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是半个医生了,女儿培养出来的。
女儿七个月时第一次发烧,吃药不管用,反反复复,我和她爹吓得抱着就上了市里最大的医院。大医院它就是不一样,病人多如牛毛那是真的,我们抱着女儿排了一上午的队开完药,只能在留观室门外的长椅上找个地儿度过了好几个小时的挂点滴时间,还有,用的那药,不管我有多担心那什么耐药性,医生还是用好的,贵的,不容置疑地。
女儿一岁那天被诊断得了肺炎,先前咳了好些天,吃药也不管用,这一复诊,就有锣音了。不知道是女儿天生有抗药性还是真的象医生说的那样是因为现在的病毒变异了,一般的药物才不管用。反正在我的记忆里,女儿只有一次发烧是用普通青霉素肌注治好的,其余的每一次生病,几乎都得靠挂点滴来了结。尤其是这次肺炎后,女儿用的静脉注射药物换了一种又一种,抗生素从益萨灵到派拉西林,从克林霉素到先锋,辅助药物从清开灵到双黄莲,还有那什么苏打,什么病毒唑等等等等。
女儿自一岁到四岁的这些年里,平均每月病一次,有阵子甚至到了平均每月挂一次点滴的程度。我被吓得总是在有一点点征兆的时候就开始密切注视她病情的发展,不敢喂早了药怕是自己神经过敏喂了药反倒产生抗药性,又怕喂晚了药控制不了病情。可恼的是,口服药好象从一开始就对她不起作用,不论我如何的坚持,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向病毒投降,领着女儿乖乖地上医院去挂点滴。反正医生总是建议挂点滴的,只要去了医院。
女儿两岁半时我和老公带着她回广东我父母家过“五一”,玩了才四天,她就住了院,也是突然发烧,咳嗽。这次烧到四十零一点,肌注了两天最后没办法只得住了院,第四天,烧才退了。这样,带的两千多块钱,在医院耗掉了一千不说,我们两周的假,在医院里耗掉了一周,还弄得外公外婆得每天上医院来陪着难得一见的小外孙女。
女儿小小年纪已得过两次肺炎,到现在,我只要一听到她咳嗽就心惊肉跳,女儿自己也一定会咳完一声之后,停下手上玩着的游戏,认真地看着从厨房或哪里冲出来的我解释一句“我刚才是呛着了”。
有阵子我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忍了几忍还是问了那相熟的主任医师:真的就是扁桃体的问题?不会是免疫系统出问题吧?黄芪水喝了半年了,丙种球蛋白用过了,静泳注射的人血白蛋白也用了,转移因子喝了,钙也补了,胎盘我也做了给她吃了,早上也带着她跑步了,你说的办法我全用过了,还能怎么办?要不领她上湘雅医院去做个全面的检查?这位医生朋友笑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也想得太多了,孩子大些一定能好的啊,我的病人里还有扁桃体一周肿一次的呀...
唉,扁桃体啊扁桃体,要说割掉吧,又毕竟是身体的一个防御设施,总有它的用处的,不能说割就割了,医生也不赞成呀,可是你哪天能安宁一点呢?瞧那熊样,在我宝贝的咽喉处老是红红的,大大的,烦我啊!就为了这扁桃体,我都没再领着女儿上过其它不熟悉的医院,人家不知道的医生,哪怕女儿得的是别的病,可只要一看我女儿的咽喉,十个有十个要说它二度红肿,挂点滴吧。只有熟悉的医生才知道,我女儿的扁桃体,它没事时就已经这么大这么红了,消不下去了。你信不信,现在连我也会看扁桃体了,有次自己发烧,对着镜子张嘴一看,啊,一边一粒肿得不小,赶紧自己给自己开药,自己给自己就治好了,那都是女儿的功劳。
女儿在咱这儿的医院是个小名人,一上儿科就不断会有医生伯伯,护士阿姨跟她打招呼,亲热而怜惜地跟她说话。她还有个权力,可以点将——想叫护士长打针,就绝不会是别的阿姨来。唉,谁叫她混得熟呢。
女儿从最初小小婴儿时期打针时抽完针头才哭出声,到后来看到白大卦便哇哇叫,再到以后的伸出手别过头轻声说“阿姨你轻一点”;吃药也从婴儿时的逗着她看这看那然后乘机喂进一口,到后来的见了药就边哭边喊“要夹住”,自觉让爸爸夹住想反抗的手脚,妈妈来灌,再到现在的自己喝药,真是百炼成钢了呢。
当然,我和老公也是护士们最省心的陪护,从来不用多指示,我们就知道哪组药该一分钟滴三十滴还是四十滴,也不用多解释哪组药是起什么作用的,更不会罗里罗唆地问还有几瓶药,谁叫注射单上是些什么药,哪个符号代表什么意思,我们早能看懂了呢。要不也不敢说自己百炼成医啊。
好在女儿在渐渐的长大,身体在渐渐的强壮,但愿我的“医术”从此无用武之地才好啊。
新的一年要到了,愿我的宝贝女儿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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