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房”事
文/采薇
房前话:各位戴着有色墨镜的同僚们,千万别会错意了,此“房”事非彼“房”事。预知真“房”事究竟,请看正文。
浪漫爱情主义如是说:爱屋及乌。因为爱房子所以爱房子里那个黑呀呀的“煤”人。
现实爱情主义如是说:爱吾及屋。因为爱佳人所以爱笼罩在佳人头顶上那座寒舍。
李白是浪漫主义的典型代表:“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浪漫主义既爱绝代风华的佳人,亦爱幽居在空灵曼妙的山谷。浪漫的李白既没有因为浪漫而饱受寒冬之冻苦,也没有因为人声嘈杂鼎沸而与佳人蒙被痛哭。浪漫在空谷!
而杜甫却现实的质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现实主义者就是这样现实,提出得问题也是如此得现实,怎么才能得到千万间大厦,为天下寒士辟寒苦?可是再现实的杜甫也没解决寒士们因为现实而发生得忧愁。没房就是没房!
小时候住在大杂院里,一码溜齐的门脸,一模一样的结构,互不相通的框架,融合的却是小伙伴的行迹。夏时,谁家吃了饺子,谁家做了长面,都会端出来一碗与大伙坐在天井台上分享,吃罢了晚饭,大院的天井便是我们的天地,搬出一张奶奶的大躺椅,捧出一壶爷爷的碎砖茶,天做被,地做床,星星点灯,风吹似铜铃,虽没有人尝过风花雪月的滋味,却也别有一番滋润在心头;冬时,我们会围炉夜话,听炉膛内烤红薯的吱吱声响,实在等不及,我会伸手去掏,只是没有如愿,就被打将回来,飘来的还有邻居姐姐的一丝白眼。那时候的我似乎没有想过要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只想着留些许伙伴及回忆在天井间回荡。
上中学后,正好赶上老城改造,估计是开发商拨拉算盘到位,把大杂院给计划掉了,门前的天井没了,一幢高楼拔地而起,正好挡住了大院的门脸,屋里整日黑漆漆,不见天日,我的心情也一如屋檐下的乌鸦——黑。每天捧着语文书,大声的念“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其实就是念给老爸听得,谁叫咱老爸只会做学问,谁叫咱没摊上一个做高官的老爸呢,那时候的我就对做学问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我迫切的渴望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不要求它繁华如故宫,只求它似俏江南般简约精致;不要求它是山水园林,只求能在我耳边能流转着《春之声》。每天当阳光爬满窗棂的时候,屋内的一切都变成蜿蜒流淌的绿色乐章,乐章的高潮汇聚成山涧小溪,尽投山影之魂魄。此时,或倚窗而立,或临窗小坐。轻茗一杯雀巢,让那醇香伴着山水久久留在口齿与心间,应该是比那风花雪月还抒情吧。
秋天正悄悄的走来,第一片泛黄的树叶轻轻落地,扣响了心门,他说:我们结婚吧!这一季我们共同营造幸福的爱巢,让爱有个归宿,让你不再经受任何风吹雨打……
婚后,和老公蜗居在两室两厅的单元房内,没有缩水版的香格里拉,没有西式公寓中那种敞开式无油烟式厨房,室内设计也不是出自日本著名设计大师三浦荣一之手,当然更没有”花屋菜畦围郭外”了,拥有的只是具有睡眠功能的卧室和困倚沙发的客厅,在蜗居里,我佛去满身的疲惫,给鱼缸里的小鱼儿去倾注一汪清泉也算是我最惬意的事了。
而今,我的白日梦里总出现一座老屋,说它老,应该是指它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像梦幻城堡。它在一片苍翠中身披落霞,欲与孤鹜齐飞;它斑驳的青石墙上青苔厚重,欲诉一卷一卷的“城南旧事”;它实木的门窗及地板上泛着蜡的油光,掩映着脚步轻灵。老屋的背景是山林,莽莽苍苍,萧萧落木;老屋的前景是溪涧,隐隐逸逸,潺潺流水。它没有凡塞尔宫的呼啸尖顶,它没有欧洲古堡的过分森严,它没有澳洲别墅的太多草木。
这也许是我今生最后的一个梦想了,这房诱惑着我去尝禁果,想着它的时候我会心神不宁,忘记它的时候我又会顾盼流离,细品一如初恋时的风花雪月,再品又留醇香烈酒的味道,直叫人难舍难分,回味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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