两口子灵光的脑瓜没能遗传给下一代,偏偏生出个儿子傻得不透气,也许是同村通婚,血缘关系太近的缘故吧。两口子为给儿子治病没少请过先生,也没少吃过偏方,钱花了不少,可儿子还是没见好转,月拢希望儿能变灵点,就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灵灵吧。 “不给”灵灵吧怕人抢他的东西,把小罐罐藏到了背后。 “瞧你那小气劲”,小伙子说:“又不要你的,看看是啥就给你”。 “露露”灵灵吧说。 “哈哈哈”小伙子大笑着说:“骗谁呀?井台上的辘轳当我没见过呀?骗人!”。 “没……没……没骗人”灵灵把有些着急,索性把小罐罐拿出来递给小伙子看。 那小罐罐上画着好多大杏仁,还印着三个大字——杏仁露,。小伙子看罢说:“我当啥好东西呢,不就是破杏仁做的吗,给,拿回去吧:”说着话就往回递。 “等等”被波尔卡拦住了,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小标签说:“看见没?定价三元” “啥?破杏仁做的东西还值三块钱?”大伙围拢过来看,急得灵灵吧在圈外伸长了脖子直往上蹦。 “有啥特别吗?咱打开尝尝?”,有人提议。 杏仁露被打开了,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品尝起来,灵灵吧哇哇大叫着满场追赶传来传去的小罐罐,等到最后回到他手里时,只剩罐口控出的一两滴了。灵灵吧贪婪的用舌头舔干净,举起小罐罐倒着摇了摇看了看,确信里面再也倒不出一滴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举着空罐罐走了。 “怎么样。尝出啥特别没?”,波尔卡问大家。 几个人茫然地摇摇头,“除了杏仁味和甜味,没啥特别呀”。 波尔卡不再说话,低着头想起了心事。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白菊的叫骂声:“挨刀的货,谁欺负我儿子了?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小伙子们轰笑一声,四散回各家了 ***当晚,波尔卡的所有朋友都接到通知,火速赶到波儿卡家开会,嘿!这事新鲜了,咱啊卡啥时候当上领导了,大家抱着好奇来到波尔卡家。 波尔卡今天格外严肃,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哥几个”,等大家到齐后波尔卡开始说话,大家都全神贯注的听着,不知道究竟出了啥大事,“今天大伙尝了灵灵吧的杏仁露后有啥想法?”,波尔卡问大家,小伙子们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不知咋回答是好。 “嗨!大不了赔他三块钱不就完了吗,这算个啥事”,野牛忍不住说到。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波尔卡止住了野牛的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想过没有,每年秋天山外的人来咱这收杏核,才三毛钱一斤,可是就那么一小罐杏仁露就要卖三块钱,我寻思连一两杏仁也用不了,再加上点糖就卖这么贵,这要赚多少钱呀”。 大家纷纷点头,波尔卡继续说:“这件事我琢磨了大半天,咱自己的东西要人家拿去赚大钱,咱亏不亏呀,傻不傻呀?”。 “那今年再来收杏核时咱就卖给他两块钱一斤,给少了不卖”,有人大声说到。 “不,今年咱一斤都不往外卖”,波尔卡挥了挥拳头坚决地说。 咋?大伙被搞糊涂了。 波尔卡看了看大家说到:“我想,这个钱就由咱自己来赚,咱自己也建他一个杏仁露加工厂,用满山的自然资源,开咱自己的厂,办咱自己的事,你们看咋样?”。 对呀,大家点头称是,但是有人提出来,办工厂要用好多钱,再说生产出来的产品咋从咱那条小山路上往外运,修路也需要钱,到哪去整这么多钱? 波尔卡说:“这个事我想过了,光靠咱大伙凑绝对凑不出这笔钱,所以一要由咱大伙来集资,等赚到钱后再加倍还给大伙。二要请老村长去给咱申请一笔贷款”。 听说要请月霜帮忙,好几个人泄了气,上次老杏树的事刚过,他的火气还没消,现在求他能行吗? 波尔卡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把野牛叫到跟前,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野牛点点头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月霜这些日子烦透了,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有点让他应接不暇了,为了老杏树差点和干儿子反目成仇,接着杏儿又不辞而别了。左思右想这些事都与潇雨有关,于是暗骂这小兔崽子尽给老子找麻烦,由潇雨又怪罪到雅韵,都是这城里的女人把我家娃带坏了。月霜还感觉到,这次潇雨回来,村里的年青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嘴里尽讲些新词,心眼也跟老一辈产生了很大差距,月霜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村长在家吗?”,院里有人喊,伸头一看,娘的!烦谁来谁,原来是波尔卡一伙。 “村长大叔好!”,几个人进屋后齐刷刷的给月霜鞠了个躬,这可奇怪了,这帮小子啥时候学会五讲四美了,月霜心里纳闷,可脸上没露出来,他准知道毛头小子们憋着啥事呢 月霜摸出支烟点燃后才慢慢的问:“啥事呀?”。 “大叔,俺们几个是为上次的事来给您赔礼道歉来了”,波尔卡抢先说:“都怨俺们想问题太简单,说话也太没家教,才惹您生气了,求您原谅俺们”。 “算了吧,都过去了,还提他做甚”月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哼,赔礼道歉是假不定还有啥事是真”,于是不再说啥,就看波尔卡他们葫芦里到底装的是啥药。 到底是年青人城俯浅,沉默了一会儿后,波儿卡憋不住了:“大叔,您是党员对吧?” “是又咋地?”这句话到是出乎了老月霜意料之外, “那您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不?”,月霜点了点头。 波尔卡接着说:“党已经把全国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发展经济建设上来了,现在全国各地都在热火朝天的开放市场搞活经济,只有咱这大山沟还跟从前一样,没见到有啥变化,俺们几个人找到点材料,是关于旁的地方经济建设情况的,您老听听”。 波尔卡一使眼色,几个人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报纸杂志一类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口齿清晰流利通畅的读了起来,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排练。 月霜仔细的听着小伙子们读的新闻(其实有好多都成旧闻了),里面尽说的是些啥沿海经济特区的发展啦,搞活市场后内地经济的腾飞啦之类的玩意儿。 “好了,好了”,月霜听了一阵后摆手止住他们,“说吧,你们究竟想干啥?”。 