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能  说  累  吗

 文／独步西风

戏说自己是一个不见天日的人，因为我们上班时，太阳还在睡觉，而等我们下班的时候，早已是华灯绽放、万家灯火了。孩子小小的年纪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披星戴月的日子。记得她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教她认字，那是她认字的进展特别快，，所以我常常用简单的词叫她说一些句子，有一次，我叫她用“难受”来说一句话时，她想了一会，轻轻地说：“妈妈很晚来接我，我感到很难受。”话刚落音，我的心猛一惊，泪水瞬时模糊了我双眼。不为她创造了一句六岁幼儿难得的好句，更为那种心痛！是啊，热天还好说，在寒冷的冬季，当我匆匆赶往幼儿园时，幼儿园早已关了大铁门，高高的厚厚的铁门后面，坐着我小小的女儿，她的头往下张望，企图通过铁皮下低低的栅栏能看到她唯一的希望：她的妈妈。看到我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她万分欣喜，我知道她坐在冰冷的风中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我的心很痛，很酸。我在心里早已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了，对女儿道歉了一万遍了。传达室里的老伯对我非常不满：“有你这样做妈的，都什么时候了？”我默默地抱起女儿，放在我的车子上，我早已不想为自己申辩，因为我的心里想着，去弄点什么来填饱我们母女二人的肚子？

填饱的二人的肚子后，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个时间留给我女儿。我扯着沙哑的嗓子给她讲故事，和她交流，陪她拍皮球，玩揪尾巴，踢键子，看着她兴奋地大声尖叫，我沉重的双腿仿佛也就轻松起来。我能对女儿说，妈妈很累了吗？

周末，老公回家，他买回来好多我们喜欢的菜，这是我们一周的盼望，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女儿总是跑过去看看玉米棒熟了没有，炸鸡腿的香味飘出来，把她馋得直流口水。

饭桌上，我们交流着各自工作上的事，都讲一些有趣的、高兴的事。周末相聚，我们都想说不轻松一点。

第二天早上，如果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灿烂的，心情也会明朗一点；如果窗外响着滴滴嗒嗒的下雨声，心里就会格外压抑。想起一大堆事还没有做，超市必须要去的，因为女儿的牛奶、家里的日用品都需要补充，久未收拾的房子也好象发霉的心情一样，需要晾晒一下。和老公在床上聊了几句，虽然非常非常就想那样躺在他的臂弯里撒一会娇，但哪敢多赖，赶紧起来。老公主外，我主内。里外奔忙，好容易搞完了，也可以吃中饭了。

中饭后，我惦着父母，想去看看他们，跟老公一说，他说：“我感到很累，想睡一觉。你和女儿去吧，问声好。”看着老公疲惫的样子，我和女儿只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路上买了父母爱吃的水果，敲开了他们的门，妈妈出来开门，看到我们的到来，总是欢天喜地的，陪他们聊天，听妈妈讲家长里短的事，转眼二个小时过去，呆在妈妈身边的时间总是最快的。我不敢再坐着，还要顺路去看看几个顽皮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勾通勾通。免得他们两头撒谎，造成教育的空档。谁叫我是班主任呢，这个天底下最小最烦的“主任”。告别父母，他们总是叮嘱我要注意身体，我也总是说我很好的，不用担心，我能告诉他们我很累吗？不能，父母操劳一生，让他们每天欢欢喜喜的比孝顺什么都强。

女儿跟着我东跑西颠的。对这些成人间的事一点都不感受兴趣，但她总是很合作，不点也不捣蛋，用不着我化精力对付她。女儿的早熟一直是我很担忧的心事，我不知道她会变成怎样？

终于回家了，打开家门，屋里黑灯瞎火的，怎么回事？原来老公还在睡觉。天！都什么时候了？我连忙推醒他，他也怔了，居然一觉睡到天黑！

望着老公歉意的脸，我什么也不能说，我能说，我也很累，我也想好好睡一觉吗？说了又能怎么样，该你做的还是你做，明天又要早起上班了，还是把精力对付在工作上算了。

唉。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好象都不是我能告诉的对象，我能对谁说我累了吗？

我也不想对自己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那份累，也许，活着就少了一分沉重，生命就会少了很多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