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亲历(4)---怒目相对

         东京去横滨的电车上。由于是周日，车厢内没有过去那么异常拥挤。铃木课长带领我去横滨的中华街游玩，为了让我这个中国人在中华街的关帝庙讲解桃园三结义的典故，他12岁的女儿小典子也跟了来。同行的还有千叶县我孙子镇的村上先生。

        电车座位都坐满了人，日本人坐车一般不是看书读报就是闭目养神。小典子找了一个坐位坐了下去。我和铃木、村上三个人则手抓吊环谈的津津有味。。。

        我们的对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精神竣烁的日本老人，穿着笔挺的浅灰色风衣，在低头假寐。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和桥梁河流，我们侃侃而谈。。

    不经意中，好象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震颤了一下我的神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啊！我看见了一种恶狠狠的，锥子一般的目光！

    罔岛站过去了，和同事笑谈之余，我再次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这个老人，那双冷酷的眼光仍然逼视着我，犹如荒凉草丛中一只受过伤的孤狼。显然他从我们的对话中知道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无法判定他怒目对我的真正原因，但是我的的确确读到的是一种仇视，一种过去在书上读过的，经历过血与火战争荡涤的仇恨。

    对此，我不能假作视而不见，我觉得应该放弃自己的温文尔雅。于是，我转过来身体，调整眼睛焦距，将目光直接对准了老鬼子的双眼。。。

    电车在继续行驶，横滨站过去了，四只眼睛不甘示弱地相互逼视着，我的脑海中出现了武汉市内冲天大火，南京城下血流成河，还有东北矿井的成堆尸骨。  不知此时此刻老鬼子在想什么？脑子里出现的是东北平原的抗联战士？华北大地的游击战士？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车窗外边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好在另外两个同事没有注意我在作什么。而老鬼子的眼光仍然是那么犀利，没有半点要收回眼光的迹象，我当然不能示弱，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前えは，高岛町です。”
 广播里传出高岛町就要到站的消息，我们应该在下一站樱木町下车，我看见老鬼子抬了抬腿，想起身下车。。。

    我等着他和其他日本人一样对着我说“すみません”或者“こむんなさい”，也就是说“借光，让让”。我会主动拿开胳膊，然后说一声“どうぞ”（请），以便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眼光大战。但是，我得到的却是更加恶狠狠的目光和摆头示意我让开！

    不管是因为对中国人的战争仇恨，还是对中国民族的鄙视，老鬼子的目光和态度使我心中愤愤然。我不但没有拿开胳膊，相反更加牢牢地抓紧了吊环：

    “车门已经打开了，要不你从我的胳膊底下哈腰钻过去，要不你就不要下！”我暗暗想道。

    老鬼子无奈，只好站起身躬腰从我的左边胳膊下边钻了出去。
    车开了，老鬼子在站台上对着车门里边哇哇不知叫些什么，但是同事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铃木看了看我，奇怪地问：

   “王桑，你的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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