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的宏观经济调控
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直到90年代初,实际上并未取得“极大的,实质性的”突破。旧的行政管理体制与改革的进程极不协调,严重地制约和阻碍了改革的向前发展。如果不从思想和体制上突破,改革就会停滞。
邓小平同志经过思考,采取了实事求是的态度,决定到改革的前沿去看一看,于是开始了他的1992南巡视察。
南巡中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对他的感触太大,太深,他说:“不要在姓资,姓社上争论纠缠,少讲空话,多办实事。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深圳的重要经验就是敢闯。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走不出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不冒风险,办什么事情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无一失,谁敢说这样的话?一开始就自以为是,认为百分之百正确,没有那回事,我就从来没有那么认为。”
经过思考和调查他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发展是硬道理”。
这就决定了事物内容的性质,作为表现内容的形式可以多种多样,也就是说大的方向确定以后,道路是可以选择的,只要不背离方向。
从那时起,中国的经济发展就像平地春雷起,引来了万马奔腾。各地经济建设热情高涨,各种经济成分一夜之间汹涌澎湃地涌进了市场,市场准入的门被动地被打开,市场一片繁荣。国民经济增长速度不断刷新记录;银行贷款余额不断刷新记录;物价指数不断刷新纪录;国民经济综合指标连连闯关,由绿灯区进入红灯区,警报虽然已经发出,但经济膨胀发展的势头完全没有减弱的态势,从92年-96年我国GDP年平均增幅达到11.58%。(1992年12.8%,1993年13.4%,1994年11.8%,1995年10.2%1996年9.70%。)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终于,通货膨胀暴发了。
通货膨胀高位红灯区警报不停地闪亮,从来都是用计划来调节投资与需求的旧经济体制的各种薄弱环节和问题不断地暴露出来,旧的管理体制面对市场经济汹涌澎湃的恶浪,毫无办法,国民经济的状况已经到了非行政手段干预不可的地步。在没有具体法律来调节和约束市场的条件下,以权代法的现象发生了。
于是,国家的各种暂行办法,管理措施不断地出台,其措词一次比一次严厉,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有些甚至到了横蛮无理的地步,这就是后来长达三年之久的“宏观经济调控”。
在金融方面,国家采取了“卡源头”,即提高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和存款备付金来紧缩银根;“抽底薪”,即提高银行存款利率,增多存款保值金融品种;以便让更多的社会资金流回银行,对过热的经济活动采取紧急刹车,以遏制经济恶性膨胀的发展。
以一年期的居民存款利率为例,从1991年4月的7.56%,经过1993年5月的9.18%;到1993年7月的10.98%。存款利率调整的时间之短,幅度之大都是建国以来所罕见的。这还不包括存款保值金融品种的保值浮动利率。
在行政方面采取严格控制项目审批,严肃核查重复建设,严厉打击非法融资,严禁房地产业违规操作,清理和整顿同业拆借市场等等,让经济增速降温。
宏观经济调控的来势之猛,力度之大,范围之广是许多人始料不及的,市场反映立竿见影,使我国的经济发展出现了万马齐喑的局面。
首先被冲击的就是金融业,次之为地产业,上游原材料工业,再后则自不待言是各行各业。社会购买力的下降,导致企业的库存量剧增,导致银行死帐,呆帐的增多,导致了民众的实际收入下降。那几年,工商界听到最多的口头禅就是:“生意难做,钱难赚。”
更为头痛的是这种市场繁荣是通过资金来推动的,而这些资金大多数又是来自于银行,宏观经济调控给各行各业所带来的市场风险又转化为银行系统的金融风险,中国各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很多都是那时形成的。
通过宏观经济调控,直到1996年我国的经济增幅才回落到9.7%,通货膨胀率从1994年21.7%降到6.1%,。几年的“宏观经济调控”使一场孕育已久的经济危机慢慢地被平息了下来,宏观经济实现了“软着陆”。
问题从来都是辨证的,假如中国的经济发展没有邓小平倡导的这一闯,就不可能使改革过程中的诸多问题充分暴露出来,还有可能失去世界投资和贸易带给中国的机遇。但是客观上宏观经济调控也给我国的经济发展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留下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经验和教训,特别是给企业经营者上了一堂非常生动的“何为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的示范课。
在我国市场经济体制框架和商业金融框架以及完善的资本市场尚未完全建立起来的时候,市场经济的自调功能非常脆弱,行政干预市场又是中国特色的另一个方面,也就是说我国在法制条件下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还没有形成,还有非常漫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