波尔卡一看有门,忙把他们打算办杏仁露加工厂的想法全盘托给了月霜,临了说到:“村长大叔,现在山外的人都富了,咱不指望发大财,只要能把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也就知足了”。 月霜沉吟了好一阵“这办工厂可不是一件小事,等俺核计核计再说吧” ***三杏村小学,四间陈旧的老房,山墙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成,房顶上铺的是就地取材的片石。东头两间是一至六年级合而为一的教室,西头两间是校长兼老师三叹的卧室加办公室。三叹是三杏村老一辈中唯一去县里上过中学的人,中学毕业后三叹二话没说又回到了村里,用自家的房子办起了三杏村小学,一干就是几十个年头。老杏树的叶子黄了又绿,孩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三叹满头的黑发变成霜染两鬓,可到头来还是个杂牌军的民办教师,连一点微薄的薪金也经常拖欠。 落日的余晖斜照在木制的窗棂上,窗户的正中央是一块破裂后又用橡皮膏粘起的长方型玻璃,四周糊着窗纸,屋里的墙上贴着发出深黄颜色的旧报纸,纸顶棚已经坏了好几个大洞,墙角有漏雨留下的痕迹。 小炕桌对面盘腿坐着月霜和三叹,一瓶廉价的白干酒已经喝得所剩无几,两盘简单小菜也成了残羹冷炙。窗台边一台老式的半导体正呓呓呀呀的唱着不知是什么地方戏曲,窗外传来摇滚妈轰鸡上架的声音。 “月霜呀”,三叹的脸色有点泛红,“这个事呀我看能行,啊卡他们说得对,咱山里人不比旁人缺胳膊少腿,他们能干好的咱也照样能够干好。现如今哪,想方设法的把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正事”。 “是呀,我也寻思这个理儿”,月霜边大口大口的吸烟边说:“咱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大山里,穷光蛋了几辈子,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呀,可有啥法呀,走到哪儿人家都嫌咱穷、嫌咱土、嫌咱傻,人家瞧不起咱、欺负咱,咱也只好窝在这山旮旯里忍着、受着“。 “咋不是呢”,三叹接过了话,“咱山里人呀,就象那些杏树,开出的花没啥好看,结出的果子还带着酸味,有钱的人看不上它,穷人家拿它当嚼吧,它不急不恼,不跟谁争,不跟谁比,照样在咱这穷地界活着,有一口水,能见着太阳就行,不指着能招谁喜欢,也不指着能长到多高多大,就算是满树的果子没人去摘,最后掉到地上烂了也无所谓,可那些杏核呢,又发出芽来,长成了一代又一代的小树。有人不稀罕它时,就去砍它,遭践她它,它啥也不说,照样依着这性子一辈辈传下去,咱们这些山里人就跟这些杏树一样老实、厚道,咱不想着穿金戴银,只要能能比原先过得舒坦点咱就心满意足了”。 月霜扔掉手里的烟蒂,“我老了,没几年折腾了,可我也不能让往后的娃们骂咱没出息,怪咱没当好这个家。现在党的政策好了,允许咱发家致富奔小康,咱就得带着大伙往好日子上奔,这回呀我是铁了心干他一家伙,也算不白当这么多年的一村之长”月霜说这番话时情绪很激动。 “好!干!”二人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乡政府办公大院里张灯结彩,大门口,一幅“欢迎县领导来我乡检查指导工作”的大红横幅格外醒目,大院的地上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使得老月霜虽然穿着那双下山时才换上的崭新布鞋,也不得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走过。 “嗨,嗨,嗨,干啥的?”,月霜刚跨进走廊就被传达室的胖女人喊住了。 “哦,俺是三杏村的,来找乡长办点事”月霜客客气气的回答到。 “不行,今天乡长不会客”胖女人眼皮也不抬地说。 “俺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办公事的”月霜耐心地解释着。 “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呀?不会客就是任何人都不见,今天县里领导要来检查,乡长要陪县领导,你懂不?”,胖女人有些光火。 “啥人也不见咋还陪县领导,那么说县领导就不是人了?你才有毛病呢”,月霜心里暗骂着,可嘴上却没敢说出来。 没法子,月霜只好退到大门外面,寻了个干爽的地界坐了下来,他寻思县里来人乡长准在,瞧个机会再去见他,总不能大老远的白跑一趟吧。 顶十一点左右,一拉溜小车开进了乡政府大院,院里响起了震天价的鞭炮声,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小车又开走了,月霜心理明白,一准儿是去吃饭了。 月霜在路边小店里草草吃了碗汤面后,又坐回到大院门口附近,差不离儿三点来钟时,乡长的小车开回来了,眼见着乡长阳光摇摇晃晃的下车后走了进去,月霜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悄悄的猫到了门口,逮个胖女人不在的机会,月霜溜了进去。 来到乡长办公室门前,月霜还象在村里一样,照直推门就进了屋,这一进不打紧,一场现场直播叫老月霜看了个满眼。阳光乡长斜躺在沙发里,茶几上一杯刚沏好的香茶还在冒着热气,乡长秘书梅子姑娘挎在阳光身边,正在给阳光的太阳穴做着按摩,阳光一双不规矩的手在梅子姑娘身上不该动的地方也做着按摸。看到这个镜头,老月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僵在当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梅子姑娘见有人进来赶忙站起身来,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阳光乡长到是大方得紧,“是酸杏村长呀(他一直这么叫月霜),快进来坐”,说话时并不起身。 月霜很不好意思的的拣了把靠墙边的折叠椅坐下,他偷眼看了一眼梅子姑娘,梅子正举着一面小镜子专心致志的涂抹口红。 “有事呀?”,阳光打了个很响很长的饱嗝后问。 “哦,是这么回事,俺想请您帮忙给村里申请点贷款”,月霜单刀直入的说。 “又要钱?不是去年年底刚发给你们一笔救济款吗,这么快就花光了?”,阳光的口气里流露出很大的不满意。 “不,俺这回不是要救济款,而是想申请点贷款在俺村办个小厂子”月霜解释到。 “啥?办厂子?”,阳光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脸和脖子都被酒精烧得通红,连那双八点二十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俺想在村里办个厂子”,阳光的样子把月霜吓坏了,以至于说话时声音都有点发抖。 阳光不再说话,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月霜,把个老月霜看得混身上下不自在。 突然阳光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是那么疯狂,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才使他的笑声停下来。 “你听听,你听听”,他对着梅子说:“酸杏村要办工厂了,新鲜不?”。 梅子姑娘仍然在对着镜子精心的打扮自己,听了阳光的话,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你没发烧吧?”,阳光收敛了笑容转向月霜说:“就凭你们也想办工厂?