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翠兰 锁柱睡觉雷打不动，所以当他在床剧烈的震动中醒来时，甚至有点错觉：天亮了？这个错觉被他妈，子非无限鄙视的，那个嗓门大大，个子也大大，膀大腰圆的翠兰镇天叫骂声拉了回来，吊在屋内棚上的灯泡在摇晃，人影在摇晃的灯光里，象涂抹了一层鸡蛋黄般的光晕。锁柱咔吧着眼睛还没有彻底从睡梦中完全的清醒，不明白究竟自己的爹妈在夜里怎么开始了武斗。 ：你个老不正经的！又去偷腥！ ：烂婊子，小婊子！ 锁柱被翠兰的连珠式叫骂吸引，眼球在翻滚的人影中锁定了翠兰，他看见翠兰的鼻孔中，嘴角边提溜着几道血痕，在灯晕下显得有些暗黑，象条小蚯蚓般的黏附在翠兰的皮肤上。意识到那是血时，锁柱禁不住吸了吸鼻子，大脑被腥腥的血味刺激得兴奋异常，他扑棱起身跳下大床看着自己的爹妈上演全武行。 翠兰身体强壮的不次于一个男人，在家庭的战斗中往往由于自己的理亏仅仅使出三分力气。她对丈夫吴中的言行绝对的服从，是她觉得自己始终在婚姻上委屈了这个秀才，尽管无数次的龌龊让她渐渐的感觉自己当年的荣耀化做了屋顶苇草上的一堆绿色青苔，那青苔真象一堆霉烂的狗屎。翠兰的见识往往就是小镇显而易见的排泄物，但她也没有对吴中采取极端的行动，她还是努力的克制自己要全力反击自己丈夫吴中的冲动，无数次，翠兰在小镇的大街小巷诅咒着住在小镇末尾的婊子破鞋，甚至对那个起初蹦跳在小镇大街上的小婊子，不便以一个大人的身份进行漫骂，她都用极其露骨的动机纵容着儿子锁柱进行各种行动：锁柱对子非孜孜不倦的殴打漫骂成了翠兰极其枯燥生活中的一种娱乐，这样，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获得快感 ：吴中，你喜爱的女人和你一样，成为了我眼中的狗屎！ 8吴中 吴中在黑夜里拨开窗栓时，心里的火已经膨胀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岁月的流逝让他失去了蓬勃多年的耐心，他恨自己，更恨观经，甚至到了恨映蓝的地步，多少年了？吴中感觉自己真的老去，没有多少时间能让自己保持着激昂的热情，他只想再次的得到映蓝。 映蓝苍白的脸，子非恶狠狠的目光，乃至屁股上剧烈的疼痛，粘湿湿渗漉而下的血都无法熄灭吴中烈焰腾腾的欲火。映蓝嘶哑的喊叫：那是你的女儿！让他感觉自己瞬间成了彻底的输家，浑身冰冷，让他再次的意识到：映蓝的冰冷神圣！ 没有意识，他感觉自己极度的自卑，自卑到他都没有理由将依旧深深进入到身体里的剪刀拔出。 回家的路上，吴中的脚步有点斜，象一条喝醉了酒的狗，随时都有可能倒在路边，路边有乱糟糟的野草，野草倾覆着傍路而在的小溪，溪水在斑驳的月色中安静的注视着这个醉汉。吴中散乱的眼神掠过溪水时有点茫然，他的潜意识里有种回忆过去的冲动，可他不能，延续了几年里的洋洋自喜竟然是一场泡影，破碎的泡影化做班驳的月光，让吴中随便一个喷嚏就可以无影无踪。 吴中推开自家的院门，他的所有感觉再次彻底的翻了个，不过依旧是继续下沉，在下沉的心情上还撒了点盐，这个盐还不知道又被谁放了点辣子，肆意的翻绞吴中的心。 母夜叉翠兰亮着灯正等着他呢！ 9战争 夏夜，没有风。泥水镇包裹在斑斑点点的月光中。 翠兰在睡梦中被小腹鼓胀的尿意憋醒，起来开灯及至如厕归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仰躺在床铺上的时候，突然感觉清醒了过来，悠地转过身朝床铺的里边望去。锁柱四仰八叉的占据在大床的最里边，吴中却不见了。 翠兰顷刻间所有的大脑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吴中的去向和目的变成了一只小老鼠，在翠兰的脑子里窜来窜去，吱吱的作响，折磨的翠兰坐卧不安。翠兰的笨脑袋自从她仰靠的大哥猛子被抓进了监狱开始，就逐渐的复苏并努力的想变的聪明点，她感觉自己无力再控制住吴中，不管吴中做了多少在她眼里属于狗屎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没有他。 当吴中的身影晃动着走过窗前时，翠兰隔着窗，看见糅合在灯光与月光中的吴中有些蹒跚，在那刻，翠兰的心也柔柔的动了一下，让她有种冲动，想等着吴中进来后和他翻滚在床上，她是他的女人，不管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吴中进了屋内，他的脑子里依旧回荡着映蓝嘶哑的喊声：子非是自己的女儿，那子非的妈妈杜红… 吴中感觉自己又老许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自喜，即使不能一生和映蓝滚睡在一张床上，可她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清楚，杜红的女儿和自己牵扯上了关系？ 