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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独居Z市的淡然,疼痛的心还没有恢复,离愁的苦还没有淡化,一个人还在无助地自己捂着泊泊流血的伤口时,春节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又是春节了吗?淡然恍惚的想着,迷糊地问着自己。 当她看到满街的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匆匆而行,看到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忙禄地陷入了购年货、搞卫生的杂事时,她的意识才开始恢复:是了,是过年了! 在过年前的匆忙气氛的萦绕下,淡然那还没有凝固的伤口又在渗出了血了:“孤寒狂儒”,要上哪里才能忘记你?要怎样做才能把你收藏到心里? 看着别人的忙碌,她依然躲在办公室里,不想回宿舍去。不是她不想回去,只是她怕回去后自己赤裸的思想泛滥出来的伤感而让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她愿意自己在这里静静地想,她想起了以前。 那时候,她寂寞着,她无法不寂寞。 十多年来,她有一大半的时间和她的丈夫是分别的。丈夫在一个很大的公司里任高层职务。在生意场上就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年只回家几次,偶然回家,除了总裁的电话不停就是职员的电话不停。公文包里永远都是满满的合同、合作意向书或者生产计划和市场行情调查报告。今天被传呼到那里,明天又需要飞到这头,天南地北的在各地的分公司里奔波。 而她只是在家里一个人背负着他所搁在她肩上的家庭重担。 那个时候,不管是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她每天得早早的起床,尽管她是那么的瘦小,还不足50公斤,却得把孩子背上,直奔几百米外的传达室取孩子的牛奶,然后急忙转到市场,买上一天的菜,再急忙地回去,卸下孩子交给只是白天才来干活的保姆,连早餐也吃不上,赶着上班了。从那时起,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 那一次的晚上,她在赶着一份领导明天要发言的报告,无法顾及孩子,就让孩子在她的脚边自己玩着。等到她写完了材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急得她一间一间房子的找,一直找到厨房,找到洗手间,都没见着。 “不会掉到楼下吧?”,这个念头一闪,她吓得三魂掉了两魄,懵了的她竟然跑到阳台,从六楼往下看去:什么也没有!当时急得泪都出来了:“孩子,我的孩子。” 最后才找到,原来孩子居然爬入了保姆的床下,自己玩累了,在床底的地板上睡着了。那个晚上,她却哭得睡不着,没有人与她分担那胆战心惊的过程! 每天的晚上,没有丈夫在身边搂着,没有那有力的胳膊让她枕着,也没有那甜蜜的话语在她枕边轻轻的回荡着,陪伴她的是一盏孤灯,两个枕头和丈夫那双搁在门边很久都没有回来穿的拖鞋。 有天半夜,还下着小雨,要命的是,她发现孩子发烧了,看看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了,急忙爬起床给孩子喂了退烧药,再也不敢睡了,依在床边看着,直到半夜三点,孩子的烧还没退,她再也不敢呆下去了,急忙给孩子穿上衣服背着就朝医院去。 出不去了,单位大门严严地关着。她使劲地拍着门,“嘭,嘭,嘭”,那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大声的响着,她从心里感到一丝丝的恐惧。 很久,看门的老头才醒来,一面睡眼惺忪的开着门,一面嘀咕着:半夜深更的都下着雨呢,上哪了? 她没有时间再理他,急忙出门朝医院奔去。医院在20分钟以外的另一条街上,半夜,什么车都没有了,她只能在淡淡的街灯下背着孩子急忙走着,头上的雨伞,把路灯遮得昏暗,身边只响着她的脚步声,她走一步,脚步声响一下。又焦急,又担心,又害怕,这一次,她也哭了,那泪“吧嗒”“吧嗒”的掉在雨水里。 还是没有人为她拭去脸上的泪,也没有人为她的头上撑起那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过后,她也没有告诉丈夫。她只觉得像是在天涯那般远,眼泪是孤寂的衍生。 偶然,他回来,她看到他时都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十多年来,原本思想浪漫的她像是个活死人一样的生活着,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拥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连拉手的事情都没了。 