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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爱人特别闹心。他和他最好的朋友,一个叫健的家伙,掰了。 后来我爱人考上了省内的一所普遍高校。而健,上了上海的同记大学。我爱人坦言,那个时候,和一个漂亮的女生拍拖以及不断地给健写信和回信一直是他大学时代的两大主题。后来他又想了想,很酸地补充说,这两大主题,充实了他的一段人生,丰富了他一生的记忆。 我爱人比健早一年参加工作。他第一个月的工资开了210元。留下10元,剩下的都给健寄去了。意思大概就是,咱哥们儿也算熬出来了,我杨老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哪。当然是有福同享,别客气,拿着玩儿去。 健的家庭条件不好。据说健接到汇款后,一个人晚上跑到洒满月光的学校操场上,七尺男儿,泪水长流。 健毕业后被分到哈市的一个挺不错的单位。他从学校回大庆的时候,我和我爱人正在热恋时期。正是“你侬我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时候。可我爱人却义无反顾地一个猛子扎出去,楞是三天没见人影儿。第四天了,才喝得醉醺醺的,带着健来赴我的约。两个大男生,勾肩搭背,你掺我扶地走在月光下的身影让我莫名地感动了好久。 健刚参加工作时,几乎每个周末都回来“勾引”我的爱人。美名其曰“借一天”。渐渐地,他工作忙起来,每次来了,开始行色匆匆了。那时候我爱人常常给他打电话,每次都粗声大气的:“我KAO,这段儿你死哪儿去了?就你一个人儿拼命干四化呀,没事儿时就不能来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在他乡还人模狗样地活着?”——虽然是调侃的口吻,可只有我知道,我爱人对健,是真的有一点怨妇似的哀怨了。 前几年我生病住院做手术时,恰好健在大庆。他没来医院,只是很大方地请主刀的医生和护士们去酒店嗟了一顿,花了一千多元。可我却听到我爱人和他的另一个好朋友说:“我不在乎他花了多少钱,我只是希望他能来医院看看我媳妇儿。以前他每次回大庆,也没少吃我媳妇儿做的饭,他怎么连人之常情也混没了?” 后来健离婚了。我爱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健离异半年之后了。听说这事儿后我爱人很生气,独自一个人喝了好多酒。我知道他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健离婚了,更重要的是,作为好朋友,他竟然全不知情。一种类似于被抛弃的痛苦折磨着他。看着他独饮的背影,我忽然发现,男人更脆弱。 通过这两件事,又加上别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爱人和健之间开始有了嫌隙。健有时回来,又走,走了又来,都不再通知我爱人了。我爱人也很少再给他打电话。 前几天,我爱人的弟弟要竞聘电视台的记者。竞争的人很多,我爱人想到电视台的台长恰好是健的表哥,便给健打电话,希望帮助通融一下。没想到的是,健居然会推三阻四地不肯帮忙。我爱人有点生气,便说:“不行我找别人吧。”谁知健更干脆:“那你找别人吧。”说完就挂了电话。当电话里不断传出盲音的时候,我看到我家人握着话筒呆呆坐了许久。 接下来的两天,我爱人不太说话,很深沉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在等健的电话。可健一直都没有如期来电。当他脸上重新拥有了无所谓的笑容的时候我明白,这一次,他们彻底完蛋了。 我很困惑。有时候见生活中身边的男人总是一处很仗义地大口喝酒,很豪气地大声吹牛的时候,以为男人之间的友谊应该是一种很简单的,很随意的,却一定是很厚实的同气相吸、臭味相投。谁知有时他们比女人更小肚鸡肠、锱铢必争。两个大男人之间,甭管好的坏的,都一桩桩,一件件,放在心里,任凭它酝酿、变质、烂掉。 只是,学生时代培养出的那么纯洁的友谊,也承受不起这功利时代的轻轻一击吗? 那么,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值得我们执着和珍爱的东西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