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四十港情景剧场(第五场) <<少年清风笑烟雨和落指无尘>>导演:阳光世界 编剧:天边云霞 时间:大约十多年前的冬季地点:情感四十港滑雪场男主角:少年清风笑烟雨女主角:少女落指无尘 那是个晴朗的冬日的中午……天气严寒,冻得树木喀喀作响。正当少女的落指无尘挽着也是少年的清风 笑烟雨的胳膊,两个孩子前额的头发上,嘴上的茸毛 上,已经蒙着薄薄的银霜。他们站在情感四十港(那 时这里也曾经是他们的父母喜欢的地方)高山上。从他 们脚下到平地伸展着一溜斜坡,在阳光的照耀下,它 像镜子一样闪闪发光。在他们身边的地上,放着一副 小小的轻便雪橇,蒙着猩红色的绒布。 “让我们一块儿滑下去,落指无尘!”小清风笑烟雨 央求道,“只滑一次!我向你保证:我们将完整无缺, 不伤一根毫毛。” 可是小落指无尘害怕。从她那双小小的酒红色皮靴鞋到冰山脚下的这段距离,在她看 来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可怕地穴。当小清风笑烟雨刚 邀她坐上雪橇时,她往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连呼吸都停止了。要是她当真冒险飞向深渊,那又会 怎么样?她会吓晕的,吓疯的。 “求求你!” 小清风笑烟雨又说,“用不着害怕! 你要明白,你这是缺少毅力,胆怯!” 小落指无尘最后让步了,不过看她的脸色小清风笑烟 雨知道,她是冒着生命危险作出让步的。 小清风笑烟雨扶她坐到小雪橇上,一手搂着这个脸色 苍白、浑身打颤的小姑娘,跟她一道跌进深渊。 雪橇飞去,像出膛的子弹。劈开的空气迎面袭来,在耳畔怒吼呼啸,凶狠地撕扯着他们的衣帽,刀割般刺痛 着他们的脸颊,简直想揪下肩膀上的脑袋。在风的压 力下,他们几乎难以呼吸。像有个魔鬼用铁爪把他们 紧紧抓住,咆哮着要把他们拖进地狱里去。周围的景 物汇成一条长长的忽闪而过的带子……眼看再过一秒 钟,他们就要粉身碎骨了! “我爱你,落指无尘!” 小清风笑烟雨小声说。 雪橇滑得越来越平缓,风的吼声和滑木的沙沙声 已经不那么可怕,呼吸也不再困难,他们终于滑到了 山脚下。小落指无尘已经吓得半死。她脸色煞白,软 弱无力…… 小清风笑烟雨帮她站起身来。 “下一回说什么也不滑了,”她睁大一双布满恐惧的 眼睛望着一本正经的小清风笑烟雨说,“一辈子也不 滑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已经怀疑地探察小清风笑烟 雨的眼神:那句话是清风笑烟雨说的,或者仅仅是在 旋风的呼啸声中她的幻听?小清风笑烟雨呢,站在她身 旁,不知从哪弄了一只烟抽着,眼睛望着别处根本没瞧 她。这摸样莫名地让小落指无尘有些发呆,她挽起他的 胳膊,他们在山下又玩了好久。那个谜显然搅得她心绪 不宁。那句话是说了吗?说了还是没说? 说了还是没说?这可是一个有关她的自尊心、名誉、 生命和幸福的问题,非常重要的问题,世界上头等重 要的问题。小落指无尘不耐烦地、忧郁地、用那种有穿 透力的目光打量小清风笑烟雨的脸,胡乱地回答他的问 话,等着他会不会再说出那句话。啊,在这张可爱的 脸上,表情是多么丰富呀,多么丰富!小清风笑烟雨看 得出来,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她想说点什么,提个什么 问题,但她找不到词句,她感到别扭,可怕,再者欢乐 妨碍她…… “你知道吗?”她说,眼睛没有看他。 “什么?”他问。 “让我们再……再滑一次雪橇。” 于是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滑坡而上。小清风笑烟雨再一次 扶着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的小落指无尘坐上雪橇,他们再一次飞向 恐怖的深渊,再一次听到风的呼啸,滑木的沙沙声,而 且在雪橇飞得最快、风声最大的当儿,他再一次小声 说:“我爱你,落指无尘!” 雪橇终于停住,落指无尘立即回头观看他们刚刚滑下来 的山坡,随后久久地审视着他的脸,倾听着他那似乎 毫无表情、毫无热情的声音,于是她整个人,浑身上 下,连她的皮手笼和围巾、帽子在内,无不流露出极 度的困惑。她的脸上分明写着: “怎么回事?那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是他,还是我听 错了?”这个疑团弄得她心神不定,失去了耐心。可 怜的姑娘不回答他的问话,愁眉苦脸,眼看着就要哭 出来了。 “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他问她。 “可是我……我喜欢这样滑雪,”她涨红着脸说, “我们再滑一次好吗?” 