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回来过年吗？

每每离春节还有很长的日子，父母的心愿便从家那边频频传来。中心话题只有一个，或直接了当或拐弯抹角地追问，雨儿，回来过年吗！

刚毕业那阵子，玩心正疯狂，是不愿回家去过年的，因为我工作的这个城市实在是比偏僻的小山城有趣得多。后来，有了男朋友，还有一份叫事业的东西，常常在两者间疲于奔命。想念父母时，总萌生今年回去过年的念头。好不容易盼到年关，却总是有诸多回不成的理由。偶而回去一趟，父母总是像迎宾般地迎接自已。家里积攒了一年好吃的便倾巢地摆放在桌面上。忙碌了一天的父母也只有星星都睡着之后才空坐在火炉旁，朝我问长问短，仿佛我还是那个剪着童花头身穿背带裤的黄毛小丫。

事实上，父亲、母亲对课改对艺术课的理解就像我刚学会热启动就忙着捧起《电脑程序》一样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但当我把与之相关的点点滴滴道予他们时，他们的神情比我儿时看动脑片还专注三分，并不时点头称是，一幅醒悟欣然的样子。其实，在这个大都市，我不过是人微言轻默默无闻的一介书匠，但在那温馨的火炉旁，我能深切地感受那白璧无瑕、举足轻重沉甸甸的份量。

这天，接到一个长话，耳边立刻响起了名种嘈杂声。“雨儿，我是爸爸。”父亲打雷般嗓音从一个遥远喧嚣的海边小镇传来。“爸爸！听到这久违几回回梦中的声音，不禁心头一热，竟然不知说些什么好。“听说你们那儿要自已掏钱买房子，你现在咋样？钱够用吗？”得到我十分肯定的回答后，父亲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卸了一口气。

“雨儿，你妈妈今年灌了很多腊肠，都是你爱吃的全瘦，还有你喜欢的腊横肝。回来过年吗？”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一座高山，一向很严厉，刚强而倔强，可是，此时越过遥远时空，我还能沉淀出话中缕缕脉脉的情思。

想着那已是满面沟壑的双亲，历尽了多少艰辛才把我养育成人，此时一定翘首殷殷遥望与远方相通的山路，牵念着万水之外儿女的轻颦淡笑，我的眼里有一种水雾朦胧的感觉……

２００４—１—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