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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觉得痛——由梅艳芳想起的 梅艳芳弃世,赴会瑶池。我并没有痛失感,只是觉得惋惜。我不是梅的fans,也不怕fans见了骂我。天嫉红颜是真的,梅艳芳只有四十岁,即使退出艺坛,亦可以悠游人生,尽天年而去。生命无常,她走得太早。据闻十三日她的追悼会在香港开,媒体估计到场的将有六千人,喜欢她影音的人会泪飞如雨。 人死了,人们大体都会想起他的种种好来。我也失去过亲人与朋友,这般感觉也有,而越这么想时就越发悲痛。人生自古谁无死,惟死得是时候才好。我家乡有“喜丧”之说,指七十以上的老人仙逝。除了丧家外,参予悼念与出殡的人大都不会悲苦。我才参加工作时做教师,与同事一老大哥交好,他时常叫三朋五友,再带着我这小兄弟去喝酒。饭店喝,学校喝,也到他家里喝。他家有老母,亦是退休教师,慈祥和蔼且明理,对我很好,到今日我心里也感念。初识老人家时,其已过七旬了。 一天早上忽接通知说,老人“走了”。我心里一痛,虽不是我亲人,而痛却是锥心一刺。起灵那天,从太平间向外抬老人家灵床的四人之一有我。本来这事我可以不做,只是想尽这最后的力。到殡仪馆火化后,便取骨灰。那时的服务粗陋,取了骨灰,要由送殡的人自行装入骨灰盒里。接骨灰的人的不知什么原因,一抖,骨灰从袋里撒出,好在是落在托着袋子的盛器上,没有倾到地上。周围人有些呆,我走过去把骨灰捧起,悉心放回袋内,连接细小的也都撮起放入。后来有好心人对我说:你做这事,不大吉利吧?我说:这有什么?我素不信神鬼,即使老人有灵,也当降福而不是降祸与我。 我只是觉得这事做得自然,出自我心,是我愿意做的。那骨灰在我眼里极白极洁净,一片片如千年冰晶,即使不触着也生敬意。出席婚丧事多矣,惟这次记忆犹深。现想到此,心里安静恬淡。我那老大哥性子耿直古怪,当年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没讨老婆。他母亲生前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事。如今他不仅娶了妻,还得了子,孩子现在也该上小学了。 前两天我接一电话,一个男声,上来就问:你是(我的名字)吗?我听了诧异,就问:您是哪位?他又问,还是前边那句话。我有些不悦,只说:是我。你是谁?他报了个名字——原来是我大学同舍时最小的一个兄弟。我笑着说:是你呀,久不见,说话这么横(读四声),当警察了?原来老七(宿舍的排行榜)真转行当警察了。虽经年没有音讯,但那时的情感一瞬间就涌上来,双方都觉得如沐春风。我们交换彼此手里掌握的其它同学的情报。我问老五时,老七顿了顿,告诉我:老五死了,死于车祸。我听了无言,我们都静默了一会儿,或许是种追忆和悼念。我和老五多年没有通联了,但知道他是我们这帮室友里官运最好的,二十几岁便是副局级,但只三十出头便撒手人寰。老五姓韩,石家庄获鹿人,喜文字爱弄笔,毕业后就职于该市,亦死于该市。英年而不得享,闻之惟有叹息。 做生意时曾结识个朋友,人高马大,雄姿英发,武警出身。后来渐熟,私聊时知道,他杀过人还不止一个,原来做武警时枪决过多个死刑者。他问:我身上现在没杀气了吧?我说:没有感到,你不说,我当然不会知道。于是他给我讲了行刑时的一些秘事,我亦问了感兴趣的东西。他说有人赴死时真的很凛然,他虽知那人其罪当斩,但心里对其气概也生一丝佩服。对此,我相信,也没对他的“一丝佩服”有恶感。他还说,一弹喷出,死者向前一冲,前额砸地,来年那个被砸的地方寸草不生,是缘于一股戾气所致。我说,这个我不信。他说,我也半信半疑,但这是我们头儿说的。 人的死法或许千百样,这样死去,当是惨烈之一。贪官李真执行死刑是在我市,据法院人氏说,是用注射的法子。这样办法,更为文明。 梅艳芳香魂一缕随风去,红勘体育场依然还会有万种风情,还会有新星发喉歌唱,正如《红楼梦》中那句“你方唱罢我登场”。与梅相比,张国荣的飞身一跃更让我惊讶些。梅艳芳是病魔所害,而张是为心魔所执?看了些报道,但还是说不清楚。我不很喜欢张国荣,觉得有娘娘腔和女人味。一个男人唧唧歪歪而不爽利,我不大看好。这大约是我对其一些角色所有的印象。生活中的张怎么样,不能与其角色叠加在一起评议。我更爱观赏周润发、成龙、周星弛这样的男人。特别是周润发,货真价实一个大哥级人物,即使是扮小马哥那样一个江湖荡子,也俨然有雄浑的气象。成龙的功夫片子,原看过不少,李小龙后他是无愧的担纲者。但去年他对香港时情说了些话,我在媒体上见了,感到大为不妥。自己都没拎清的事拿来说,教人不佩服,还是好好演大侠为是。 日月也有泯灭的时候,人生当然不能长在。但作为个体的人来说,以其言行立世,自可以放出日光月华,方不负生命的美意。愿梅艳芳安息,愿人们站在更高的点上瞻望生的含义,即使不把栏杆拍遍,亦可在金戈与弦歌中以尽光阴之旅。 2004年1月12日 ※※※※※※ 准风月谈 |


随感觉悠哉悠哉,任性灵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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