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怎么着,看到人家办工厂搞公司眼红了,也想赶赶时髦?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酸杏村哪个是那块料,一个个跟叫花子似地,还想办工厂,别丢人现眼了。想打弄俩钱花照直说,甭跟我玩弯弯绕,我阳光眼里不揉沙子,快回吧,等你们山上的酸杏熟了,多捡几斤杏核卖就行了,赖蛤蟆不要总想着要吃天鹅肉,回吧,回吧”,阳光挥手下了逐客令。 月霜转身出去,身后传来阳光和梅子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往日里,十几里的山路对于老月霜来说不算个啥,可今天他的脑袋里闷呼呼的,两条腿也象坠上了石鼓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挨到了村口,实在走不动了,索性坐在老杏树下歇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头上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老月霜抬头看着老杏树,老杏树也象低头望着老月霜。“老杏树呀老杏树,你给评评这个理”,月霜把心里话对老杏树诉说着:“咱山里人有啥错?咱想干点啥事咋就这么难!”。 月霜打心眼里往外难过,“唉!想我也是大半辈子的人了,黄土已经埋到了半截,苦没少吃累没少受,没坑过谁没害过谁,一扑那心的想做个好人,可到头来又咋样呢,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一个跟自己成了俩心眼,一个撇下老爹走了,到现在连生死都不知道。临到老了,想给咱父老乡亲办点好事,不但事没办成,还招了一顿骂”。 “也不撒泡尿照照,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阳光的话再次在月霜的耳边响起,月霜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堵得慌。“老天爷呀,你长眼没有?这好人咋就得不到好报呢?”,他用几近狂呼的声音喊起来,突然觉得喉头一咸,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也歪倒了下去。 上集完——待续 杏儿果真如月霜猜测的那样没有去寻短见,而是和潇雨赌了一口气,打点了个简单的行囊离家出走了,她发誓也要到外面去闯闯世界,做出个样子来给潇雨瞧瞧,俺杏儿也不是孬种。 来到省城火车站后,面对着挂得满墙都是的行车路线图和列车时刻表,她茫然了,自己究竟要去哪,她根本没有盘算过,只想着要到大城市去,到热闹的地方去,可到底哪里是她理想的目的地,她还是一无所知。看着那些陌生地方的名字,她不知道选择哪里是好。最后她打定主意,哪里人多我就去哪里,恰好当时有一个售票窗口挤满了人,杏儿不再犹豫,她也挤上前去买了一张票。就这样,杏儿踏上了她的生平第一次长途之旅,遥远的城市是个什么样子,等待她的命运将会是怎样,她不敢想象。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终点站长沙到了,杏儿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这块陌生的土地。站前广场上熙来壤往的人群让杏儿的心里感到不安,她见过每当村里来了陌生人时,恨不能全村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人家身上的情景。杏儿低着头慢慢的移动脚步,她害怕与那些素不相识的目光接触,这些人是善良还是凶恶,她还不敢肯定。 就这么走了一阵,杏儿逐渐发现那些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全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个别招揽生意的饭馆或出租车外,很少再有人向她投来注视的一瞥。她心里踏实了许多,也开始抬起头来打量起这座陌生的城市来。 朝阳初上,一如家乡一样艳丽,而青翠的山峦不见了,小鸟的鸣唱听不到了,代替的是高楼大厦和车流人流的嘈杂声。她停下脚步迟疑着,不知该往哪里去。 杏儿站了许久,最后自己鼓励自己说:“怕什么,谁也不会吃掉你”,于是挺起了胸膛,大踏步的朝前走去,而究竟要走到哪里去,她根本无从知晓。 绕过了站前广场折而向南,杏儿来到了车站东路,再向西就到了五一东路。杏儿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望着,鳞次栉比的商场、五颜六色的广告牌、此起彼伏的优美音乐,使她感到耳目一新,她心情也由起初的新奇变为兴奋,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轻快起来。她东也瞧西也看,恨不得把所有以前没见过的事物全都看遍,她心里想着:“住在城里真棒呀,到处都有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难怪潇雨一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杏儿第一次决定走进一家大商场去看看时,被门口迎宾小姐“您好,欢迎光临的”的问候声吓了一跳,她赶忙给人家鞠躬还礼,慌里慌张的转身时,又撞到了几位来往的顾客,惹来人家连声埋怨,杏儿忙不迭地给人家赔礼道歉。 杏儿仔细欣赏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尽管她没有购买的意思,但心里也感觉甜甜的,好象不花钱就能看到这么多好东西是占了好大便宜似地。来到内衣柜台前时,杏儿吓了一大跳,这些城里人也真是的,怎么连女人贴身的物件也拿出来展览,再看柜台前还不时有大老爷们走来走去,杏儿的脸红到了脖根,她感到臊极了,好象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众人面前一样,她赶忙逃也似地离开了。 杏儿真的就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见啥都喜欢、见啥都新鲜,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差不多把整个雨花区转了个遍。饿了就买两个面包就着一袋榨菜嚼着,渴了就在商场的自来水笼头边咕咕咚咚喝个够。今天她太高兴了,乃至大小商场全都打佯时,还是感到意犹未尽 ***明亮的街灯下,杏儿信步走着,心里还在体味着一天来所见所闻的新鲜事。 “姑娘,要住店吗?”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句问话把她吓了一跳,急转身看时,却见一位扶着自行车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正望着自己。 是呀,是该找个地界歇歇了,杏儿望着陌生男子怯怯地问:“多少钱?远不?” “二十块一天,不远,前边拐弯就到”男子答到。 二十块钱睡一夜觉?卖多少斤杏核才能赚到二十块钱呀?杏儿舍不得,她转身打算离开。 “怎么了?嫌贵呀”,男子似乎看出了杏儿的心思,“在这里已经是最便宜了”,杏儿还在犹豫着。 “好、好、好,就给你算个半价,十块钱总可以了吧,谁让今天生意少呢”男子做出忍痛割爱的样子。 杏儿听说一下子就给便宜了一半的价钱,也不好再说什么。 “跟我走吧”,男子推车头前领路,杏儿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姑娘是第一才来长沙吗?”,男子和杏儿搭着话。 “嗯”杏儿应到 “来串亲戚的?”男子又问。 “不,俺想找工作”杏儿告诉他。 男子带杏儿走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胡同,看着漆黑的四周,杏儿的心里开始发毛,“还有多远呀?”,她问。 “不远了,马上就到”男子应着。 “看见没?前面那个亮灯的地方就是”,男子伸手指给杏看。 杏儿正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寻找时,猛觉手上一轻,提在手里的包袱已经抓到了那个陌生男子手中,“你干啥?”,杏儿慌了,赶忙伸手去夺,男子闪身躲过杏儿,并飞身上跨自行车窜了出去。 “快还给我,抢东西了!快来人呀!”。杏儿大声呼喊着,可寂静的夜空里只有杏儿无助的呼喊声在回荡,四周仍是漆黑的一片。杏儿全部的随身物品和大部分钱都装在那个包袱里,丢了包袱往后可怎么办?杏儿急得大哭起来。 哭了一阵,杏儿猛然感觉到,继续呆在这个毫无无生机的小胡同里,可能还会发生其他危险,她赶快抽身寻来路往回跑,直到跑到有路灯的地方,她才敢歇下来喘口气。这一夜,杏儿抱着双肩在电影城灯火通明的大门边哭一阵愁一阵,直到天亮才惊魂未定地走到街上。 又是一个黎明来到了,杏儿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兴奋的心情,她暗骂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才来一天就混了个两手空空,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呢? 杏儿怀着沮丧的心情在清晨的马路上慢慢的走着,路边出现了一个小早点摊,杏儿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其实她并不觉得饿,只是想要吃点热乎的东西来驱走身上的寒冷。可能是时间还早的原因吧,摆放的五六张桌子边只有杏儿一个人。 开早点摊的显然是夫妻两人,丈夫在摆弄炉火,妻子在忙着准备碗筷。老板娘很健谈,她边干着手里的活边和杏儿搭讪起来:“姑娘起得这么早,是要出门呀?”。 “不是,俺是刚来的”杏儿答到。 “咋一个姑娘家的一个人出门呀?”,老板娘觉得奇怪,杏儿接受了昨晚的教训,不再回答陌生人提出的这些问题,她明白,那个抢她包袱的人就因为知道后她是孤身女子才敢欺负她的。 “去把面和好”,老板在催促老婆,老板娘活好了面又去把每一张桌子抹干净,老板也是烧水打水做饭的忙得不亦乐乎。 望着两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杏儿突然灵机一动:“婶婶,您这雇帮手吗?” “雇帮手?哈哈哈!”老板娘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这位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看到没有,我们两口子就这么大点营生,连自己都是勉强维持,哪还雇得起帮手呀”,杏儿低下了头 “你想找工作是吧?我告诉你,你顺着人民路一直往西走,那边有个天心公园,公园里就有个劳务市场,你到那去看看吧”老板娘边说边给杏儿指着方向。 “别在那聊闲话了,快点干活吧”,老板有点冒火。 杏儿谢过老板娘,顺着她指的方向寻找天心公园去了。 ***天心公园到了,杏儿打听到劳务市场的位置,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主顾来找。一连三天过去了,杏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偶有问津,不是嫌她做不好湖南的饭菜,就是说她不懂啥技术,没有一个谈得拢。 杏儿口袋里剩下的那点可怜的零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她每天都在数着钢蹦过日子,为了节约每一分钱,夜晚她不敢去住店,就躲在公园的假山后面凑合,吃饭时专捡便宜的吃,也顾不上是否顺口,渴了就着自来水灌上一气,喝得肚子里时常拧着绞痛。早晨,杏儿用公厕里的自来水洗了把脸,用手指梳理了几下散乱的头发,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面容,杏儿直想哭。 杏儿想家了,她想起了家里热腾腾的饭菜,想起了夜晚温暖的被窝,想起了虽说严厉却疼爱自己的老爹,想起了亲如手足的妹妹。往日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象过电影似的一幅幅在眼前闪过,就连以前最看不惯的人此时想起也感到格外亲切,杏儿真想马上就飞回到他们身边。 不远处走来一位中年女士,她身着天蓝色套装,留适中短发,手提黑色皮包,一举一动显得格外端庄干练,一看就是一位职业女性,女士边走边端详着等活的姑娘。不知怎么回事,杏儿第一眼看到这位女士就感到特别亲切,好象是很久的朋友一样。杏儿有种预感,她就是我要找的主雇,杏儿决定不能再等,必须主动出击。 “您用人吗?”,杏儿迎上那位女士问到,招来其他姑娘的白眼,杏儿明白这是违反等活规矩的,可她顾不了这许多了,她太需要找份工作了,眼下的境况让她不能再等。 “是呀,我家想请个保姆”,女士微笑着打量杏儿,“你都会干啥?”。 “家务活我都会干,不会的俺可以学,俺勤快,有的是力气,您家有重活我也能干,您就用俺吧,俺不在乎您给多少钱”杏儿央求着。 “呵呵,小嘴蛮会说吗,女士甜甜的笑着,杏儿觉得这笑好慈祥、好漂亮,俺娘应该也是这么笑的吧?杏儿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哪儿人呀?”,女士又问到。 “俺是山里人,小地方来的”,杏儿低着头小声答到。 “好呀,山里人朴实、能吃苦,我喜欢!”,女士和气的说:“好,我就要你这山里妹子了”。 “真的!”杏儿兴奋得睁大了眼睛,她顿时有了种马上就要回家的感觉。 女士把杏儿送上了公共汽车并为她买好了票,嘱咐售票员到袁家村喊杏儿下车,自己则骑自行车在后面跟上。 女士的家到了,一套布置典雅的三居室窗明几净,阳台上摆放着的几盆鲜花把本就雅致的环境衬托得更加品位十足,杏儿四下里打量着。心里暗想:“我就要住在这个家里了吗?”,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女士招呼杏儿坐到沙发上,杏睁大了眼睛搜寻了一阵问到:“您家小孩多大了”。 女士一副不解的神情答到:“我儿子和你年龄差不多。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杏儿暗想:“怎么回事?难不成要我来哄个大小伙子吗?”,不觉耳根开始发热。 女士突然恍然大悟,“哦,瞧我,都怪我没说清楚”,然后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青青,在市人大工作,以后你叫我阿姨就可以了,我家老公渔人在市人民医院做医生,经常在单位里值班,我们有个儿子叫独坐,他在一家广告公司里上班,也经常到外面出差,不常在家。