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女手记之二十一
我家小小少年
妈妈,你还没有醒啊。
妈妈,你看时间,现在绝对是6点半。因为我在学校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就醒了。
这么早,你吵什么啊,儿子,妈妈还没有睡好啊。我带着浓浓的睡意嘟哝着。
一大早,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儿子穿着睡衣从他的房子里跳到我床上。我赶紧拉开被子让儿子钻了进来。快进来。儿子,好冷的。
我抱着儿子,他用他的头磨擦着我的脸。有一点微微刺痛的感觉。一股男子汉汗味浓浓的扑面而来。
儿子,昨晚你洗头没有洗干净。好臭啊。
妈妈,你一个星期洗几次头发?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到儿子不讲卫生的坏习惯,我马上又说,在冬天,一个星期至少也要洗两次的。
妈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洗头对头发有好处?我同学的头发好看,原来是他们经常洗头的。
我暗暗窃喜。不知道多少次为要儿子洗澡、洗头的事情,我们发生过争执。原来有些问题会自然解决的。
儿子昨天才从学校回到家里。很久了,儿子没有这样乖乖地躺在我的身边。我抚摸着他的头发,突然感觉一种幸福溢满全身。这个半大小子,就是我那抱在手中的儿子吗?那个依呀学语,蹒跚起步的小不点儿,就是这个与我一般高的儿子吗?
记得很多年前看到一篇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文章,曾激起过内心对女儿的渴望。幻想着那柔柔的小手,那娇嫩的声音,那天使般美丽的笑容,心中就会升起阵阵柔情。然而,上帝只让我拥有一个如他般的儿子。曾对老公说过,如果我们有一儿一女,多好啊,儿子象他,女儿似我。老公曾笑我,行啊,不要工作,再生一个吧,象你的。玩笑总归玩笑。儿子已经成为我一生的牵挂,甚过世间任何一人。
仿佛那就是昨天。那个粉红色、胖嘟嘟的小子,那响亮的第一声啼哭,就在昨天。可转眼间已是十三年。十三年岁月的点点滴滴,就这样在我颤颤惊惊地张望中,儿子已经长成与我一样高的小小少年,其间辛劳与担忧早已随着时光的流失飘散在失去的岁月里。唯有喜悦留在心间,浸润着无数过这样平淡的日子。
今年9月儿子升入初中,到寄宿学校读书。曾经我对儿子的寄宿生活,心中充满了担忧。可是儿子却乐呵呵地说,妈妈,你放心吧。没有事的。稚气的脸上有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与自信。那时正是我刚刚来到西陆之时,我把我的担忧散发在我的字里行间。记得当时波老兄还一直劝我,放手吧。让他自己走。
是啊,唯有放手。我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
昨天去接他,突然惊诧他怎么一下子就长了那么高。记得9月份送他去的时候还只在我耳朵边,想不到几月过去,他已经长到与我一样高了。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如雨后的春笋一样疯长。昨天我在他寝室时抚摸着他的头说,嘿嘿,儿子你长高了。儿子却悄悄地把我的手搬开,妈妈,不要啦!然后害羞地转过去抿笑。整个少年的羞涩流露无遗。想到这,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俺儿子已长成了一个小小少年了。
儿子,这半年你感受最深是什么?
妈妈,就是睡不饱觉。
这就是你最大的感受?我有点不满足他的回答。
嗯,还有就是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很差,阅读课外书籍不多。
呵呵,不错。能够找到自己的差距很好。那就要想办法解决它。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又要罗嗦了。不与你说了。我要起床了。儿子从我怀抱里挣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客厅就传来了周杰伦直白式的歌曲。我不喜欢他的歌,象赶跑一样,没有旋律,歌词也白开水一般,没有深意,可是儿子却不一样。进入初中以后,突然对音乐产生了特别强烈的爱好。期中考试成绩不错,就缠着我要礼物。要的就是随身听。周杰伦、孙燕姿、陈奕迅的CD也不知买了多少张。上次我出差时,问他要什么礼物,也是两张周杰伦、孙燕姿的新版专集。
我躺在被窝里,暖暖的,思绪纷飞。曾有的过去就象电影回放一样,一件件被曳到眼前。漫天飞舞。
儿子是一个很疼人的小男子汉。耳朵很软,心很善。老公曾玩笑般说过,这小子,与他老爸一样,今后绝对也是一个疼老婆的家伙。对动物,对小虫子特别的喜欢。为了给在街上乞讨的残疾人捐钱,舍下自己最喜欢的拼装四趋车不要。儿子性别意识觉醒得比较早,早在小学二年级时,就不要我给他洗澡,在看电视时,只要有男女主人公亲热的镜头,就会用手俺着眼睛。然后会说,妈妈,好了吗?好了吗?
记得前两年,那时他还愿意与我们一起出门。还会在我们面前蹦蹦跳跳的跑来跑去,当他走在我们中间,我们牵着他的手时,他却挣脱着摔开,然后把我与他老爸的手牵在一起,他故意退后几步,看着他老爸牵着我走,自己却抿着嘴在那儿偷偷发笑。如今,却再也不会这样了。很难邀他与我们一起上街了。他宁愿一个在家,听音乐,看电视。说与我在一起是浪费他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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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烧店的烟味弥漫 隔壁是国术馆
店里面的妈妈桑 茶道有三段
教拳脚武术的老板 练铁沙掌耍杨家枪
硬底子功夫最擅长 还会金钟罩铁步衫
他们儿子我习惯 从小就耳濡目染
什么刀枪跟棍棒 我都耍的有模有样
什么兵器最喜欢 双截棍柔中带刚
想要去河南嵩山 学少林跟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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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那儿大声音唱着。激烈而狂野,振聋发聩。
儿子,你能不能小点。吵死我了。
筱姐,你也要起床了,上班啦!
儿子在那头叫道,直呼我为筱姐。曾经多少次讲过他。妈妈就是妈妈,怎么能够叫姐呢。可儿子有时候就是要那么叫,而且越叫越欢。不过他这样叫的时候一般只有我们两人在。骂过了,他不改,也就由着他了,说实在的,有时感觉还特别舒服。
冬天早晨,被窝里特别温暖,真的有点不想离开。加上所有的工作年前已经完成,大家都在上自由班,我也不着急,也就懒懒地不动。
妈妈,我去打球了。音乐没有了。门轻轻地关上了。
我那小小少年,又出发了。
2004.1.8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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