那晚在农场玉米地的草窝棚内竟然不是映蓝吗？ 吴中象条喝醉了酒的野狗一样，直着眼神，茫茫然的任凭剪刀扎在屁股上，他无觉肉内疼痛，踏进家内的时候，依旧不断的和自己的回忆做着斗争。 翠兰晃摇在灯泡黄晕中的脸其实还是有点柔情，看见吴中进来时翠兰感觉有股暖流袭边全身，用自己肉乎乎的手牵扯着吴中的臂膀，想把吴中拥在自己的怀中。 吴中在和自己的斗争中完全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自己如何带着粘满血迹的剪刀回家的。那段路，他无数次独自夜里走过——春、夏、秋和冬，即使是躺在自家的大床上，他的梦也是沿着这段路，不断的来回挣扎。 翠兰的手燥热，牵扯着他的时候，吴中猛然醒悟，到了自己家。 吴中见到翠兰有些虚恍的脸透着些须的暧昧笑容不禁恶向胆边生：这个婆娘霸占了我这个人！厌恶的，吴中挥起右手，啪的一声打掉了翠兰散发出欲望的肉手，这一声啪饱含着对翠兰无尽的厌恶，力气大的将吊在棚顶低垂下来的灯泡也荡出了一个大大弧。 翠兰的脸就是在灯泡的弧度滑行开始发生了变化，充满期待的暧昧笑容僵硬，转瞬又都活跃了起来，一条条的收紧变成了横斜在脸上的愤怒。 从吴中手上的血迹，到依旧还扎在吴中屁股上的剪刀，翠兰笨笨的脑袋一下子进化了许多，基本上都不用思考，她的手，她的嘴就开始了运动： 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又找那个婊子！ ：破鞋！ ：现在又多了个小婊子！ 吴中在翠兰手上运动开始，感觉自己不如就在她的抓挠与撕打中死去吧！活着也品尝不到自己期望的滋味，等待着时间的煎熬，不如象观经那样的消失。 摇晃的灯光迷离恍惚，吴中挺立着似乎陷入了熟悉的梦境：这样的抓挠，象映蓝对自己欲望的反抗，让自己的脸上、肩膀乃至胸膛上都刻画出一道道的血痕，纵使是这血痕深到心脏，吴中都甘心，只要是映蓝留下的痕迹。 翠兰将小婊子骂出口时，吴中挺立的身子神经质的抖动了起来，屁股上的疼痛粟地传到了大脑，吴中感觉自己的眼中冒出了火，身子的抖动也让扎在屁股上的剪刀颤巍巍的摇晃在灯光里，吴中在连续的痛觉下，回手拔出了剪刀。 象疯子一样，吴中举起了剪刀，那刻，吴中看见锁柱抽动着鼻子走下了床。 ：你个贼婆娘，敢骂老子的女儿小婊子！ 10锁柱被打 锁柱在冥冥中更喜欢亲近翠兰，他的嗜血神经无疑和翠兰有着同一根源，就象翠兰和她大哥猛子一样，有粗壮的体格，有猛烈的毁灭意识。在锁柱的脑子里，他更敬佩翠兰的叫骂，那声音有穿透力，而且语言丰富具有一针见血的功效，泥水镇没有谁敢在这方面和翠兰较量。 此刻，锁柱嗜血的神经高度亢奋，看着翠兰撕打着吴中，激烈的肉搏夹杂着翠兰的叫骂，就如同战鼓声声，在这样一个夏日夜晚，冲击得锁柱家光影摇晃。 吴中扬起剪刀朝向翠兰时，锁柱猛然感觉翠兰要受伤了，想也没想，直直的冲将过去，张开双手，拦腰把吴中向后推去。 吴中在屁股着地的刹那，胸中的怒火呼啦的又上串了几尺，屁股上的疼痛让他不禁呲着牙闷哼了一声，加上今夜接连的贴身肉搏，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身体仿佛不再是自个的了，汗珠子滚动在脸上。 翠兰见吴中脸色变黄，人也跌坐在地上，赶紧收手，闭了嘴巴上前试图搀起吴中。一下，吴中只微微动了身，没有起来，这让翠兰的心着实的紧了紧。吴中的腕有些湿滑，黏黏的汗水不断的涌出。翠兰慌了，赶紧府身而下，兜着吴中的头把他抱到床上。 这样的夜晚，只有包裹着泥水镇的月光肆无忌惮的注视着锁柱一家上演的武剧。 在头靠近床板的瞬间，翠兰看见吴中的眼睛暗淡着，黑黑的眼睫毛交叉了那么几下，一颗一颗的水珠涌了出来，翠兰的心收缩成了一个石头蛋子，和吴中生活这么多年，她看见过吴中为映蓝流的血，而没有看见吴中在任何场合流的泪。 翠兰的眼瞬间也感觉一热，浑身仿佛被抽去了筋一样，靠着吴中坐在床板上，吴中的屁股无法贴着床板，一翻身，蜷缩着，象一个将死去的泥鳅一样，翠兰到是很想也躺下，抱着吴中一起哭哭：委屈啊！这么多年自己也无法真的栓住吴中的心！ 委屈的眼还没有来得及流出泪，就看见锁柱立在地上，刹时，翠兰被吴中委顿表情湮息的怒火上涌，想也没有想，抓起床角的笤帚，一把掠起锁柱。锁柱当了一回翠兰诅咒的小婊子，在她的笤帚下，锁柱的屁股红了，肿了。 锁柱被突然袭击搞的晕头转向，疼痛让他裂开嘴巴嚎了几声，马上他听到翠兰在噼里啪啦打击声中压抑的自语：我让你勾引汉子，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锁柱明白了，翠兰这是在出气，他也双眼盈满怒火，和着翠兰的哽咽声，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叫骂：小婊子，我非得揍死你！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