我们一家人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家务,尤其是我每天回家时,总觉得家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家的味道,后来老公要我去找个保母来,一来帮我打理一下家务活,二来也能和我做个伴,每天聊聊天说说话,省得我寂寞”。 杏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陪人做伴也算是工作吗?这太出乎她的想象了,以前总以为做保姆就是帮人家照看小孩、洗衣服、做饭、洗碗、买菜,啥家务活都干的。 青青继续说到:“你呢,每天早晨帮我到早市上买点菜,然后把房间收拾一下,中午我不回家,你自己弄点吃的,晚上我回来前你把菜摘好,我自己烧菜,我可是烧得一手好菜呦,到时候你尝尝我的手艺,”。 青青不无得意地看着杏儿,顿了一下又说:“渔人喜欢养花,那些花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你只管每天浇浇水就可以了,千万不要随便去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会比丢了老婆还难过”。 杏儿被青青的话逗笑了,她被青青的开朗大方感染了,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松弛下来。 吃过简单的午饭后,青青带杏儿上街买了两套新衣服,还在发廊里为杏儿做了头发。回来后,杏儿洗过澡后换上刚买的新衣服,走到客厅里要青青看。俗话说人配衣衫马配鞍,一身淡雅的略带束腰外罩,越显出杏儿匀称体态的玲珑曲线,烫出窝边的齐肩秀发,陪衬着粉红脸颊的青春靓丽,杏儿扑闪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望着看傻了眼的青青。 “哎呀!这不就是七仙女下凡了吗”青青赞叹着。 杏儿羞红了脸:“阿姨又笑话我了”。 ***从此杏儿就在青青家安家落户做起了保姆,手脚勤快的杏儿除完成青青交给他的几样简单任务外,还主动做了许多其他工作。自从杏儿来了以后,青青家里处处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屋里屋外纤尘不染,杏儿有力气,连抗煤气罐上楼的活都包下了。时候不多,心灵手巧的杏儿还学会了青青烧菜的手艺。闲下时她就陪青青边看电视边聊天,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惹得渔人好不嫉妒,“我说老婆呀,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渔人半开玩笑的说。 “是呀,我要早知道这辈子会有杏儿来陪我,当初我就不找老公了”,青青故意气渔人。 其实种田出身的杏儿和渔人侃起养花之道时,也照样说得头头是道,把个渔人喜欢得眉开眼笑的。渔人笑着对青青说:“还是我老婆有眼力,一下子就把百里挑一的好保姆挑到咱家来了”。 “我就知道山里来的孩子实在”,然后凑到渔人耳边悄悄的说:“我挑你的时候,不也是相中你这个山里来的孩子实在吗?”。受到了青青的夸奖,渔人得意地大笑起来。 时间长后,杏儿慢慢的熟悉了这里的情况,闲下时他也常到外面去转转,书店、报厅、广告栏、大小商场的新产品柜台等,都是杏儿喜欢光顾的地方。聪明的杏儿不光是看热闹,还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问这问那,她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更多的东西。 一天吃过晚饭后,杏儿收拾好碗筷来到青青面前:“阿姨,俺跟您商量个事行不?”杏儿怯怯地问。 “什么事?你说吧”,青青爽快地应着。 “我看到您家的书房里有好多书,我想在干完活后看看行吗?我保证不耽误您的活”,杏儿怕青青不应,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青青和渔人对望了一眼后哈哈大笑起来,把杏儿笑得心里直打鼓。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想看书还不好,那些书随你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和渔人”,青青笑着说,渔人也随声附和:“没错,没错”。 “哎!”,听到青青肯定的回答,杏儿高兴极了。 打那以后,杏儿每天干完活后就抱起书本来看,她看得很仔细,小心翼翼的翻动每一页,生怕弄折了页角,杏儿心里明白,书是最宝贵的,绝对不可以对它不恭敬。 杏儿最感兴趣的是英语书,还是在村里念书时,就听三叹老师讲过,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干大事情的人都要掌握英语。可由于村里没有学英语的条件,一直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现在有了条件,杏儿打算补上这门课程。 杏儿底子薄,起初学起来比较吃力,为让杏儿打好基础从头学起,青青还买回了不少英语初级教材和录音磁带。她手把手的教给杏儿写英文,一字一句的教杏儿读英语单词。 一来杏儿本来就聪明,二来她学习特别上劲,再加上青青的耐心辅导,没出几天,杏儿就掌握了音标的读法,也记住了一些英语词汇。看到聪明好学的杏儿对新知识掌握得这么快,渔人打趣地说:“嗯,不错!是个好学生,赶明跟我学医吧”。 杏儿也笑着说:“好呀,只要您肯收我这个徒弟”。 这天中午,杏儿和往常一样,干完手里的活计后,坐到客厅里,跟着录音机学新的单词。可能是太专心了吧,也可能是录音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她没注意到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开门走了进来,这就是青青的儿子独坐,他前些天去外地出差今天刚刚回来,独坐一进门就听到录音机的声音,并发现了正在全神贯注听讲的杏儿。独坐没有声张,他把旅行箱安顿好,又脱掉外罩挂在走廊里,然后站在走廊里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这位陌生的年轻姑娘。 “work ,worker”杏儿一遍又一遍的跟着录音机朗读着,可总觉得念得不大对头,自己的发音跟录音机里的好象有什么不一样。 独坐听了一阵忍不住插上话来,“不对,念work时应该用降调,而读worker时应该用升调,这样才能发出后面的er音,使两个单词明显区别开来”,独坐给杏儿讲解着,然后又示范着念了几遍,杏儿认真听着。 杏儿按照独坐教的方法反复念了几遍后终于掌握住了要领,“谢谢啊!”,杏儿很自然地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位小伙子表示感谢。 道完谢后,杏儿猛然感到事情不大对头,她吃惊地喝问对方:“哎?你是谁呀?你怎么进来的?”,并迅速倒退到角柜边,从背后伸手握紧了一只大玻璃花瓶。 独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还把翘起的二郎腿晃来晃去的,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杏儿害怕了,她颤声对独坐喊着:“你……你快出去,要不我……我报警了”本想说些理直气壮的话来吓唬对方,可发出的声音连自己听着都可怜。 “好呀”,独坐站起身来,向杏儿的方向走来。 “你……别……过来”,杏儿抖得更厉害,并亮出手里攥着的花瓶指着独坐。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把花瓶放下,千万别打破了,好贵的”,独坐真的站住不再往前走了。 “我是想用电话机”,独坐指着杏儿的身后,“我想打电话问问公安局,回自己家是不是也犯法?”。 “回自己家?你是……?”,杏儿疑惑地望着独坐。 “我是这家的主人,我叫独坐”独坐答到。 “你就是独坐?”,杏儿仔细想了想见过的照片,还别说真是这个模样,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掉到地上。 杏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独坐”。 “你是刚下火车吗?累了吧,快坐下歇,我去给你倒水”杏儿放下花瓶就要去给独坐沏茶。 “等等”,独坐拦住了她,“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哦,我是你家请来的保姆”,杏儿答到,独坐也记起了妈妈说过想请保姆的事,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杏儿被看得有点害羞,她红着脸低 ***独坐因为这次出差时间较长,单位让他在家好好歇几天再去上班。左右在家也没别的事可干,独坐就当起了杏儿的义务教师,独坐的英语学得不错,这几天没少给杏儿讲解英语方面的知识,什么疑问句呀,否定式呀、系动词的用法呀等等,两个人一个耐心讲解一个认真倾听,两人的关系也由起初的生疏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独坐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杏儿打扫屋子或烧饭时,他也过来帮忙,一开始杏儿拦着不让他干,可后来见拦也拦不住,索性也就不再拦了。两人边干活边说话,独坐经常在外面闯练,经的事多,杏儿就喜欢听他讲外面的奇闻轶事,有讲到惊险处时,把个杏儿听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时间久了,独坐也开始打心里喜欢起纯真聪明的杏儿了。他觉得杏儿好单纯,和杏儿相处,不象和社会上的其他人交往一样,处处都要多留心眼,和杏儿说话心理不必设防,她的思想就象一张纯洁的白纸。 慢慢地,杏儿在独坐的心理被划在了自家人的范畴,因此也就再没有了拘束的感觉,两个年轻人在家时,屋里就充满了欢乐,有时两人也开一些小的玩笑,或者搞上一点小恶作剧,但吃亏的大多是杏儿,独坐在一边哈哈大笑,杏儿则撅着小嘴找青青去告状,“ 阿姨你看独坐老欺负人”,青青哈哈笑着说:“这我可管不了,你们俩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去吧”,杏儿没有搬来救兵,扭回头来就去挠独坐的痒,独坐就怕这一招,赶忙说好话求饶,青青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呀,一天到晚没正型”。 以后,独坐每次出差回来都给杏儿带回一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把所见所闻的新鲜事讲给杏儿听。别看独坐是个大小伙子,可是心眼却是细得紧,每次带回的东西都让杏儿欢喜得不得了,抱抱熊、小发卡、头花,别针等等小礼品件件都顺杏儿的心。有一次,独坐竟然给杏儿买回了一套价格不菲的化装品,杏儿不好意思地说:“咋买这么贵的东西呀?山里妹的脸哪值这老贵”。 “瞧你说的,山里妹怎么了,你要是打扮出来照样能震倒一大片”,独坐笑着说。 “哈哈哈!我家独坐也学会讨女孩子欢心了”,青青一边听到了笑前仰后合。 不知不觉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杏儿在青青和独坐的帮助下,不但通过了英语函大的考试,还自学了市场营销、会计学,并具有了相当的计算机操作技术。 “你发现没?”青青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和渔人搭话,而此刻渔人的心思全用在了足球比赛上,见渔人没有吱声,青青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渔人,“嗨,问你话呢,听见没?”。 “嗯,什么?”,渔人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 “咱家独坐谈恋爱了”,青青继续说。 “哦,是吗?”,渔人眼睛还没离开电视。 青青不满意了,赌气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你干什么?打加时赛呢,关键时刻,你捣什么乱呀”,渔人急着过来和青青抢遥控器。青青带着愠怒眼睛一瞪说到:“什么关键?是你儿子关键还是那破足球关键?”。 一见青青发火了,渔人马上转变了态度,“嘿嘿,我这不是也没拉下听你说话吗?”。这两口子历来就是这样,渔人的脾气比较温柔,有个什么意见不统一时,一般都是渔人率先让步,按渔人自己的话说,能屈能伸才算大丈夫,咱大男人怎么能跟女人计较,。所以,这个家庭总是处在融洽的氛围内,从未见到过夫妻间有过大吵大闹。 “你刚才说咱家独坐跟谁谈恋爱了?”,渔人故作关心地问。 青青用眼神示意渔人坐下后说:“你是榆木脑袋呀?没看见独坐一见到杏儿就眉开眼笑的吗?笨死你!”。 “你是说独坐爱上杏儿了?”,渔人问。 青青点点头,“你怎么看?”,青青一本正经地看着渔人,遇到大事时,她还是要经过和渔人商量后才做决定 渔人沉吟了片刻,“我看呀,孩子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好,这种事我们作父母的仅起参考作用,大主意还要他们自己拿,杏儿是个好孩子,信得过,我没什么意见”。 “我也是这么想的”,青青对渔人的话表示赞同。 其实杏儿心里也想过这些事,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耳鬓斯摩地在一起混了两年多的时间,能不产生感情吗?杏儿隐隐感到,独坐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只要和独坐在一起,她就快乐无比。杏儿暗问自己:“是我喜欢上他了吗?”,每每想到这些时心里就砰砰地跳。可想过之后又劝自己,:“别乱想美事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当保姆的山里妹,还是死了心吧”。好长时间了,杏儿就是处在这种既想爱又不敢爱的矛盾心理中。 想到独坐时,不禁也想起了潇雨,杏儿暗骂自己:“真没出息,还想他干什么,人家都不想你,哼!这辈子再也不要想他了”,可越说是不想偏偏越要想起。她有时也想:“如果我真和独坐好上了,万一他也和潇雨一样最后抛弃我该怎么办呀?”,杏儿此时才理解了一句话的真正含义,做人难,做女人更男难。 独坐的性格比较象渔人,属于内向型,两年多与杏儿的交往中,他开始慢慢的爱上了杏儿,他喜欢杏儿的开朗大方、心地纯洁、聪明活泼,可他一直没敢和杏儿挑明,他怕杏儿拒绝他,所以他想用自己的行动来打动杏儿的芳心。 