虽说她“喜欢”这样滑雪,可是,当她坐上雪橇时, 跟前两次一样,她依旧脸色苍白,吓得透不过气来, 浑身直打哆嗦。 他们第三次飞身滑下,他看到,她一直盯着他 的脸,注视着他的嘴唇。可是他用围巾挡住嘴,咳 嗽一声,正当他们滑到半山腰时,他又小声说了一 句:“我爱你,落指无尘!” 结果谜依旧是谜!小落指无尘默默不语,想着 心事…… 他从冰场把她送回家,她尽量不出声地走着,放慢脚 步,一直期待着他会不会对她再说那句话。他看得出来, 她的内心怎样受着煎熬,又怎样竭力克制自己,免得说 出:“这句话不可能是风说的!我也不希望是风说的!” 第二天上午,他收到一张便条:“如果你今天还去情感 四十港的滑雪场,请顺便来叫我一声。尘” 从此以后,他和小落指无尘几乎天天都去滑雪。当他们 坐着雪橇滑下坡时,每一次他总是小声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落指无尘,!” 这使得小落指无尘已经听 习惯了这句话,就好象一不小心喝醉了酒容易使人痴 迷一样。当然,从山顶上飞身滑下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可是此刻的恐惧和危险,反给那句表白爱情的话平添 一种特殊的魅力,尽管这句话依旧是个谜,依旧折磨 着她的心。受到怀疑的依旧是他和风……这二者中究 竟谁向她诉说爱情,她不知道,但后来她显然已经不 在乎了--只要喝醉了就成,管它是哪个杯子喝的呢!一天中午,他独自一人去了冰场。他混在拥挤的 人群中,突然发现小落指无尘正朝山脚下走去,东张 西望地在寻找他……后来她畏畏缩缩地顺着雪坡往上走……一个人滑下来是很可怕的,唉呀,可怕极了! 她脸色白得像雪,战战兢兢地走着,但还是走着,头 也不回,坚决地走着。她显然打定主意,最后要试一 试,身边没有他的时候,还能不能听到那句美妙而甜 蜜的话?他看到她脸色苍白,吓得张着嘴,坐上雪橇, 闭上眼睛,不顾一切的滑下去……“沙沙沙”……雪 橇发出响声。他不知道小落指无尘否听到了那句话, 他只看到,她从雪橇上站起来时已经摇摇晃晃、有气 无力了。看她的脸色可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听 到什么没有,她一人滑下时的恐惧夺走了她的 听觉,她已经丧失了辨别声音和理解的能力 ……眼看着早春三月已经来临……阳光变得暖和起来, 那座冰山渐渐发黑,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最后冰雪都 化了。他们也不再去滑雪。可怜的小落指无尘再也没 听到那句话,因为这时已听不到风声,而他正要动身 去远方--要去很久,也许一去不复返了。大约在他动身的前两天,薄暮中他坐在小花园里, 这花园同落指无尘居住的那个院子只隔着一道带钉子 的高墙……天气还相当冷,地下还有积雪,树木萧条, 但已经透出春天的气息,一群白嘴鸦大声贴噪,忙着 找旧枝宿夜。他走到板墙跟前,从板缝里一直往里张 望。他看到小落指无尘走出门来,站在台阶上,抬起 悲凉伤感的目光望着天空……春风吹拂着她那苍白忧 郁的脸……这风勾起她的回忆;昔日,在半山腰,正 是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听到了那句话。于是她的脸色变 得越来越忧郁,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可怜的姑娘张 开臂膀,似乎在央求春风再一次给她送来那句话。他 等着一阵风刮过去,小声说:“我爱你,落指无尘!” 天哪,小落指无尘起了什么样的变化!她一声欢呼, 笑开了脸,迎着风张开臂膀,那么高兴,幸福,真是 美丽极了。 他走开了,回去收拾行装…… ``````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落指无尘已经出嫁。 究竟是出于父母之命,还是她本人的意愿--这无关紧要,她嫁给了省府的一名秘书,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 子. 想当年,他们一块儿滑雪,那风送到她耳畔一句话:“我爱你,落指无尘!” --这段回忆是永生难忘的。对她来说,这是一生中最幸福、最动人、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清风笑烟雨也做了父亲,他自己也不明白,为 什么当初他对她说了那句话,为什么后来又没有娶她? ……珠海拱北 2004/1/27※※※※※※ 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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