直到孩子已经长大了,到学校住了,她还是那么的孤单。 和她的丈夫相处得那么的淡然,就像她的名字,她想不出为什么。 有一次,她真的一下子自己就难受了起来。没有别的,只因为那天也是快到春节,天气是那么的冷,她的肺炎还没好,还在发着低烧,咳个不停,一个人到医院吊针到晚上,回家时,在大门口看到隔壁的刘科长和他的老婆正要出门,淡然只问了一句: “去玩啊?” “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老刘说要买礼物给我,买那叫什么,什么香奶儿的,呵呵,都老夫老妻了,还-------。”老刘的老婆说着时,那脸上每个毛孔似乎都溢出来幸福。 “香奈儿!”老刘在更正。 淡然看了看老刘,老刘也是那么的笑意满脸。 “对,对,对,那可是法国名牌香水呢。怎么,你家老曾不给你过生日的啊?”老刘的老婆问淡然。 “别胡说,人家老曾是副总裁,生日礼物丰富着呢,过生日会让我们知道?”老刘打断了他老婆的话。 她逃也是的跑上楼。拿钥匙开门时,手是那么的颤抖,一进屋子,一关上门,她一下子就靠在门后,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淡然,淡然,还会有人疼你吗?还会有人记得你吗?”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静静的灯光孤寂的照着她。 于是,她缩卷在大沙发里,想着老刘的老婆说的话,想着已经淡漠了的丈夫的影子,冷冷的屋子里变得更冷清了,虽然盖着小被子,她还是不停地咳着。 别说要生日礼物了,她只希望有个能陪着她走过那风风雨雨的日子。 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呜-------”,她放声地哭了。 “谁能告诉我啊?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就应该这样的生活?” 这么多年来,她也常常哭,可从来没有得到过丈夫搂人怀里的那种温馨,久而久之,她只是自己躲在人的背后,悄然地哭着,再也不在人前落泪了。 此时无人,她无助得想躲人一个男人的怀里任眼泪刷刷地往下淌,哪怕这个男人是陌生的!然而,却没有这样温柔多情又有力的膀臂让她依着。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去想要这男女之情!她恨自己太贪婪!如果能像机器人那样没有感情多好。 她感到:这是她生活中痛苦的错位!严重的错位!错在她不应该享受这样的孤独。 她那迷茫的眼睛移动着,渐渐地定格在发着幽光的酒柜上。腥红的葡萄酒在幽暗的灯光下发着淡淡的血色的光,温温柔柔地在召唤着她:来吧,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温柔,--------,她慢慢的站了起来,那诱惑的声音再次轻轻地响起:来吧,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爱怜------。 她走了过去,-------,那天晚上,她喝了别人送给她丈夫的那些酒!从不喝酒的她,一下子就醉了,她早已不记得她是怎样过来的,只知道她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继续吊她的针。 ------ 后来,她学会了在网上流连。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可以忘却自己寂寞和孤独的地方,于是她就把自己搁置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了。 那天,她误打误撞地闯到了新浪的一个聊天室。她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唐诗宋词的韵味,一个一个的字在她面前跳出,竟那么的珠圆玉润,竟是那样的亲切熟悉。 还不会聊天的淡然显得是那么的苯拙,她成了实打实的菜鸟,只有静静的看着的份儿。她觉得这就已经够了。 当然,她最终遇到了他。 他叫“孤寒狂儒”,在这里显然是知名人物,仅那一份泄出的才情,就惹得许多的MM围着他转,根本轮不到她插话。而她也很知趣,乖乖的躲在旁边,只能默然的静静的悄悄地品味着他的诗词,她看出了他在唐诗宋词里徘徊的孤寂和孤傲,看出了他在平仄格律里织就的无奈和郁闷!而其他的MM却遗憾地缺少了那份可以触及他苦闷的苦网的触角。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