这天早晨,杏儿和往常一样送走了青青一家人后,独自提着篮子到农贸市场来买菜,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杏儿满意地提了一篮新鲜的青菜往外走,走到市场门口时她见到了一位熟人,谁?白菊。杏儿生怕认错了人,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一阵,当确认无疑后,她兴奋的扑了过去,照定白菊的肩膀就是一拳,“嗨!白菊”。 白菊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定睛看时,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杏儿,白菊惊喜地喊:“天哪!是杏儿”。 他乡遇故知,这是何等兴奋的事呀,两人也顾不上来往的人怎么看,毫无顾忌地在路中间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又是跳又是笑。笑够后,两人携手走到路边,“白菊,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了?”,杏儿问。 “嗨,还不是为了我家的傻儿子吗,人家告诉我这里有家叫什么附属医院的,有一种治疗呆傻的特效药,我就赶来了,可到那以后非要患者本人来才给下药,这叫啥事呀?我在家就说这附属呀就跟聋子耳朵差不多,信不得,可该死的月拢非叫我来,你瞧是不是,这大老远的叫俺白跑了一趟,看我回家跟他算帐!”,白菊恨恨地说。 杏儿抿嘴笑着说:“哪是人家医院不顶呀,所有正规的医院都这样,人家见不到本人是不给下药的,那要是吃坏了可咋办”。 “哎,杏儿,你是咋到这地界来的?咋还戴上了眼镜,成文化人了?”,白菊不解地问杏儿。 杏儿就把自己离家出走后,咋个糊打乱撞来到了长沙,咋个在劳务市场找活遇到了青青,后来在青青家做保姆的事大致讲给白菊听。白菊听完后羡慕地咂着嘴说说:“咱杏儿真是好福气呀,遇到了这么的好人家”。 “俺家咋样了?俺爹和冰儿好吗?”,杏儿问白菊。 “嗨!咋说呢,”,白菊就把杏儿走后一家人咋急着找她,后来月霜咋中风卧病在床的事讲给杏儿听,直把个杏儿听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离家两年会出了这么多事情。杏儿后悔当时不该使小性,撇下爹一人跑出来,累爹跟自己着急上火,杏儿一边听一边吧哒吧哒的眼泪珠直往下掉。 “嗨,哭顶啥事呀?抽空回家看看你爹去不就完了吗”,白菊在一旁安慰杏儿。 杏儿要白菊跟她到家去歇,而白菊一来怕给人家找麻烦,二来想赶当天的火车回去,就这样,两人匆匆分手了。“告诉俺爹,俺就回去看他”,杏儿嘱咐抱菊。 杏儿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把菜篮往厨房一撇就跑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晚上下班时,青青回家没有见着杏儿跟往常一样在门口迎她,客厅里没有人,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两样简单的小菜,一看就是草草做出来的,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杏儿,杏儿”青青喊着。 杏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低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青青一见杏儿有些不对头,关切地问。 “没事”,杏儿摇了摇头,青青见她不愿说,也就不好再问,嘱咐她如果觉得把舒服就好好休息休息。 独坐回家吃饭见到餐桌上没有杏儿,问妈妈时,青青朝杏儿的房间方向呶了呶嘴,又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怎么了?”,独坐问。 “我哪知道,你还不看看去”青青嗔怪地对独坐说。 独坐推门走进杏儿的房间,杏儿正愣愣地坐在床边,两只大眼睛哭得红红的。独坐紧挨着杏儿坐下,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独坐见杏儿仍痴愣愣地坐着一言不发,便伸手捧过杏儿的脸,杏儿抬起头来,看到了独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关怀和鼓励。杏儿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倒在独坐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独坐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杏儿的秀发。杏儿也象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一样,痛痛快快地哭着。 餐厅里的渔人听到杏儿在哭,起身想去看个究竟,被青青用眼神止住了,“你凑什么热闹呀”青青埋怨到。 哭够了杏儿把自己如何离家出走,如何被人抢了包袱,如何在劳务市场等活时受尽了委屈,以及今天白菊讲的家里老爹卧病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独坐,独坐认真地倾听着 听完杏儿的讲述,独坐拉着杏儿的手说:“谢谢你告诉我你所有的秘密,以前我总以为你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的烦恼,我们做儿女的孝敬父母是义不容辞的责任,走,我带你找妈妈请假去”。 杏儿和独坐双双站在青青夫妻面前,杏儿讲明了要回家探望父亲的事,青青爽快地应允了。“回家看看,如果需要的话,就把你爹接到咱们这里来,好歹渔人也是个医生,照顾起来方便一些”,青青热情地对杏儿说,“嗯”,杏儿点着头。 “我也要和她一起去”,独坐出人意料的提出了这个要求,“这么远的路,让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青青吃惊地和渔人对望了一下,渔人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和单位请好假”青青嘱咐独坐。 独坐在下面悄悄握紧了杏儿的手,杏儿顿时感到有一股暖流从这只手上传来,一直传遍了她的全身。 杏儿回村了,没有象潇雨那样风风光光地满大街游行,她心里记挂着爹的病,和独坐一起匆匆地朝家赶去。 “非大妹子,听说了吗?杏儿回来了,还跟着个小白脸”,梧桐对站在门前嗑瓜子的非主动说。 “切!有啥稀罕?小白脸儿、烂笔杆儿,花花肠子歪心眼儿”,非主动嘴一撇说到 “得了吧,你家瑞雪到是个大黑脸儿呢,花花肠子也不少,听说跟山下的丢丢都快歪到一个被窝里去了”。梧桐不无挑唆地说到。 “行了,当你老婆薄荷跟远方的事没人知道似地,我看哪,你戴的帽子该换个颜色了,就染成绿的吧”,非主动说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那张臭嘴里啥时候也吐不出个象牙来!”,梧桐见非主动造他的谣,有点恼火。 “急啥呀?说旁人时,就先瞧瞧自家干净不,要不呀,就别往自己鼻子上插大葱,切”,非主动笑眯眯地说。 梧桐气得扭身就走,“懒得搭理你”,临走时丢下一句。 “不再聊会儿了?回家进院前别忘了先咳嗽一声啊”,非主动不依不饶地在后面喊着。 杏儿回到家后,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里间屋跑去,“爹,爹”她急切地喊着。 刚刚才到初秋,月霜却捂着个厚棉被躺在炕上,因长时间见不到阳光,一张脸惨白得吓人,他眼窝深陷,两腮瘪瘪的,扎七扎八的胡须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刮过了,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听到叫声月霜张开眼睛,看见是杏儿时,昏花的老眼里突然闪出一点亮光,可这亮光只是短暂地一闪,老月霜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杏儿。 “爹,爹”,杏儿大声叫着,眼泪扑簌簌的滚出了眼眶,“都是俺不好,惹您生气了,俺给您跪下了,您打俺吧,骂俺吧,你要您能出气就行”,杏儿央求着,老月霜还是一言不发。 “爹,您说话呀,您咋不理俺呀,俺给您跪下了,求求您别不理俺”,说着话,杏儿跪倒在月霜面前。 “俺是您的娃,您可不能不要俺呀”,杏儿哭着说。 月霜的嘴角抽动起来,一滴泪珠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 “爹”,杏儿扑过去,轻轻地给月霜掉眼角的泪水,而自己却趴在爹面前哭成了个泪人儿。 老月霜慢慢地伸出他那布满褶绉的大手,颤颤抖抖地放在杏儿头上,慢慢地抚摸着,眼角的泪水流得更欢,这双手充满了爱怜和亲切,这双手不知多少次地抚摸过杏儿的头,杏儿从这双手里感受到了父爱的温馨,她知道爹原谅她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杏儿烧来开水仔细的帮爹洗净了头发,还小心翼翼的帮爹剃了胡须,独坐在一边帮着杏儿一起忙活,杏一边干活一边把几年的经历讲给爹听,讲到独坐一家象待亲人一样待她时,月霜对独坐投来感激的目光,颤抖着嘴说:“谢谢你们一家人,这孩子脾气犟,不听吆喝,让你们受累了”。 独坐赶紧答到:“您老快别这么说,是杏儿给我们帮了好大的忙才对”。 也许是口音的不同,也许是月霜的耳朵不灵光了,他没听懂独坐在说啥,愣愣的直看杏儿,杏儿笑着告诉他:“他说呀,您是个大好人”。 “呵呵”,月爽干笑了两声,“好人,好人顶啥用呀?好人受欺负”。杏儿怕爹又提起烦心事,赶紧岔开了话题, 晌午过后,冰儿蹦蹦跳跳的回来了,“姐!姐!”,才一进院就喊上了,等进屋看到有独坐在,忙伸了伸舌头跑到杏儿身边调皮地问:“这是俺姐夫吗?”。 杏儿唬下一张脸,“少耍贫嘴,告诉我你干啥去了?”。 “俺到山下供销社扯了块花布,留着过年做新衣服穿,你看好看不?”,说着话冰儿抖开手里的花布给杏儿看。 “俺不看”,杏儿推开冰儿的手,“都啥时候了?知道给爹做饭不?要不是俺回来你就叫爹饿到这个时辰呀?”,杏儿一脸的严肃。 “嗨,没事,爹整天价在炕上躺着,不出啥力,不觉饿”,冰儿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的这是啥话?”,杏儿真的生气了,“爹养咱这么大,饿过你一顿没?眼下爹有病你就叫他饿着,你还有点良心没?你再看看,爹的胡子那么长身上那么脏你也不管,你整天价都疯啥呢?你心眼里还有咱爹吗?”。杏儿瞪着眼睛朝冰儿吼起来。 “哎,我说姐,话不能这么说呀”,冰儿也拉下了脸,“你一回来就开训,咋着?过瘾呀?俺不好,俺不孝,那你咋不说说你自个呢?你这几年都干啥去了,你咋不在家看着爹呢?你一走就是两年,还不是我汤汤饭饭的在家伺候着爹,你到好,做了甩手先生,俺这还没表功呢,反先让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俺,这几年俺功劳没有还有苦劳呢,你却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乖,这叫啥事呀,哼!”,冰儿说话时眼泪一个劲的直打转 见冰儿顶嘴,杏儿的火气更大,“爹让你给整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啥?爹这样是我整的? 你说这话亏心不?实话告诉你,爹这样都是因为跟你着急才落下的病,还说啥呀你,别啥屎盆子都往俺头上扣了”,冰儿脖子一扭给了杏儿一个大后背。 独坐怕姐妹俩越吵越凶,忙过来劝阻,杏儿一跺脚回屋去照看爹了,冰儿哼了一声回了西屋。 杏儿这次回来带回不少补品,而月霜的病也正是因为气血两亏,加上急火攻心落下的,月霜吃了杏儿的补品,再经杏儿到县上请回的先生抓方调理,又因为见到杏儿回来心里顺畅,不过几天,气色就大有好转,身子骨见眼硬郎起来,慢慢的也能由杏儿和独坐扶着到院里晒晒太阳了。看到老月霜恢复得这么快,独坐打趣地说:“没想到咱们杏儿还是神医呢,这么快就治好了老爸的病”。 “得了吧,我哪有那本事,这都是我爹与病魔做顽强斗争取得的辉煌战果,是吧?爹”,杏儿也开着玩笑。 月霜听着个年轻人的话,只是呵呵的笑。 摇滚妈和三叹来看望月霜,见到月霜正做在院里晒太阳,摇滚妈大着嗓门喊到:“老天爷哪,这可真是神了!这才几天不见呀,你这把老骨头就缓过劲了”,说着话走过来一边仔细端详着月霜的面孔一边不住地很响的啧着舌头。 “村长呀,你可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呀,养了这么孝顺的好女,往后呀,你就等着享福吧”,摇滚妈说话时瞟见了站在杏儿身边的独坐,她把独坐上上下下的打量个遍,然后悄悄的向杏儿竖起大拇指,“嗯,不错!好小伙,俺杏儿有眼光”。杏儿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烧,羞搭搭地说:“瞧您,尽瞎按号,他是俺朋友”。 “哈哈哈”,摇滚妈爽朗地大笑起来,“知道、知道,俺不说了,没成亲前都是朋友”,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独坐站在一旁只是抿着嘴乐,杏儿伸手在后面拧了他一把,嗔怪地说:“你傻乐啥?瞧把你美的!”。 三叹边和月霜轻声唠着边仔细的端详着独坐,把个独坐看得怪不好意思的,三叹微笑着对月霜说:“嗯,不错,是个好小伙”。月霜听到三叹对独坐的赞赏,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杏儿回来后,波尔卡几人也常过来看望,从闲谈中杏儿了解到自己走后的这两年间家里发生的变化,谈到波尔卡他们打算建杏仁露加工厂请月霜去申请贷款,阳光乡长侮辱谩骂月霜的情况时,独坐气愤地说:“这个乡长简直就是典型的昏官,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是中央提倡的,全国各地都在努力开放市场搞活经济,这位乡长不但不给予支持还要打击群众的积极性,我看他就不配当领导,应该撤他的职”。 十几天的功夫转眼就过,独坐的假期就要满了,这天,独坐和杏儿悄悄商量两个人是一同回长沙还是独坐先回去的事情,不巧被月霜听到了,月霜坚持要杏儿和独坐一起回去,可杏儿怕爹的病没有痊愈,自己走后冰儿照顾不好,月霜说:“行了,你放心吧,就是不用她俺也能自己照看好自己,你俩一同回吧,甭挂记俺,年纪轻轻的出去多闯练闯练对你有好处,爹支持你”。 杏儿和独坐一起走了,临行前杏儿把妹妹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爹,有什么事情尽快通知她,最后给冰儿留下了一笔钱,要她时常给爹买些顺口的东西吃,冰儿满口应承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